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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红月没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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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没能在群英会“偶遇”江罗,回了府思来想去,还是给她俩发了束帖,约着惠公奠时老地方见。
到了初三,城里张灯结彩,夜幕未落时业已有点点河灯破暮色而下。红月在临江阁一人凭栏孤独,见此倒也心里熨帖。这时离约定的时辰已过了一刻,终于还是不见来人。
“小姐,花火会已开幕了,现在启程么?”香蕊垂手立于一旁发问。
天上压下来的黑夜早已压没了红月心头的火花,江罗两人大概是不与自己同行了。她冲香蕊点点头,被一众家仆拥着离开临江阁,上了府里的游船,往城南晏辉街行。
花火会是惠公奠的重头戏,作为城主的梁坚便需操持开幕,一些家族也趁此时机聚上一聚。往年红月总会和江罗、瑞瑜一同动身前往,借着水路绕城赏赏江边灯火。想来她们二人是走了陆路,留红月一人独坐船舱内,这璀璨夜景也失了意趣,便寻了书稿来读。没一会儿又放下文本,心里憋闷,遂吃起小食,数着外头花船。
行程未久,红月却看见天边一处红光大盛,比其他处要光亮得多,却不似烟火之色,心里疑惑,唤来香蕊问询。
“那处应是朱雀上街的方位,许是哪位豪绅造了大灯?”香蕊言语间也有些不解。
朱雀上街乃江罗家住,若那条街上有人造了大灯,那定是江罗才有这等闲趣,莫非她未去晚宴?这样想着,红月叫停了家船,遣人去打听,自己又在这边盯着那红光,越看却越觉得蹊跷。眼见那光越来越大,一副与星月争辉的势态。
红月心里生了惧怕,待不得信仆回来,自己带了两人下了船往城内走。路上越琢磨心里越发凉,那光定不会是劳什子花灯,哪有灯能那么光亮呢。
行至一处栏街,红月恰见着有一队人马游花灯,打眼去看,领头白马上便是一身红衣的胡家三郎。
红月忙上前打了礼,攀了胡二娘的关系。
“原是梁家小姐。”胡三郎拉马俯视红月,略略点头作回礼,声色清朗,略带稚气,“家姐承蒙照顾了。”嘴里说着,脸上却不似灯火阑珊。
红月无暇注意此着,便直接问可否借马一用。
“不巧,此次出行未带多余的马匹,望包涵。”说罢便要带人离开。
红月心急,眼下赶到朱雀上街至少还需半个时辰脚力,又赶不及回去取,她心里慌得紧,只想赶紧到朱雀上街去看看江罗家里。
“我、我只需一匹便可以了,实在有急事。”红月忙拉住白马一段缰绳,她额角出了些汗,一半是着急,“万望借马一用,定当铭感五内、登门答谢。”
“抱歉,”明明与胡二娘样貌极为相似,笑起来却分明没有二娘之和煦,“小姐也见到了,统共三匹马,借了你我们便有一人要行脚,住府又远,实在爱莫能助。”手里已经开始拉扯缰绳,“梁小姐不妨多看看沿街驿站马坊,前头转三道就是一处。”马鞭一扬指了个方向。
红月忙收回了手,心里又愧疚自己强人所难,又着急朱雀上街,还忧愁今日全城游乐,哪里有马坊可用。
“是我唐突了。”红月想,若是二娘,必然早已借了,不、她定然会与自己一同前去探个究竟。如今遇见个没甚交情的,她也只能笑自己昏头,让开了路。
“牧宇且慢。”
红月本眼看胡三整了骑装要走,却没想他旁边青衣男子却下了马,牵马冲他求了情:“如此佳节却要赶路,必是有十分急事,正巧我也想细细看这街上乐景,不妨将之借给急用之人。”
红月心里感激青衣男,也眼巴巴看向胡三郎。后者闻言顿了顿,冲红月点了点头。
“既然驭之兄不用马,那梁小姐便可牵走。不过驭之兄是贵客,也没有让他走路、我骑马的道理。”
说罢亦下了马,反而把手里缰绳马鞭递了过去。
“此马脚程快些,可用。”
随后,第三位也下了马,胡三郎便令家仆骑马回去再牵一头过来,冲那位下了马有些年纪的先生道:“这游路有些长,这样总有个歇脚的时候。”
红月再三道了谢,这些麻烦总是因自己起,心里不无感激。但她着急朱雀上街那边,匆匆询问了青衣男名讳,安排好仆从便翻身上马,骑着上了大路,直奔朱雀上街。
青衣男,名唤李骥的,待红月走后冲胡三郎揖了一揖。
“驭之莽撞,望牧宇见谅。”
胡三郎本正望着白骑走远,有些惊讶红月的骑术,不似外表那般柔弱,听这话却爽朗一笑。
“驭之兄怜香惜玉,没甚么好见不见谅的。”
李骥微微一笑,亦无他言。
倒是一旁的周先生拢了拢胡须发问:“那位便是此任皇女?”
胡三郎听着却哼了一声,语带不屑:“谁不知道梁坚为他女儿谋划这个位置安的什么心。”
“欸,话不能这么讲,”周先生笑了笑,“众所周知这皇位之储乃天选,岂可为人力左右呢?”
胡三郎嘴角一挑,眼带冷色,对此不再置词。
青衣李骥此时指着远处一盏大灯,唤回二人注意:“那灯看着精巧非常,可否上前近观?”
“那是万仙灯,是城里孟家工坊的作品。说起这灯,可有些来头了……”
胡三郎领着二人往那处去,借万仙灯继续导游,一行人重回游灯之路。
与此同时,红月上了大路便马力全开,不多时便眼见天际红光映照,与方才比亮了小半个天。就算隔着楼栏街宇,也能知道怕是应了最坏的情况。
走水了。
待真进了朱雀上街,果然发现东手一处宅子附近异常骚乱。红月心里一惊,那处不正是江罗家府吗?
她连忙下了马,狂奔至火光最盛处,见其中心正是江府所在,此时一大帮人在围着指点走动,便在慌乱的人群里随手逮着一位大叫走水的仆人样的男人问情况。
“这谁知道怎么回事、江府都没人的!”说罢脱了手往远处一处宅子窜去。
红月一怔,又看江府大门紧闭,但后头炽光盛如白昼,灼热烤面。
江府没人是说江罗不在府里吗?未待她高兴许久,又想到即便江罗不在,府里也该有丫鬟小厮,怎么会任火势烧得这么大呢?
红月来回打量周围人群,却不见一人作江家仆装扮。
若她与瑞瑜确实走了陆路,现在两人在晏辉街同女眷们一齐赏烟火才好;可若不是呢?若二人根本不在一处?若她未能赴约是出了事?
这种念头一旦起了就再压不住。红月见到有不少仆从装扮的人破开人群往四处走,又有新人围上来看事态,更有甚者翻上了墙头给下面递话,却没有一人从府里头跑出来。
红月来回张望几番,拉住一位在旁边拢着手张望的人,表明了身份并给了赏钱让他赶紧去报官。
“不用不用,”这位年轻人笑眯眯推了赏钱,“已经有好几家人差人去了,一刻前还有一位官差来看了情况,想必已经报上了城主府在纠集人手了。”
眼前大火燎面,他却面若轻花。纵使年轻人态度和蔼,红月亦觉心头怪异,道了谢就刻意离他远了些。
走水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惠公奠烟花灯火甚多,每年此时便会格外防范,布控人手在灯街烟火场这类地方,却没想这次却发生在了朱雀上街。朱雀上街豪绅贵胄聚集,离灯街火市远,府内防火还比官府都严,往年烧铺子烧灯场,也没见过能烧到朱雀上街的。
红月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现下人手紧张,救火队过来还不知几时,这边又没有人敢进府看情况。又想到江罗可能在里头,红月只觉这火都烧在了她心上。她向西绕过外墙,发觉后宅处火光最盛,热力也最大;便又往东边走,果然侧门亦门扉紧闭,及至后墙,红月终于寻得墙根那处破洞。她再四下寻看,此处幽静无人,热力亦消减不少,想来火源地离此较远。
此洞通向江府一处废院,是江罗幼时养病之所;其时江罗在府内幽养不得出门,红月便总带着瑞瑜钻此洞去寻她玩耍。思及此,红月喉头发酸,望了一眼墙后发红的夜光,曲身钻投进了那处破洞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