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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夜探 ...

  •   二人经过一番商讨,决定了今夜亥时三刻探访地牢,然而现在一个问题摆了出来:沈昭年到那时要怎么办?

      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实在不太保险,就怕胡明晖发现什么就等夜间发作,但是带着的话又怕出了什么岔子撤退的时候碍手碍脚。

      正在为难之际,花闻柳提议道:“我看不如今晚江兄你留在这陪着昭年,我一个人去查探就可以了。”

      江涟摇摇头:“不成,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胡明晖早就发现了什么,在那布了埋伏怎么办?他们对你是不会留手的。”

      花闻柳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无奈:“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再说了昭年她自己呆在屋里也不安全,按现在这个情形看我刚才说的就是最好的方法了吧?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做到两全?”

      江涟沉吟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道:“我觉得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不知道他们藏了什么秘密,今天要不咱们去那转一圈就回来,不要管太多,剩下的事咱们明日再议,大不了多在这呆一天。”

      待到午夜三更,估摸着总兵府里的人都歇下了,江涟把沈昭年安顿好,交代她好好睡觉其他什么都别管,之后就跟着花闻柳出门往下人房摸去。

      一路上二人避开了所有点着灯的地方,七拐八绕地转过了假山,到了一条长廊。

      花闻柳看着走廊对面的黑暗,低声说道:“按昭年说的,顺着这条路走到头的一排房子里就隐藏着通往地牢的暗门。”

      江涟应道:“知道在哪就好办了,赶紧溜一圈好回去睡觉,我困着呢。”

      说话间两人就走到了那一排黑漆漆的房子附近,四周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白天时候这里就比较安静,到了深夜就更显得阴森,尤其今夜是月初,月亮只有窄窄的一道,没了月光,寻常人更加难以在此环境视物。

      江涟这次出门没带自己的夜视萤镜,故而一路走得磕磕绊绊,几次差点踩到碎石滑倒,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前面人的袖子,好歹没摔个马趴。

      花闻柳冷不丁感觉到自己的袖子一阵沉重,于是奇道:“江兄你这是做什么?是怕黑吗?”

      江涟几乎是贴在人身上,有些尴尬道:“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会这么黑啊,什么都看不见,刚才差点摔了,早知道把夜视镜带来好了……”

      花闻柳低低笑了一声,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说道:“真拿你没办法,跟紧我。”说着反手握住江涟的手腕,带着他迅速通过了最后一小段路到了下人房背面的空地。

      此处是一排下人房最边上的位置,左手边就是杂物间,平时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若说地牢开在这里也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江涟当即提议先去杂物房看看,如果能发现入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发现再的话去别的地方也不晚。

      到了杂物间门口,只见门上挂了一把黄铜弹簧锁。花闻柳看着这把锁头皱了皱眉,问江涟:“现在怎么办,如果强行破坏,肯定会引起他们注意的,你有没有办法打开它?”

      江涟眯着眼凑近看了看,嗤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是老式纽簧锁,多少年前就淘汰的东西,能防住个啥?来看看我怎么轻松解决掉它。”

      说话间江涟从怀里摸出一块薄金属片,卡进锁扣交接的地方,缓缓左右滑动,过了不一会只听“咔嗒”一声,铜锁应声而落。

      江涟颇为自得地把锁头和金属片收进怀里,回过头对一脸惊讶的花闻柳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我会开锁这个事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而此刻的花闻柳还沉浸在“堂堂国公为什么会开锁”的疑问中,听了这话只是机械地哦了一声,就跟着江涟进了杂物间。

      杂物间内一片漆黑,尤其是这样几乎没月亮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江涟在这里几乎就是个瞎子,无奈之下只好拜托自带夜视能力的花闻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杂物间里面放了不少瓶瓶罐罐,走路的时候尤其要小心不能发出声音,两人又没带照明工具,探查起来更有些艰难。

      江涟正屏气凝神顺着墙根往前溜,一不留神踢到一块突出来的东西,发出“嗵”一声闷响。声音算不上大,但是在这样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

      花闻柳正在另一边摸索机关,听见这边的声音低声问道:“江兄有什么发现吗?”

      江涟只当踢到了地上支楞的木头,便应道:“没事,就是根木头橛子,绕开就好了。”

      听人这么说,花闻柳还是有些不放心,便道:“算了,你先在那别动,我过去跟你一起吧,别磕了碰了什么的。”

      花闻柳说着就往那边走过去,刚一走到江涟身边就看到了地面的东西,那是个锯了一半的木头,露着些白花花的茬子。但重点却不是木头本身,而是它靠着的墙角根部,一个小小的钥匙孔就在距离地面五寸左右的地方,并不太容易发现。

      花闻柳见了这个钥匙孔,觉得很可能和地牢有关系,于是急忙道:“江兄,你看墙根那,有个钥匙孔,你说这会不会关联地牢的暗门?”

      江涟:“你清醒一点,这黑成这样我能看见个啥?”

      花闻柳无语,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夜明珠,虽然照不到太大的范围,但是方圆一尺之内总算可以视物了。

      江涟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好歹是看到了那个钥匙孔,于是故技重施,拿了另外一根细金属丝探进去拨弄。

      在一片死寂中只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一道暗门在另一个墙角浮现。里面透出点点暗黄的灯光,看来是那里真的藏了些什么。

      “走吧,进去看看。”

      这次是江涟在前面探路,顺着门内的石阶一路向下,在底部果然发现了些东西。

      一堆堆的盔甲辎重堆放在两侧的铁栅栏里,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金属的冷光。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江涟见了这些东西,眉头一下子皱得死紧,一种极度的危机感立刻萦绕心头。

      他说:“咱们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你猜胡明晖现在会不会在暗处盯着咱们?”

      花闻柳见了这些东西也明白了事态非同小可,脸色也阴沉了下去,问江涟道:“你觉得胡总兵会做什么?”

      “第一是他要造反,这个是小问题;这第二嘛……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还要求证一下才能确定,但如果确定为真,这问题可就大了。”

      江涟踌躇半晌,觉得此事不应该牵扯无辜的人,于是道:“我觉得这里太过危险,你明天带着昭年先去京城的国公府,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京。”

      花闻柳一听就知道江涟是又要独自涉险,于是劝道:“你一个人在这,万一胡明晖铁了心要杀你怎么办?我留在这起码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江涟知道花闻柳这人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骨子里那股执拗一般人根本改变不了,故而也不再坚持让他去京城,默许他留在这。

      眼看时间到了下半夜,地牢里冷风阵阵不宜久待,而且也没有什么额外的讯息,只能暂时回房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待回到客房的时候,沈昭年已经睡熟了,屋里看上去也并没有人来过。江涟放下了心,倦意立刻就席卷而来,于是立刻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花闻柳也跟着躺在外侧,伸出手握住江涟微凉的双手,低声问:“手这样凉,刚才是不是冻坏了?要不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吧。”

      江涟嘶了一声道:“不用那么麻烦,你让我抱一会就暖了……”说话间整个人都拱了过去,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木香,满意地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鱼肚白,花闻柳迷迷糊糊醒了伸手去摸身边的位置,不想却摸了个空,整个人当时就惊得清醒了。忙披衣起身出门去找人,却在门口和匆匆赶回的江涟撞了个顶头碰。

      出于关心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伤痕,花闻柳这才放下了心,随即就是略带担忧的斥责:“这一大早的你跑哪去了?我刚才没找到你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江涟熟练地揽过对方的肩膀,弯了眼睛笑得一脸纯良:“花公子原来这么关心我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小小的私人事情,不是什么大事,天色还早,你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

      现在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如果睡个回笼觉的话就不一定到什么时候了,顶多回床上干躺着,所以花闻柳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把江涟的手拂开,开始自顾自换衣梳头。

      花闻柳的头发是柔和的淡金色,长而浓密,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摆动的时候就像是流动的锦缎。江涟从后面看着他雪白的手指穿过长发,没来由地心头发热,一种莫名的冲动在脑中一闪而逝。

      惊觉这种不正常的悸动,江涟忙试图转移注意力,暗骂自己色迷心窍,居然对这玉一样的人有了那种无耻的想法。

      虽然平时总是半开玩笑地说着让对方嫁给自己,但江涟暂时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真的肖想什么,要是让老门主知道自己对他儿子图谋不轨,只怕能直接把他大卸八块丢进江里。

      这样过了一会天色也就逐渐明亮了起来,外面人声渐渐密集,有两个侍女来敲门询问里面的人是否已经起身,需不需要侍奉洗漱。

      江涟在里面应了一声,两个侍女便端着装了温水的铜盆和布巾等洗漱用具进来。那两个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胆子小得很。先是请了安,放下了东西就匆匆退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甚至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江涟看着她们逃跑似的背影皱了皱眉:“我觉得我长得没那么不堪入目吧?她们跑那么快干什么?”

      花闻柳在一边打趣道:“许是因为你的美貌让她们无地自容吧,江兄可要给那些姑娘留些自信心才是。”

      江涟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花公子竟如此口舌伶俐,这甜言蜜语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花闻柳但笑不语,懒得理会这皮猴。

      由于没人接话,斗嘴也就由此告一段落。

      待用过早膳之后日头已经很高了,胡明晖按例说了一箩筐担心的话,又一次以公务繁忙为由去了书房。

      大白天人多眼杂,就算想探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入夜再行打算,故而这一个白天就只能是带着沈昭年在房间到花园两点一线来回散步。

      悠闲是真的悠闲,无聊也是真的无聊。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胡明晖他哪来的事情天天泡在书房都不挪窝的。”

      闲极无聊的江涟像个大爷一样裹着毯子躺在花园的藤椅上昏昏欲睡,一边享受美人的陪伴一边不忘观察胡明晖的动向。但那人待在书房两个时辰一动不动,也不知道鼓捣些什么。

      现在时令是三月初,虽然已经不是初春那时乍暖还寒的时候,到底空气里还是有点凉的,时不时也会溜过几道冷风提醒人们现在还没到造作的时候。

      一阵凉风吹过,江涟很配合地打了个喷嚏,身上也不由自主起了些鸡皮疙瘩。

      由于江涟在这之前活得一向十分凑合,故而根本不可能把一个喷嚏当回事,连今天腿上象征性盖着的绒毯也是花闻柳软磨硬泡了半天才答应盖上的。

      但是就算自己不管这些,也总有人会当回事。

      “起风了,咱们先回去吧,你现在不适合吹风。”

      “我不冷……”江涟还想反驳几句,却见对方面露不悦,只好默默闭嘴。

      眼见挣扎无果,江涟只好乖乖起身被半是劝导半是威胁地押送回房。临进门之前还不忘瞧一眼远处书房的门,见门扉一直紧紧掩着,这才转身跟着人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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