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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兵变 ...

  •   被强行押送回房之后,江涟无聊得窝在床上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一边打滚一边回想这两天胡明晖那怪异的行为。胡明晖一直在书房里一动不动,就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

      人都有探究的本性,越是被藏着掖着的东西就越是想扒出来瞧瞧。

      “这胡明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躲在书房,说是什么忙于公务,我看怕是没这么简单。”

      花闻柳抿了一口茶,说道:“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他怕人发现才亲自守着。”

      江涟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道:“我也觉得书房里可能有重要的线索,他看的那么紧,不去看看倒是辜负他一番苦心了。”

      两人叽咕一通,决定晚上去胡明晖的书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书房明晃晃的就在院子的东北角,夜间又无人看守,进去倒是容易,但却比地牢还要危险几分,而且书房的面积不大,若是真碰上了胡明晖根本无处可藏。

      待到半夜,府里所有的火光都熄灭了之后两人便出了房门,一路轻巧隐匿在暗处,溜到书房处从侧面靠着墙的窗子跳了进去。

      一进书房江涟便彻底没辙了,这书房和地牢黑得真是不相上下,而且由于怕被人发现更不能照明,江涟只好站在原地帮花闻柳警戒。

      花闻柳在书房中转了两圈便停在书架旁不动了,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江涟低声朝他问道:“找到什么了?”

      花闻柳也低声回他:“这书架后面藏着暗格,机关应该就在附近,我再找找。”

      江涟伸手在书架上摸了摸,这书架做工很精细,中间的两处空档整齐排满了书籍,上下各有十几个小抽屉可放笔墨杂物,每个抽屉上都嵌着一个金属扣环方便牵拉。

      书架表面平整,并无什么凸起的地方,江涟摸了几遍也没发觉这机关所在,心里暗骂这胡明晖狡猾,没等他骂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声音十分细微常人根本察觉不出。

      江涟问花闻柳:“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没有。”

      江涟又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花闻柳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答道:“我想看看这些抽屉中有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江涟沉默了一会,脑子里把所有细节串了一遍才道:“这些扣环应该就是机关所在,但以胡明晖的多疑,机关应该不止一个。”

      说完江涟把耳朵凑近书架,对花闻柳道:“一个一个拉开。”

      花闻柳依言照做,每拉开一个便停顿几秒,等江涟辨认清楚了就再拉开一个,等上下三十几个小抽屉都打开了一遍两人都松了口气,江涟道:“一共有五个,我以刚才的顺序说一遍,你把他拉开吧。”

      “从最上面的开始,每排有五个,现在发出声音的有第四个,第六个,第十二个,第十七个,第二十三个。”

      江涟念得快,花闻柳的动作却也不慢,江涟说完他便也做完了,随着抽屉的打开,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暗格,江涟忍不住夸道:“花公子真是好记性,这上下三十多个竟全记住了。”

      花闻柳笑了笑道:“不比江兄。”

      花闻柳打开暗阁翻找起来,不一会便拿出了个东西递到江涟眼前:“这好像是一个小本子,你看……”

      此处实在黑到面对面都看不见,江涟只好道:“这黑灯瞎火的我又看不清,你念来听听吧。”

      花闻柳打开小册子读了起来,越读下去两人越是心惊,没想到胡明晖这小小的总兵竟有如此大的野心,这些分明是他交易军备的账本,账本中还夹着一封信,信上密密麻麻的皆是番邦文字。

      江涟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眉头紧锁眼中杀意闪现:“这胡明晖真是好大的胆子,边疆正是水深火热,他竟敢勾结外邦私售军备!”

      在家国大事面前江涟卸掉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周身带了面对敌人才有的凛冽气势,这两种气质无缝转换让人不由得一阵心惊。

      花闻柳知道江涟这是真的动了怒,忙试图安抚道:“胡明晖通敌叛国罪不容诛,江兄就让皇上裁决吧,没必要为了这样的败类气坏了自己。”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突然散发杀气吓到了对方,江涟放柔了语气道:“我没生气,只是想到多少将士为了守护这河山而埋骨边疆,胡明晖却为一己私欲与外邦勾结,实在有愧于自己总兵的身份。”

      两人把东西归回原处,刚想原路返回就听见门口有响动,两人心中一惊,闪到门边不再动作,想等人进来便杀他个措手不及,不至于惊动那些家丁护卫。

      门被推开冷风也随着吹来,江涟知道门外的定是胡明晖了,胡明晖身上那异域香料的味道他不会闻错,江涟暗自运气只等人进屋便将他拿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叫住了胡明晖:“胡总兵半夜三更还来处理公务,真是辛苦。”

      胡明晖刚踏入一半的脚又收了回去,他转身客客气气地道:“花小姐怎么这么晚还在此处。”

      沈昭年扯谎道:“想到了一些伤心往事,睡不着便出来散散心,失礼之处还请总兵勿怪。”

      花闻柳和江涟看不见外面的两人,只能听见对话,心中自然是知道沈昭年是在为他们拖延时间,两人小小松了口气,准备悄悄溜出去。

      两人慢慢移动到窗边,悄悄的推开了窗,门外两人的谈话声越来越远,江涟竖起耳朵倒还是能听清一二,沈昭年说气话来不急不缓,却明显底气不足,她是在害怕。

      沈昭年道:“总兵面善,很像我之前熟识的一位长辈,看见总兵总觉十分亲切熟悉。”

      胡明晖笑了笑答道:“花小姐也很像我故人家的一位小辈,可惜她家中遭贼,也不知道如今是生是死。”

      沈昭年顿了顿,半晌才接话道:“总兵真是重情重义。”

      胡明晖道:“时辰不早了,花小姐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说罢胡明晖转身要走,沈昭年瞄了一眼江涟二人的房间还是一片漆黑,一点信号也无,便知道两人还没出来,只好硬着头皮叫道:“胡叔叔,你当真认不出我吗?”

      这句话果然让胡明晖转过头来,他满眼震惊地问道:“昭年?”

      沈昭年也不再刻意压制嗓音,一字一顿道:“昭年这次来只想替父亲问一句,何至于此?”

      胡明晖避而不答,只是面色不善地说道:“你是怎么勾搭上靖国公的?”

      “叔叔放心,靖国公并不知道此事,只是我胡编乱造了个故事才让他带我前来的。”

      胡明晖听到这话心中一松,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许多:“单枪匹马就敢来我这总兵府?昭年啊,你还是太天真了。”

      沈昭年闻言一笑,道:“既然敢来昭年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父亲交我的东西我已拓印了多份,若明日我不能安全离开这,那东西便会被送到各地官府,到时候就算是密不透风的皇宫恐怕也要传入些风声。”

      胡明晖面色大变,语气变得生硬:“你想怎么样?”

      沈昭年叹了口气道:“我父亲心善,我也不想让你偿命,你若跪下给我父亲赔罪,明日我出了总兵府自然不会把你怎么样。”

      胡明晖沉默了,趁他考虑沈昭年又偷偷瞄了一眼客房的方向,只见房门裂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显然二人已经回去了。

      沈昭年道:“考虑好了吗?”

      “好了。”

      沈昭年见胡明晖眼中凶光已现,立刻反身往江涟两人的房间跑去,跑到门前胡明晖已追了上来,沈昭年慌忙喊道:“江哥哥救我!”

      江涟早已准备妥当,一把把沈昭年拉到身后挡住了胡明晖的剑,花闻柳也站在一侧抽出长剑,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样子。

      江涟看着眼前如厉鬼一般的胡明晖笑道:“胡总兵,别急着动怒,你瞧那天上的是什么?”

      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箭鸣,总兵府被照得通明,与此同时忽然涌进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把胡明晖团团围住,为首的将领上前单膝朝江涟跪下,道:“贪狼军前锋楚唯参见靖国公。”

      由于已经夜深,江涟便让花闻柳带沈昭年先去休息,自己则前往理事厅处理烂摊子。

      胡明晖通敌谋逆的文书被江涟当场收缴,人也被及时赶来的贪狼军队控制住,府里那三五百的私兵在训练有素的精兵面前几乎是纸糊的一样,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被杀了个七零八落。

      午夜的总兵府再一次灯火通明,一大堆人乌泱泱聚在理事厅,楚唯和两个副将把五花大绑的胡明晖押到堂屋内,等着江涟指示要如何发落。

      胡明晖被几个人死死按住,仍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江涟,直到被楚唯一脚踢在膝弯处才不情不愿跪倒在地,他身上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显然是被制住之前经过了好一番挣扎。

      江涟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好整以暇地观察了一番对方的神情,末了才微微一笑:“胡总兵怕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你以为沈宜光已死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明晖咬牙切齿道:“老子今天栽在你这黄口小儿手里,是我气数已尽,但你也别得意太早,你总有一天会落得比我更惨的下场!”说着就仰天狂笑起来,惹得一众人等纷纷变了脸色。

      楚唯上去就在胡明晖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直打得他头偏向一边嘴角流血,这才慌忙请罪:“属下不慎,竟让这奸人说出此等污言秽语,污了国公大人的耳朵真是罪该万死。”

      江涟却似是毫不在意,哼了一声道:“我将来会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倒是你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跟我嘴硬?真是欠收拾。”说罢顿了顿,对楚唯他们交代:“这人你们不用理,今天先让几个人看着,明天直接押送京城让皇上定罪就是……现在夜深露重的,真是辛苦各位跑一趟了,整顿整顿都回营吧。”

      众人齐声应了,便先把胡明晖关押起来,待明日返京之时一并带去等候发落。

      事情到这基本就算是了了,时间也到了后半夜,江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客房,却见屋内仍点着一盏油灯,桌上茶壶茶碗都氤氲着热气。花闻柳坐在屋内椅子上,听见门响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

      “事情都解决了?”

      江涟累得很,嗯了一声道:“这次胡明晖通敌证据确凿,肯定是必死的了,如此一来沈家的仇也就算报了,沈宜光泉下有知,如今也可以瞑目了。”

      花闻柳轻叹一声道:“沈宜光是个好官,遭此横祸属实令人难以置信……现在沈家只剩下一个昭年了,江兄打算怎么办?”

      江涟也有些头痛,总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在外面孤零零地生存,再说了她好歹也是良臣之后,实在不能放任不管。

      “还能怎么办,带着一起回京呗,到时候看看皇上怎么说,实在不行就认个义妹义女什么的养在我府上,我堂堂一个国公,养个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如此想来确实没什么问题,花闻柳也十分认同这个处理办法,于是又道:“江兄决定了就好,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喝碗热茶尽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江涟接过热茶一饮而尽,暖暖的热流立刻冲散了一身的寒气,他把茶碗放下,有些不自在地道了声谢,招呼对方也尽快休息,然后几乎是逃跑一样地回到床上裹着被子滚到了角落里。

      灯随即灭了,一阵熟悉的草木香味逐渐包围过来,整晚的疲惫也在此刻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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