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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花娘,我来为你画眉。”祁元白将解语花圈入怀中,把头抵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梅花香。
      “你那里会做这种事,莫要闹我了,我们赴宴晚了岂不平白惹得肖家不快。”解语花娇嗔道,轻轻推开他。

      “看来有必要叫花娘知道知道我的实力。”那锦衣蓝袍的男人眉间端的是肆意风流,像是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执笔的手稳重的不见一丝颤抖,轻轻的描画着她的眉,眉目低垂,专注又认真,仿佛是对待无价的瑰宝。从前到今天,解语花都爱死了他自信又迷人的魅力。

      “淡眉如秋水,玉肌伴清风。花娘当真是好看的紧。”

      祁元白舒展开眉宇间因为过度集中而微微皱起的纹,嘴角上扬,勾出好看的弧度,黑亮的演里漾着柔柔的光。他温柔又霸道的把手扣在两边的扶手上,上身微微前倾,在解语花额头似轻似重的印了一个吻。解语花牢牢的被他的身影罩住,像是身心都被困住,她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醉人的温柔中了。她仰头看他俊朗的面容,无意识的握紧了手,染了蔻丹的指甲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比这样缱绻的氛围要来得稍微真实些。

      “前些日子,听说宫里赏了明王妃不少螺子黛,听说她惯来小气,不如我向明王殿下讨些来送你可好。”祁元白悄声在解语花耳边道,带着爽朗无霁的坏笑。
      “元郎~”解语花羞赧着脸,眉目盼兮,嗔怪道,“你和明王殿下自小伴读的情宜,怎好用到女儿家的物事上来。”

      “好黛自然要配美人才合适。”祁元白笑道。
      解语花轻抿着唇,自然的漾起淡淡的笑,眉目盼兮,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把头倚在祁元白的胸前,像是极为幸福的样子。
      房里的丫鬟看着两人耳鬓厮磨,面上悄悄的飞起了红霞。

      马车内,祁元白手持一史书,温润如玉。解语花闻着淡淡的熏香,半阖着眼,忽的思忆起早着时候谢府尚未获罪时,妆台匣内少女珍藏的来自身旁人的封封情书内到底有多少真情,多少假意。

      马车驶过茶馆,有说书郎正在唱探花郎殿前求亲,实乃坊间一大韵事。

      邺朝开国皇帝靖帝马背定天下,定都邺城。发展到今上季文帝权笙筠手上,虽是庸才,做个守成君主确是无妨。即位之初,文有天下儒生之师解泽玉,武有镇国大将军元信厚。解泽玉早年曾为军中军师,同元将军感情深厚,文官与武官之首交好,文武两家是历朝历代难得的和谐。而后北域侵扰边境,元将军一家男丁尽数战死沙场,换来整个北域俯首称臣,送来北域嫡长公主进都城同皇室和亲,也就是如今三皇子的生母,早年病逝的燕贵妃。解泽玉晚年本就病弱,听闻老友之噩耗,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季帝为了安抚老臣以及国民的心,娶了元家独女元娇娇为皇后,生下嫡长子权修文,封为太子,解家才女解玉婉为淑妃,生下二皇子,因着是个早产儿,身子一直不好。季文帝后将其封为康王,是取平安康健的意思。文武双姝尽落于帝王家,本是一大美谈。

      奈何权笙筠对舞刀弄枪,对不通文墨的元皇后毫无爱念之心,任由她被被宫里的名争暗斗耗干心神,郁郁而终。解淑妃敬佩元家忠肝义胆,一门忠烈,主动抚养起太子。太子在其照看下文采出众,仁慈端方,作为长兄更是对兄弟照顾有加。

      谁知随后解淑妃自闺阁便要好的手帕交,首辅长女肖秋菲肖妃在太子的生辰宴上连同解家表小姐陈嫔向皇上告发解淑妃挑唆太子,使得太子豢养府兵,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皇上派大理寺彻查,一经得证,大发雷霆。不顾旧日老臣的反对,执意废太子,而后在肖瑾妃长子明王,次子成王,以及三皇子的推波助澜下,将废太子贬为庶人。

      季文帝余怒未消,又欲株连解家。解泽玉三朝科举主考官,素有桃李满天下的美名,是以众人纷纷上书建议宽大处理。武官则认为是解淑妃品行不端,蛇蝎心肠,带坏了太子殿下,文武两家吵得不可开交。有武官失言中伤解泽玉不堪为人师,甚至污蔑儒士清名,文官清高,自然受不了这样的污蔑,文武两官势同水火,解泽玉和元信厚费心搭建的文武和谐局面瞬然崩塌。

      随后更闹出解家次子被副主考官状告收受贿赂,帮学子作弊,至此解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人都叹解泽玉一生清名,尽败于子女之手,也有那心思清明之人从中窥得了真相一隅。

      这时传来的解淑妃自缢而亡,而后康王羞愧服毒自尽的消息。季文帝这才心软,又鉴于陈嫔虽为谢家母族表亲,却大义灭亲,对陈家法外开恩,下旨解家三族男的发配边疆,女的充入教坊司为舞姬歌姬,解家女大多不堪受辱,自尽身亡。

      只今科状元祁元白在殿试策论出众,简在帝心,被承诺可以提一个要求时,提出他与谢家三房小姐解语花情投意合,欲纳她做妾。众目睽睽之下,权笙筠答应了他的要求,却借貌美之名将他的名次降为探花。

      解家好友亲朋,心思清明的读书人都感慨祁元白不仅文采出众,更是正义敢言,舒朗俊阔,解语花亦对此心存感念。

      “花娘小心!”祁元白伸出白皙的手细心的扶着解语花下了马车,解语花冲他娇柔的的笑笑,挽着她的臂,慢行两步,解语花现在台阶下,仰着头看肖府的牌匾,黄橙橙的鎏金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听说是首辅大人肖远清亲手提的字,刚刷过的红漆艳的像是要滴血。

      首辅大人肖远清,是当今风头日盛的肖贵妃的父亲,与已故的解泽玉乃是同期,耀眼的太阳降下后,这一轮皎白的明月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肖家一门三兄弟,老二肖远达,孙女肖绣兰,嫁给了如今的明王殿下,两人处的像是兄妹,全不像夫妻。在未出阁的小姑娘看来二人算的上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此次便是肖家二房借赏花之名为肖家二房纨绔小孙子,明王妃肖绣兰的弟弟肖成才相看姑娘的。解语花二人也不过是陪着凑个数。

      有肖府的管家迎上来,态度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又叫小厮领着客人向宴客的院里进,来往的人虽络绎不绝,却井序有秩。叫人不免叹一声肖家的家风严明,肖首辅真是治家有方。

      祁元白刚一进门就被肖府三房小公子肖嘉裕拉走了,嘴里直嚷着要同他手谈一局。
      “好你个祁元白,来的这样晚,叫我等得好苦。这次我一定要和你杀个痛快,必要赢你一把才甘心。”

      肖府三房肖远济,年龄最小,很得兄长的照顾,小儿子肖嘉裕好文,长女肖嘉敏却好武,肖远济本人年纪小,又有着兄长的照拂,在文武学业上都分外惫懒,还是孩子脾性,也不拘着孩子的性情。肖嘉裕虽然辈分高,却与明王一般年纪。肖家人护短是出了名的,早在未发迹时,肖家二位兄长就曾追着欺负弟弟的纨绔子三条街,只把他教训的连声讨饶。府上人虽然多,却是和乐融融,一团和气,叫邺城的高门大户好生羡慕。

      此时已是早春,雪早已化尽,只余那少许的晨露还留在蕊心,闪着玉珠般的光彩。虽说天气渐暖,丫鬟锦绣还是坚持着乍暖还寒,不迭的为解语花披上了一件单薄的披风。此刻走了两步,解语花已开始感到身上有些发热了。

      解语花还未跨进门,就以闻得了馥郁的梅香。院里嚷嚷的笑闹声衬着这孤傲的梅花,反倒是分外有人气了。

      解语花扶着锦绣的手跨入院中,那浅浅的交谈便细细碎碎的地落入耳中。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小纨绔,听说他痴恋秦淮坊的名妓长歌姑娘,直言非她不娶,肖夫人急了,这才借着赏梅的由头来相看我们这些未出阁的姑娘,我要嫁的郎君可由不得他心里时时刻刻想着别人。”说话那姑娘穿着一身红衣,眉眼稚嫩。头发绾起,清秀有活力,精致的云鬓里点缀插着梅花发饰,耳上挂着编丝火欧泊耳珰,凝脂纤长的手上空空如也,细腰曼妙系着嫩黄花卉纹样绣宫绦,上挂了个绣白鹤展翅的香囊,脚上穿的是色乳烟缎羊皮牙靴。

      偏角三两成群的聚着的是一群还未出阁的姑娘,打扮的粉粉嫩嫩,声音娇翠欲滴,有那好奇的人偷眼打量着新来的解语花。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解语花还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这位就是探花郎殿前求亲的女主角,长得是不是温婉可人,怪不得祁公子敢直犯天颜,求她回家。我偷瞧过侯府的祁公子一眼,那姿容气质都是上乘的,她们两人真是相配。”有那了解各中内幕,喜好八卦的姑娘为那不闻窗外事,懵懂发问的解答疑惑。
      “愿得一心人,恩爱两不疑。这才是我所期待的爱情。”那红衣姑娘如是说。

      “解姐姐好。”有那长相娇俏,身着嫩黄长裙,头戴玉兰簪子,打扮素雅的女子同解语花打招呼。“听说解姐姐家逢变故,姐姐可莫要伤心了。辛亏祁侍郎对姐姐心存爱怜。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解语花向她点点头,善意的笑笑。那姑娘也不怕她冷淡,拉着她到亭中坐,“解姐姐今日画的眉像是墨黛浅眉,这画眉的手法不像姐姐画的,莫不是祁侍郎帮姐姐画的,真是好生恩爱。”谢雨花静静看她,不言不语。那姑娘又道,“听说这眉是那勾栏坊里长歌姑娘创的,时人以峨眉,深黛为美,偏她心比天高,非要与让人不同。”这话说的倒像在内涵解语花似的。

      “你这话说的偏颇,我听说那长歌姑娘卖艺不卖身,是个好女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墨黛浅眉传到宫里,宫里娘娘也画,皇上甚是喜欢呢。”之前那红衣女子仗义执言。
      到底是姑娘家,脸皮薄,那黄裙女子听闻讪讪的闭了嘴,只尴尬的笑了笑。

      谢家获罪,解语花本就不是高调的性子,又突逢家变,昔日有些交情的姑娘们在肖府的地盘上,都不敢上前热切搭话。解语花一时间反倒清净起来,找了个清静无人的地方。饶有兴致的看着高台上的贵妇搭台做戏,语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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