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弦》bellis贝

7、P2第一章 送礼物当时

　　周四的时候，乐团正式开始排练。

　　路诗瑶顺利通过了考核，可她只觉得是老师放水，因为中提琴凑不够人，这届正儿八经报中提琴的之后两位，其他的补位都是从二提揪过来的，整个声部毫无信心，死气沉沉。

　　临近国庆，学校要排练一些中国的交响乐作品，路诗瑶拿到中提琴谱子的时候，大字标题上写着《红旗颂》三个字，路诗瑶叹了口气，还是没能逃过。

　　作为新成员，路诗瑶坐在中提琴声部的末席，右手边靠着的是小号声部，此时王孟黎正跟着小号首席热情的讨论着路诗瑶一个字听不懂的话题——

　　“哎，你用扁键小号啊。”
　　“有时候吹德奥作品就会用，扁键立键都有的，有时候就想什么都试试。”
　　“这个样子啊……”

　　路诗瑶不想听了，越听越迷糊。

　　江高的乐团排练，最开始是分声部，然后再坐在一起合奏，指挥指导说了大致的要求之后，管理各个声部的老师便带着这群学生到不同的教室里单独排练。

　　今天是第一次活动，指挥絮絮叨叨的在台上说了很多东西，路诗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门口有几声敲门声，得到允许后，几个人推门而入——又是学生会例行的社团记录。

　　那一帮人当中，并没有那位肤色和身高都很突出的男孩子，路诗瑶向门口瞟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路诗瑶赶紧转移目标，一页一页翻着谱子。

　　路诗瑶整个排练下来其实并不在状态。中间有好几次都被叫出来单独拉一遍，坐在座位上的时候，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就这样夹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路诗瑶的第一次乐团活动宣告结束。
　　*
　　顾延知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是步青班的学习委员，名字叫方晴。

　　顾延知和她一起出现在食堂说说笑笑的事情，很显然在整个江高学生圈引起轩然大波。

　　不同人以不同角度三百六十度的拍了他们两个的视频，朋友圈连起来能几个机位从头看到尾。江云枝这个平平无奇的八卦小天才早就在看到方晴出现的几个小时后，就把情报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家姐妹。
　　方晴在步青班其实呼声很高。无他，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再加上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足以成为媲美顾延知的江高另一大焦点。

　　除此之外，方晴也有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跟闷声不说话的顾延知比，她是比顾延知更加热门的讨论对象。

　　所以，方晴算的上是“能和顾延知搭到一起而不显得突兀”的最佳人选，简单来说，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就叫郎才女貌。

　　路诗瑶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自从方晴和顾延知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众人视野后，高一一班的门窗外面也没有了小女生的踪影，顾延知开始出现在走廊里，偶尔会和方晴一起抱着一打作业本。中午路诗瑶提着琴箱去琴房练琴的时候，艺术楼里也没有传来期盼的钢琴声。

　　路诗瑶这几天快蔫透了。

　　江云枝下课的时候晃了晃趴在桌子上的路诗瑶的肩膀，提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喂喂喂，你振作一点啊，顾延知算什么啊，长得帅的又不止他一个……你们乐团那个高二的小提琴首席我觉得也挺可以的……”

　　“不是因为这个啊……要单纯迷恋长相就好了。”路诗瑶的声音丧丧的。

　　“那能怎么办，人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啊。”江云枝说。
　　“什么优势？”

　　“他们两个不是都在一班吗，平时见面聊天的机会多了，自然就很熟了。”

　　“哦！对！”路诗瑶像想起什么一样从课桌上窜起来，“我现在进学生会还可以吗？不是社团部也可以！”

　　“早过了时间了姑奶奶，下学期吧。”江云枝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要是真想励志一点，好好学习，期中考到一班去，这比进学生会听起来好的多。”

　　路诗瑶一下子泄气：“算了，那还不如就这样吧。”

　　然后她又重新趴回到桌子上，开始她的咸鱼生活。
　　*
　　晚上放学的时候，妈妈意外的没来接她。不过提前在她手机了发了消息，告诉她要么结伴，要么就搭王孟黎家的车走。

　　可妈妈大概不知道王孟黎的国际部是没有晚自习的，这家伙六点放学之后，根本不见踪影。然而江云枝晚上有事请假，也不跟她在一起。

　　天时地利人不和，路诗瑶双手捏着书包带，安安静静的等着公交。

　　学校门口就是公交站，因为放学的缘故，门口七扭八歪的听着各种交通工具，黑压压的学生塞在这些缝里，卖炸串的小摊子在不停地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她的眼前有许多骑着单车下学的学生，在柏油路面的自行车道骑得飞快。路诗瑶等车等的无聊，偶尔看看公交车，偶尔在切过去去看自行车道。

　　她正探着身子没头脑的闲晃荡，突然有个白的发光的尤物从她面前经过。

　　很显然这个尤物也看到了路诗瑶，他赶紧刹住车，抬头看向路诗瑶。

　　顾延知是真的感觉到很吃惊，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路诗瑶幻想了无数次的“再一次见到顾延知”的场景重现了，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巧……”

　　“在等车吗。”还是一样的语气，轻轻的，温柔的。

　　“嗯，今天坐公交回家。”路诗瑶紧紧扣着书包带，尽量不把紧张写在脸上。

　　“这个点公交会有很多人。”顾延知说，“前面的高中放学会带着一波学生来。”

　　顿了一下，顾延知像是在考虑是不是要说这句话一样，他最后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重新在自行车上坐好，笑了一下：“回见。”

　　“再见……”路诗瑶伸出手，顾延知已经骑远了，只看见他校服的长长的领带都随着风飘起来。

　　路诗瑶尚在难得的偶遇中意犹未尽，后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大大咧咧的喊着：“喂！喂喂喂！路诗瑶！路诗瑶！酱板鸭！要不要搭我的车回去！听见没！”

　　路诗瑶猛地回头，吓了王孟黎一跳，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去，然后叫司机开门让路诗瑶钻进车后座。

　　没等路诗瑶问起在校门口遇见的原因，王孟黎自己嘴巴守不住开始讲了起来：“我刚从商场回来，回家要路过咱们学校这条街，结果居然碰到你了，你平时不都是坐家里的车回去吗？”

　　“今天我妈有事，我爸出差，我自己走。”路诗瑶碰见王孟黎就不想好好说话。

　　王孟黎其实算的上是家境非常富裕的那一档选手。父亲做房地产起家，如今已经是一家大型上市集团的CEO兼股东，而他父亲却只有他一个儿子。

　　而王孟黎其实过得够低调了，在没去北京上学前，路诗瑶甚至觉得王孟黎家不给他吃零食太可怜了，偶尔还拿着自己的零食“接济接济”他。

　　谁知道去外地求学三年回来，身上越来越有了那种青少年版钻石王老五的气质。

　　不过要不是早年间他爸爸全力搞事业没空看儿子而把他放在爷爷家养着，路诗瑶绝不会接触到王孟黎这种人。

　　自然也坐不上他们家给王少爷专用的迈巴赫。

　　“你们晚自习上到几点啊。“也许是没什么话题聊，王孟黎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八点半。”路诗瑶回答完低头看着他脚下的那些个奢侈品购物袋子，“你买了挺多东西的嘛。”

　　似乎是说起了少爷感兴趣的话题，王孟黎一下子来了兴趣：“对啊，真是好时机，明天学校不上课，今天商场还打折，我就赶紧出来把攒的积分用一用。”

　　路诗瑶看着王孟黎耳朵上带着的黑色耳钉，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似乎离自己印象中憨憨的小白胖子越来越远。

　　王孟黎其实穿的很潮，是走在街上会被人拉住拍照的水平。而他的五官也不差，是南方少有的带着北方气息的周正长相。

　　此时王孟黎就像逛完街的小姐妹一样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给路诗瑶介绍：“喏喏喏，这个衣服我蹲好久才在这家买手店买到，我联系店里时候还没货，结果今天去的时候多了一件，他们家衣服真的太难买到了……”

　　路诗瑶眯着眼睛看，吐槽说不就印了个logo就卖这么贵，王孟黎只好放回去说你这个人真的不懂潮流。

　　然后他又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打开里面的礼盒说：“我去买他们家的鞋，要凑单才行，就看到了这个，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就提前送你个生日礼物好了。”

　　他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然后连着盒子和包装袋一起塞给路诗瑶。

　　是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发夹，中间有一个金色的小蜜蜂。路诗瑶还在呆呆的看着，一边的王孟黎补充说：“那个红色系带你好像小学就开始系了，不如换个新的，总看总看搞得我都有点审美疲劳。”

　　“呸呸呸，谁说我从小学开始系的，中间换了好多个好吗？”路诗瑶嘴上这样讲，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她把发夹小心翼翼的收拾好之后，看着司机驶入他们家小区的那条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