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香如故》sarahwang

5、第五章

　　不知不觉又过了三四天，距离何先生说的十日之期就只有六七天了，陆叶夕还是没有想到很好的理由去说服唐氏让她学医，不免开始焦虑起来。这一天，她坐在房中百无聊赖读着论语，灵儿则在旁面做着女红。
　　陆叶夕心思全不在上面，根本看不进去。
　　“灵儿，你的女红功夫真好，是谁教你的？”陆叶夕看不进去书，就在房间里转悠，她发现，灵儿做的针线活又快又好。
　　“是夫人教我们的。我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一直被卖来卖去，后来被卖到了这里，终于不用再转来转去了，夫人看我们听话，就让人教了我们一些。”
　　“哦，那你想不想学刺绣？”陆叶夕突发奇想，想到了那天在街市上看到的织布作坊，里面有人专门在传授刺绣技艺，很多官宦人家女子专门去学。
　　“那个是富贵人家小姐学的，我们哪轮得上。小姐，你该去学学，你马上就要出嫁了，要是不会女红，是会被夫家笑话的。”
　　额…陆叶夕头上三条黑线。拿手术刀还行，拿针线嘛…估计十根手指都戳破了也不一定学的会。
　　陆叶夕有一年去南京，逛了逛江宁织造，就被苏绣给震惊了。真是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那我就去跟母亲说，我想学习刺绣，让她安排我去绣坊学习，你跟着我一起，自然也就能够学到啦。”
　　“真的？”灵儿很高兴，她这个小姐自从发烧过后，虽然想法多了很多，性格也比以前开朗随和了很多。
　　主意既定，陆叶夕又将整个计划细细想了几遍，确保中间没有什么疏漏，又特意寻了一个机会，趁她母亲心情愉悦时，将此事提了出来。

　　“母亲，宁儿已经成年，也马上要嫁为人妇，想趁这一段时间再好好学习一下女红刺绣。”
　　“哦？前几年让你学，你总是说有时间不如多读些书，还跟我争辩说女红乃是小技艺，不值一提。”
　　那个…这姑娘以前还这么说过？！陆叶夕心里吃了一惊，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
　　“嗯…女儿当时想的是过两年再学。母亲为了培养女儿，花了如此多的心思，从小就让宁儿跟随大伯家的哥哥们一起学习儒家经典，诗书礼仪。女红针织，确是宁儿疏忽了，所以想好好弥补一下。”
　　“好，你既有心学，自然是好。明天我请个教娘来家里教你。”
　　“呃…这个…女儿想去织坊学。”
　　“织坊去学？那里人流众多，哪里有在家里清净自在？”
　　“母亲，大家一起跟随教娘学，可以互相竞争，互相增进。有灵儿陪我一起，母亲不用担心。”
　　唐氏也知道现在的确有专门为名门贵女教授纺织刺绣技艺的织坊，那里器械又多，教娘指点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品流也不复杂，便也不再反对。
　　“既如此，我明天命人替你安排一下。”
　　“多谢母亲。”陆叶夕说完给母亲请了个安，退身出了中厅。

　　这样又过了几天，眼看跟何先生约定的十日之期越来越近，陆叶夕的心情越来越激动。
　　是日前夜，陆叶夕整夜都难以入睡，辗转反侧，一会想见到张先生的情景，一会儿想荀彧会不会还来找她。
　　迷迷糊糊只合眼了一个多点时辰，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就起了床，坐在窗前看天一点点亮起来。
　　卯时初，陆叶夕就开始准备梳洗，她将头发用发钗挽起，脸用清水洗了洗，就这样素面朝天，上身穿了一件乳白色金银线短袄，下穿天青色长裙，简单收拾了东西。
　　灵儿已在旁等候。等到吃过早饭请了母亲安，两人便从家出门来。
　　“小姐，你为什么拿个包袱啊？还有，你怎么今天脸上胭脂口红都不擦呀？那些官家小姐，一个个的打扮的可都靓丽了！你这样去，会被笑话的！”
　　陆叶夕朝灵儿神秘的眨了眨眼，说，“你待会就知道了。”
　　两人说着就拐进了一个小巷，陆叶夕一看四周无人，迅速把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插在了灵儿头上，自己则打开包袱，拿出一套男子长裾穿上。
　　“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灵儿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灵儿，你今天打扮的很得体，再加上这支钗，织坊的人肯定看不出来你是丫鬟。你不是一直想学刺绣么？这就是机会啊。我可就不行了，反正你以后也是我的陪嫁，你学我学都是一样的。”
　　灵儿一脸惊讶，“小姐，这怎么可以呢…我去学刺绣，那你去哪里？”
　　正说间，陆叶夕已经麻利地穿好男装，将头发束起用方巾拢住。她本就身材纤弱，长裾里穿着一套女装也不觉得臃肿，反而显得人更加魁梧一些，男子气魄更足。
　　“灵儿，我会送你去织坊，待会再来接你。这个事情天衣无缝，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说着拉着灵儿的袖子出了窄巷。
　　进入到大街上，灵儿便不敢再大声询问，只能低低地说，“小姐，灵儿只是个小丫头，待会在织坊，万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没事的，灵儿，你少说多看多做，自然就错不了。那些名门淑女都是不大说话的。”
　　灵儿一脸无奈，这个小姐，现在鬼主意是越来越多了。怎么发一次烧，性格就大变了呢？
　　两人来到织坊门口，陆叶夕送上名帖，跟坊内小厮讲了来意。
　　“这位小哥，我是中常侍唐府下人，送我家小姐来学习刺绣，我家夫人之前已经派人前来安排妥当。”
　　小厮进去禀报了一声，旋即领了灵儿进去。陆叶夕回身出来，这时已经是巳时。她得马上去买一匹马，赶赴张先生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