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陈近楠

9、9

　　你一夜未眠，形容憔悴，在工作途中几次走神，还好你的病人是秦朝，他没有责备你，而是担忧的询问你的近况，并要求你多加休息。
　　离开时他的眼神很复杂，似是欲言又止。
　　你停止了下午所有的工作，在工作间的床上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你看到了楚暮，他坐在你身边，冷冷的看着你。
　　看到你醒来，他递上水杯。你们彼此注视，一言不发。
　　“你到底要怎么样？给我你的决定。”他说。
　　“我不知道。”你看着他，又哭又笑，状似疯癫。他皱起眉毛，下一步的动作却是拥你入怀，他说，“何潇，你真是个无情的人。”
　　你无法反驳。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给爱人的，总是不停地错付。
　　“对不起。”你感受着他胸口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那么热烈，几乎将你灼伤。
　　他长长地叹息。
　　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愈发糟糕，你终究要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付出代价。春节前一周，秦朝按例光顾你的工作室，这时你的业绩已经非常糟糕，入不敷出，依靠着存款过日子。他看着你，眼中很多挣扎和犹豫，谈话结束时，他说：“何潇，也许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
　　“我很抱歉，但是我朋友说要介绍一个很有名的医生给我，他的号很难挂。。。。。。”他的声音很艰涩的发出来，含着哀伤的眼睛凝视着你。
　　“没关系的，你能好起来就好。”你向他露出微笑。
　　就让一切在这里停止吧。
　　你和自己说。
　　你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去伤害这个善良的人。
　　当晚，你将这些事情告诉楚暮，他似是早已料到，沉默不语。灯光昏暗，你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狈，但你无暇顾及。
　　“你已经决定要杀掉我了吗？”他说。
　　“我没有资格去决定你们的生死。”
　　“但是现在我和秦朝的命运确实由你掌控。何潇，你是我的神明。”他挨个亲吻你的指尖，有水滴落到你的掌心。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很简单，何潇，你只需要给他吃一点东西。”
　　“我不能那么做。”你说。
　　“为什么不能？那么多年前你做过相似的事情，你一定可以再做一遍。” 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你觉得昏昏沉沉，仿佛灵魂飘出躯壳之外，漂浮于空。
　　“求求你，让我继续活下去，求求你。”他抽泣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我楚暮一生骄傲，求求你。”
　　“求求你，求求你。”
　　“何潇，何潇。。。。。。”
　　你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偶，只听从他的请求，你是怎样接过他的药，怎样接受他的爱与亲吻，他的牙齿撞破你的嘴唇，血腥裹挟着绝望，你一直在哭。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借一种本能度过白昼，你陷进泥潭，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头痛欲裂。
　　秦朝约你在黄昏，夕阳发出的暖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双重的温暖叠加，温柔的令你觉得像是在仙境中。沉默在空间中蔓延开来，你把药单和药物递给他，然后和他讲他应该怎么服用。你做着这一切，觉得荒谬之至。
　　你想，也许上天顽劣，执意不愿意让你做一个好人。
　　“再见，何潇。”最后他与你告别，这是黄昏。
　　你坐在那，四肢像是灌了铅，沉重的无法动弹。
　　护士进来，看到你这样，露出担忧的神色，她想要扶你起来，被你拒绝：
　　“不用管我。”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