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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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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他家的时候他正在吃一顿“早饭”,他没有化妆,面孔苍白,吃东西的姿态闲雅自如,一双眼睛神采奕奕,明明是那般相似的容貌,却能一眼分辨出气质的差别。
像是一胞双生的兄弟。
你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干净,心里如一团线纠缠在一起,乱的很。你询问他:“楚暮,你有没有兄弟?”
他抬眼看你,眼中有莫名之色,回答的干脆利落:“没有,怎么了?”
“今天有个患者,长得和你很像。”
“哦?有多像啊。”
“几乎一模一样。”
“有机会带我见见。”
“白天,你有时间吗?”
“啊,那还是算了,白天是我睡觉的时间。”他的语调平稳,语气随意,不像是在撒谎。
“嗯,那还真是可惜了。”你口中道,伸开双臂拥抱住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
日子依旧一天天的过,你没有去执意发掘楚暮的真实身份,因为你有一些种预感,这件事件的真相会击碎你现在安稳幸福的生活。但是证据不会因为你的躲避而消失,你是一个懦弱的人,已经知道大概的真相,却不愿意去惹这场风波。但随着时光的流逝,你心中的愧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你的生活被分割成昼夜两半,而当你在白日里忧郁的秦朝身上看到黑夜里楚暮留下的划痕时,你总会觉得荒谬而苦涩。
你被迫看清了他的病症,一副躯壳里住着两个灵魂。
你过着糊里糊涂的生活,直到十二月初他的生日,你看到烛光下他闭着眼睛许愿,那副面孔未施粉黛,竟渐渐与多年前青涩的少年人重合。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戳中了心脏,疼痛从心口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
你在他面前跪倒在地,大声号啕,嘴里嘟囔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话,你说你很抱歉,为自己的懦弱抱歉,为一切抱歉,你絮絮叨叨的说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你是怎样辛苦的苟活,说你曾经戴上面具去参加那些支持这个群体的工作,说你期待被他原谅。
楚暮来握你的手,被你死死的攥住,你透过模糊的泪眼看清他的面孔,苍白冰冷,你看着他:“秦朝,你是秦朝吗?”
“我是楚暮。”他回答你,高高在上的俯视下来,“你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
“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你跟着他重复,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要帮助他杀了我吗?”他问,声音很哀伤。
“我。。。。。。不会。”
“那你要告诉他吗?”
“我。。。。。。应该要告诉他。”
他叹息一声,像是很失望,伸开双臂把你从地上捞起来,你倚靠着他,哭的精疲力竭,连喘息都没了力气。
你知道,那一刻,你已经有了决定。
就这样继续下去吧,像这一年一样,像阴和阳,昼与夜,分割开来,各自安好。
这是你所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