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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帅么 四我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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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我帅么
“你们这里也太乱了。”
和赵睿一起回去的时候，程子忍不住吐槽。
“是，啊。”
赵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儿了吧。”
程子表情沉闷地点了点头：
“现在知道了。”
“哎，回去都不知道怎么跟张丽媛说，铁定得挨一顿骂了。”赵睿说。
一想起张丽媛那张骂人的死人脸，他就头疼。
这下程子就有点不能理解了。
他疑惑：“被人偷还要被骂啊？况且也没多少钱啊。”
“可不是吗，我甚至都能想到张丽媛要怎么说了。”
赵睿撇了撇嘴。
他伸出脖子，捏起嗓子，开始学张丽媛平时尖声尖气的样子：
“赵睿你是个白痴吧～是个白痴吧～”
噗呲。
程子忍不住笑了。
“这么可怕的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悲伤的样纸。”他说。
“老悲伤了，像你这种文盲肯定感受不出来，哎。”
赵睿又叹了一口气，笑不出来了。
“...…”
程子看了一眼赵睿。
他想了半天，然后对赵睿说：“那不然我救济你一下？你也好跟张丽媛交差。”
“......”
赵睿犹豫了一下。
不过想了想张丽媛发火的样子，他还是点了点头，对程子说：“那行，等我暑假打工了还你。”
“你还打工啊？”程子有点惊讶，语气都变得夸张了：“童工不是犯法吗？”
“......”
赵睿听了这话就不乐意了。
这人刚刚才吃了大爷一顿，一转头啥都给忘了。
他冲程子呸了一声，对他说：“funny mud pee的童工，爷爷我十八岁了，法定劳动者年龄，你。”
赵睿指了指程子，然后手指一转，又指了指自己：“论辈分儿你得叫我一声哥哥。”
“哎，给忘了。”
程子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门。
“所以说你就是个狗屎记性。”赵睿一脸果不其然地哼了两声，对程子说，“快叫哥。”
“......”
程子盯了赵睿一眼，突然问：“真心的吗？”
“啊，有什么问题吗？”
赵睿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然后手放脑瓜背后，伸了个懒腰，看样子是准备好了迎接程子这一声哥。
程子十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说：“啊。”
这一声啊的真诚，听得赵睿都以为他下一秒就要叫哥了。
谁知下一秒，程子突然用极其恶心的腔调在赵睿耳朵跟前喊：
“赵睿哥哥，赵睿哥哥，赵睿哥哥。”
“卧槽！“
这声音实在太恶心也太突然，赵睿直接抖了两抖。
他立马转脸，躲开了程子的物理攻击，然后嫌弃伸手地把他推开：
“衮！大晚上的，信不信我抽你。”
可是程子直接无视了赵睿的恶心，并且还继续十分恶心地往赵睿身上贴：
“赵睿哥哥，你不要酱紫嘛,你酱人家好伤心的…”
真是恶心到家恶心给他开门，恶心到家了。
被恶心开门当头一撞的赵睿赶紧往两边撤：“起开，我不认识你，你…”
砰！
赵睿话都没说完整，一声巨响就平地而起。
本来赵睿和程子闹得正嗨，这声响一出把俩人都吓了一跳。
“我去，放炮呢？动静这么大。”
程子明显有点懵，呆滞地看了一眼赵睿。
但是赵睿显然也很懵逼。
他回看了程子一眼，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啊。”
“......”
于是俩人一起转头，往放炮那地方瞅了一眼。
我去，这不是今天碰到红毛的地方吗？赵睿突然就想起来了。
他瞪着一双铜铃眼往那边看。
“这…这不是那红毛住的地方吗？”
赵睿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毕竟这声音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炸楼呢。
“啥红毛？”
程子一脸懵逼地看着赵睿。
赵睿这才想起程子没见过红毛呢，于是对他说：“没，我再瞅瞅…”
然后他伸头往那边瞅。
可惜还没等赵睿看出什么来，刚刚发声儿的地方又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这次声音更大了。
而且这巨响中还伴着一声中年男人的怒吼:
“你疯了吗？”
“……”
赵睿和程子这下看清楚了，发出声音的是旁边儿的居民楼。
那居民楼一楼的地方亮着灯，窗户还开着，现在正在稀里哗啦地往外砸东西。
赵睿和程子就站在巷子里，地上飞溅起来的碎末都砸到俩人身上了。
“哎哎。”赵睿赶紧把一脸懵逼的程子拉到一边。
他拍了拍身上的玻璃塑料碎末：
“这什么情况啊？拆家呢？”
就在这个空档，中年男人的怒吼声又响起了。
这次是他愤怒地大吼：“你给我滚！”
赵睿还没来得及对这声音进行任何的比喻呢，楼道里传来一声摔门声，接着一个人从里边儿冲了出来。
那人冲出来后身后又一声砸东西的巨响，像是把电视机什么的扔出来了。
整栋楼都震了一下。
这下赵睿有时间反应了，于是他听到自己内心在呐喊：天哪，违规拆房啦！
等赵睿内心呐喊完，跑出来的那人也注意到了隔岸观火的两人，在他们面前停下了。
赵睿这才看清楚出来的人。
是红毛，穿着今天早上见他穿的那身衣服，样子看着还是人模狗样的，只不过…
他嘴角带着一团血。
晚上看着，还挺狰狞的。
这下赵睿和程子都蒙蔽了，一起呆呆地向红毛行注目礼。
这时红毛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俩，什么话都没说，一嘴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扎眼。
看着红毛嘴角的血迹，赵睿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蓝天白云下他脖子上的。
勒痕…
就在这一瞬间，赵睿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这什么样的人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吼的那人是谁啊…
家暴？听这语气，刚刚吼的那人是他爸还是谁吗？
旁边儿的程子估计也跟赵睿想得差不多，两人呆若两鸡地看着红毛。
红毛突然抬手，抹了抹嘴唇，抿着嘴看着他俩，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了。
赵睿看着红毛瞬间平静的脸，要不是看那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他都快以为刚刚那几声巨响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这时红毛开口了。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语气十分冰冷。
他一双清冷的眼睛盯着赵睿，问：“你们在这站多久了。”
“......”
不是，盯着我干啥啊？赵睿有点紧张。
他下意识滚了一下喉头，说：“也就…刚到。”
听了赵睿的回答后，红毛不知道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赵睿，然后什么都没说，转头走了。
呼。
看着红毛逐渐远去的背影赵睿觉得自己一下轻松了好多，轻松得甚至还想摸一把额头上的汗。
“那人你认识啊？”
程子这边也是余震未了。
他捂着胸口问赵睿：“这是怎么回事，家暴吗？家暴能弄出这么大声响啊？”
稍微缓和了一点的赵睿对着程子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好像是今天刚搬来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刚搬来就这么劲爆，这动静，”程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里嘟囔，“比阿邦还…”
这话一说，程子就发现说错话了。
他立马就捂住了嘴，还跟个智障似的大喊：“哎！我什么都没说。”
于是这一下赵睿想不听见都难了。
他愣了愣，没马上说出话来。
程子看赵睿沉默的样儿，追悔莫及。
他捂嘴痛惜：“哎，那什么，我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哎，我这嘴！”
不过赵睿反应了过来。
“没事儿…”
他呼了一口气，冲程子宽慰地笑了笑。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我觉得你这口音呐，学得有模有样了。”
他伸手冲程子竖了一下拇指，然后拔着腿往前边走，对程子说：“走吧，回去了。”
“哎，说得好。”
这头程子被这么一夸，立马就有点沾沾自喜啥都不记得了。
他屁颠跟着赵睿往前走：
“可不是吗，我练了老久了，有内味儿了吧。”
赵睿面朝前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许可，继续转移着话题：
“嗯，不错，那哥哥教你个高级点的，来跟我念，榴莲牛奶牛角包。”
“好嘞，榴莲流濑流角包。”程子跟着念。
于是赵睿笑了。
“有什么不对吗？”
程子疑惑地看着赵睿。
赵睿摆着脑袋说：“没什么不对啊，就是你nl不分。”
听到赵睿这么说，程子将信将疑。
于是他磕磕巴巴地又念了一遍：
“流…年…流奶…柳角包…”
这次不仅平翘舌不对，声调都有点不对了，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哎？？”他喊。
看着因为终于察觉自己口音有问题而一脸懊恼的程子，赵睿是这下是真乐了。
并且在基于想在程子受伤的心灵上再舔一把盐的目的，他炫耀似的飞快地说:
“榴莲牛奶牛角包，榴莲牛奶牛角包…”
说着他就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其实程子现在很生气，因为他老是念不对，很着急。
而且还被人嘲笑。
但是有些时候，笑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太熟的人之间。
就比如现在，看着赵睿哈哈大笑，程子也想笑，非常。
但是他作为一个被嘲笑的人，怎么能笑呢？？？
于是他忍着笑，严肃地制止赵睿：“不准笑！”
“你让我不哈哈哈，不行，忍不住，哈哈哈哈哈。”
赵睿疯狂地大笑着。
“闭嘴！”
“哎我去。”
赵睿捧着肚子。
他笑了好半天，和程子相互打闹着走出好远了，才算是从刚刚红毛巨响和程子不小心提及的事情里缓过来。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过完生日的最后几个小时了，姑且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心情。
不过这会儿见到红毛，倒是提醒了他从早上一直膈应着他的事儿。
“哎，问你个事儿啊。”
赵睿突然对程子说。
估计是闹得开心了，程子现在看上去还算心情愉悦，也不再纠结口音的事了。
他晃着脑袋答：“你说。”
见程子状态还算平和，赵睿就趁热打铁，状似不经意地问：
“就刚刚你也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了吧？”
“啊？”
程子有点懵，估计估计没想到赵睿会这么问。
“红头发？啊，你说刚刚气场强大的那个人啊？”
他摸了摸脑袋，说：“你不说我都记不得他是红头发了。”
“个狗屎记性。”
赵睿笑着骂了一声。
不过他对程子这反应倒是挺满意的，于是他假装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
“那你…觉得我跟他..谁比较…帅？”
“......”
程子看着赵睿没说话。
好半天没听到程子的答案，赵睿有点那啥。
就是那啥，那种感觉。
这感觉就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不少人回头的时候自觉得还有那么几分帅吧，突然有个人蹦出来告诉你，兄弟，你脸上有东西。
“咋了，你是如何这么男默女泪的。”
赵睿看着程子。
“不是，我也没记清他长啥样子啊。”
程子挠了挠头。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见的那人，然后说：
“可能…你比较帅吧，红头发那人气场太强了，让人觉得有点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啊，啊。”
终于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赵睿终于满意地应了两声。
所以就说，那小春什么的没眼色，赵睿心里乐了一下。
不过他又想到红毛刚刚那样子，脖子上的勒痕…
这个时候这么好像有点不好那啥的。
于是他又咳了一声：“其实那什么，红…头发长得也还不错。”
“啥？不是，你问这干什么？”程子疑惑地看着赵睿。
赵睿当然不可能跟他说，那什么我就是觉得我比他帅我不服，并且想去擦亮一下那叫小春的狗眼。
他清了两下嗓子，说：“没啥，就觉得有些人挺没眼色的，不过你都能说典故了啊，有进步。”
说着还十分赞许地给程子点了个赞。
“......”
程子愣了一下。
“靠！初中课本上的！我没那么没文化！”程子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睿再次愉悦地笑了起来。
于是两人又一路笑着笑着，走到了岔路口。
到了岔路口，赵睿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程子，对他说：“就到这儿吧，我妈不让我跟男生…走得太近，你知道的。”
“哎…你妈，虽然…”
程子本来准备安慰一下赵睿，但是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只好叹了一口气，说：
“哎，张丽媛真的是你的亲妈吗？”
“没事儿，她就那样，十八年了我都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改变了。”
赵睿无所谓地说。
“嗯......”
程子看了看赵睿，冲他点了点头，说：“那就行。”
不过赵睿没再纠结那个话题，他举起拳头，真诚地对着程子。
“今天过得很开心，谢谢你。”他说。
“不谢，你开心就好。”
程子也举起拳头，跟赵睿碰了一下。
“知道往哪儿打车吧？”赵睿问。
“知道，从这儿左拐，再左拐，就到大路上了，我记得儿。”
程子造作地说着儿化音，然后他转过身，对赵睿说：“那我走了啊？”
赵睿看着程子，点了点头，说：“嗯。”
于是程子就转头走了。
程子往前走了没几步，赵睿突然叫住了他。
“程子。”
“啊？”
程子转头看向赵睿。
在呼啦乱吹的晚风里，他的表情显得有点迷茫。
赵睿突然冲程子喊：
“我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肝，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
说完，他就把拳头放到自己胸口跟前儿，砸了砸。
“嗯-啊-”
接收到了赵睿的话，程子冲他挥了挥手。
他顺着风对他喊：“别想那么多，咱们已经从头再来了。”
“嗯！”赵睿用力地点了点头，也朝程子挥手。
于是在风里，程子把头又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赵睿看着他的背影，冲他喊：“榴莲牛奶牛角包！”
“靠！”
程子头也没回地骂了一声。
噗呲。
赵睿嘴角弯了起来，看着程子骂骂咧咧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路口。
虽然今天过得乱七八糟，但是好在，现在的心情不错。
他抬头看天，海厦热是热，星星倒是挺亮的。
月亮弯弯，悬挂在空中。
他举起手，做了一个弯弓射日的手势。
“啪！”
赵睿松了手，笑了。
对，已经重头再来了，赵睿。
新的生活正等着你呢，赵睿，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开心地活下去。
回到家的时候二狗还在门口，赵睿走过去摸二狗的狗头，问它：
“这么晚了二狗还在门口呢啊？”
二狗望着赵睿呜呜了两声，垫了垫狗爪子，舔了舔舌头。
赵睿皱了一下眉，往楼道里看了一眼。
李海珠家的门紧闭着，窗帘也关着，也不知道李海珠回来没有。
李海珠的妈跟李海珠一个德行，估计忘了给二狗留门。
不仅是没留门儿，看二狗这样子，估计连狗食都没得吃。
“二狗，等着。”赵睿摸了摸二狗，掏钥匙小心翼翼地开门。
他说：“我给你拿火腿肠去。”
张丽媛房间的门紧闭着，今天发消息说不回来吃饭，看样子也没记得自己的生日。
而自己呢，就跟被关在门外的二狗没什么两样。
看着紧闭的大门，赵睿鼻子里扇了一下。
要不是从小跟她呆在一起，赵睿还真的有必要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捡的还是直接被人硬塞的。
无所谓，是不是亲身的这个事情早在五年前他就深深地怀疑过了。
可惜，没法带张丽媛去做亲子鉴定，要是不是亲生的，他早就抛下这个高频声波发射器，投奔光明切了。
他在书桌抽屉里找了找，还好，张丽媛没发现，火腿肠还在。
他打开窗户，小声地唤了二狗一声：“二狗！”
二狗马上甩着尾巴过来了，赵睿把火腿卡碎了扔了出去。
二狗看样子得是饿着了，吃得火腿肠吃得噗呲噗呲的。
赵睿弯下腰，够到了二狗的头，摸了摸。
“慢点吃，还有。”他说。
感受到了赵睿的抚摸，二狗抬头舔了舔他的手，冲他呜呜了两声。
赵睿看着听话的二狗，对它说：
“等我有钱了，我就带你走。”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窗外的被子在月光下随风摇摆。
啊，还没收被子。
赵睿伸手，把窗户边儿晾着的被子扯进来，然后对二狗说了声晚安。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