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RMB玩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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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雅马哈的，R6，黑叉银钳黑，大黄蜂一样的车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别问赵睿怎么知道的，但是看到这车，他心里就剩一句话：
真骚。
所以这货绝对是个有钱人，赵睿依依不舍地把目光从雅马哈上拔了下来，抬眼往上看。
那边站着的有钱人留着有点长了的红色寸头。
十六七的模样，皮肤还挺白。
他身上穿着街车专用的紧身T恤，手里抱着刚刚摘下来的头盔，蓝天白云之下，赵睿能看到他明显的喉结。
赵睿瞅着那喉结看了半天。
喉结挺好看的，美中不足的是旁边有一圈儿勒痕。
勒痕…...
赵睿又把眼睛移到了那人脸上。
这一看，赵睿就发现那人也在看着他，只是和赵睿探究式的目光不同，有钱人的表情很平淡，眼神也冰冰凉凉的，看不出有什么情感。
但是，赵睿就是能从他不带什么情感的眼神里面尝到一丝不友好的意味，而且。
很不友好。
所以赵睿也非常不客气地回视他。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圈破栅栏遥遥相望。
其实赵睿盯着那人，纯粹是出于自我防卫，对于这种一出场就表现得这么不友好的人，他不想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而那人盯着赵睿，就不知道什么意味儿了，因为赵睿根本不认识他。
所以赵睿此时心里就有点不爽了：吃你家米了？偷你家东西了？刨你家祖坟了？这么盯着我？
这种不爽还不只是因为这人莫名其妙的盯着他，更因为他察觉到了他们俩人之间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人说男生跟男生之间的关系很简单，比如第一次见面就能从对方身上闻出是否是同道的味儿来。
很显然，对方和赵睿不是一个道儿上的。
眼前这人脸上，身上，车上都赤果果的写着五个字：
人民币玩家。
这种人绝对以及肯定，不会跟他这种穷孩子一起玩。
所以，这隔阂，就相当大了。
但显然，红色寸头那边儿，对赵睿的第一印象也算不上一个好字儿。
他一直表情不明地看着赵睿，那么的专注，甚至连眼皮儿都没动一下。
于是俩人站在三月末北纬二十多度正午太阳高度角接近直角的烈日下互相瞅着。
你瞅我，我瞅你，你瞅我，我瞅你，瞅着瞅着赵睿就受不了了。
妈的三十多度呢，再这样顶着太阳你瞅我，我瞅你妈逼还不如自戕双眼。
算了，他想，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废了双眼不值当。
于是他扯起池子边的衣服抹了一把脸，拔腿往外走。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红色板寸还跟那站着，一双眼睛还在盯着赵睿，这就让赵睿感到了些许尴尬。
“......”
不然干脆另找一面儿墙翻走得了，赵睿想，但这个想法瞬间就被否定了。
这样做看起来不仅怂，还挺傻逼的。
于是他还是硬梗着脖子，朝那人，哦不，那栅栏，一步一步地踏了过去。
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赵睿一步一步地往院子外跨着。
至始至终，红毛，赵睿给有钱人起的新名字，都一直盯着他，睫毛都不带抖的。
靠，不是要打架吧？赵睿突然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有点紧张。
他捏紧了拳头，神情凝重地想了想最近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但是想了半天，赵睿还真没想出什么东西。
没有啊，最近他一如既往地安分守己，除了刚刚跟李海珠吵了一架，跟王老八.....额，好吧，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安分守己。
于是就这么边想边走，赵睿走到了栅栏跟前，就要从破栅栏跨出去了，与此同时，他全身戒备，都已经想好如果红毛动手他要出什么动作了。
栅栏目测只能过一个人，红毛出手他就.....
赵睿正兀自地瞎琢磨，下一秒，又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发生了：
红毛看到他要走出来了，就立马把头盔戴了回去。
这还不算完，他还用那双修长的腿，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利落地跨上了骚包雅马哈。
紧接着雅马哈机身一伏，引擎一动，载着红毛扬长而去，还掀起了一阵灰尘，甩了赵睿一脸。
“。”
赵睿愣了。
为什么愣呢，因为从红毛戴帽，到上車，再到扬长而去，整个过程还不超过三秒，要赵睿立马反应过来，着实有点为难他的反射弧。
但是。
脸上灰尘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半秒之后，赵睿回到了现实。
“靠！”赵睿骂了起来。
这他妈什么傻逼，显摆去大街上显摆啊，来这儿找什么存在感，草！
傻逼！
白痴！
马德智障！
......
他抹了把被飞灰蒙尘的俊脸，脑子里各种和谐词汇翻涌磅礴，一连问候了红毛的祖宗十八代。
就当赵睿骂得正爽的时候，突然，背后一道视线从他的身上划过，让他猛地一下怔住了。
这视线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刀过去，前一秒他脑子里还在翻涌的词，现在全断了片儿。
“……”
这视线的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地赵睿都能凭空想象出很多东西。
昏暗的屋子…看着他不怀好意笑的男人…就是这种眼神。
赵睿死也不会忘记这个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
赵睿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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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跑离了那条街赵睿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家门口了。
他咚地一声把门关上，靠着门坐了下来。
手在抖，赵睿的手在抖，他看着自己的手，大口地喘气。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气的白毛汗，已经湿了他的衣服。
他大口地喘着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可能吧，赵睿喘着气想，那人还在医院躺着，上次打电话医生还说了情况不好，不能那什么…
赵睿摸了一下自己的兜，手机还在兜里。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电话。
“啊，人…还在医院呢吧？嗯…，没，我妈担心，让我问问，啊，没事，谢谢医生。”赵睿挂了电话。
医生说那人还在医院，一时半会醒不过来，语气不像是在说谎，再说，医生也没必要说谎。
赵睿想着，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睿蹲地上，想起了很多事。
一件件一桩桩，半年来好像已经忘记的，自己已经松了一口气要享受自己生活的。
那些…让自己喘不过气的东西。
“卡擦。”身后的门突然动了一下。
赵睿吓了一跳，一下就从地上蹿了起来。
门外的人是张丽媛，她又回来了，一张脸上写着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的你他妈就是我前世犯下的冤孽几个字。
赵睿盯着张丽媛的脸发愣。
“你在门口蹲着干嘛呢？”张丽媛看着门口的赵睿，皱着眉问。
“啊？”赵睿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此时的他脑子还是糊的，还没缓过劲来，他迷茫地看着张丽媛问，“啥？”
张丽媛不耐烦了，说：“什么啊啊啊？我问你在门口蹲着干嘛，防盗吗？”
“啊，对，防盗…”赵睿怔忪地跟着张丽媛的话喃喃。
见赵睿一脸呆滞，张丽媛眉头皱起来了，声音又开始高：“你有什么…”
但她张了张嘴，这一声儿没喊出来。
可能是赵睿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失魂落魄，她硬生生地顿住了，没把话说完。
最后她抿了抿嘴，低头拖鞋，问赵睿：“你怎么回事？鬼上身了？”
赵睿还是半天没都什么反应。
张丽媛等了半天没见他回话，抬头就把鞋往玄关那儿一砸，说：
“问你话呢，哑巴了？”
终于，这一声喊，让赵睿怔忪里醒了过来，他看着张丽媛愣了愣，低下了头。
“没什么。”他说。
张丽媛皱着眉看着低头的赵睿，只不过，这次她没再继续追问。
她踩着拖鞋往里走，拖鞋踩得啪啪地，边走边说：
“都十七岁的人了，一点没个十七岁的样子，整天跟个弱智一样…”
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丽媛进房间了，再没出来。
过了一会儿，赵睿终于缓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已经没那么抖了，他再看窗外，天色已经有点晚了，怪不得张丽媛回来了。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医生说那人在医院呢。
手里的屏幕亮着，赵睿抬手，眼睛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是程子的消息。
他点开。
半个小时之前，橙子的对话框：阿睿，在干嘛呢？
十分钟之前，橙子的对话框：怎么不理我呀，阿睿。
现在，橙子的对话框又发了过来：你没事吧？你妈又骂你了？
赵睿沉默了半天，伸手发了一条：没有，有事吗？
程子那边儿的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我给你买的东西到了，在你家快递点那，什么时候去拿呗。
赵睿点了几下，问：什么东西？
想了想他又发了一条：今天有点晚，我明天去。
橙子回：生日礼物啊？你咋回事？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明天我找你玩儿去？
......，赵睿愣了。
想起来前几天程子还说过这事，今天的事乱七八糟的，他自己都没记起来明天就是自己生日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就想起了张丽媛，这位刚刚的表现可一点不想记得他要过生日的样子。
十八岁了就快，这样算了来海厦差不多快五年了，赵睿想。
五年的时间过得真快，他闭上眼，思绪飘渺了起来。
他想，五年的时间能改变什么呢，改变了太多了，能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想到张丽媛，这人这五年真是一点没变，…一如既往的一言难尽。
赵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隔壁不知道有是哪家又是因为什么小事吵了起来，污秽杂乱的语言跟着风飘过来。
站在窗户这，依稀地还能听到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他从包里掏出一包藏着的烟，抽出一点根烟小心翼翼地点着。
烟雾缭绕，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李海珠啊，张丽媛啊，红毛啊推得好远。
烟雾的作用让赵睿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伸出手，捏成拳头，举到半空中，闭着眼学着程子那些非得不能再非的朋友圈。
他张开了手掌。
十八岁生日快乐，赵睿。
致我像狗屎一样的青春，他这么跟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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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赵睿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个男人紧盯着他，猥琐地笑着，把伸向手他。
他很害怕，不住往后面退，他想求救，但周围的人笑着，奚落他，对他指指点点。
“变态！”那些人说，“变态！他是个变态！”
“不是啊！”
梦里的赵睿很焦急，他冲周围的人喊：“你们没看到他要欺负我吗？救救我，救救我啊！”
可是没人理他，周围的人变成了高又扭曲的影子，围着他奚落：
“你就是个变态，不是变态他能这么对你吗？”
“你就是个变态！”
“不是啊！”赵睿满头大汗地喊，不是啊！
不是啊！赵睿从梦中惊醒。
他从床上腾起来，坐在床上，抹了一把汗，这梦也太他妈真实了。
他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手机还在旁边儿，他伸手拿起手机，点了一下屏幕。
破手机又出故障，好半天过后，屏幕才亮了，上面显示时间：02：05
屏幕那头儿提示程子发来了几条消息，赵睿点了一下，又等了几秒钟，对话框显示了出来，他滑了一下。
上边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明天再说，过了之后是00：00橙子的消息：
生日快乐，阿睿，来自爱你的程子。
谢谢，来自爱你的爸爸，赵睿回了一句。
回完了消息，赵睿爬起来，又点了一根烟，直接抽了起来。
他这房间靠里边没窗户，抽根烟透不了气。
以往有点失眠什么的，赵睿会蹑手蹑脚地到客厅抽，还得趁张丽媛睡着。
要么就得在自个儿房间闷着吸二手烟，双重伤害，惜命的人做不出来。
但赵睿还是走出了门，看了看那扇窗户。
那窗户在睡觉之前就再三检查了，现在赵睿又看了一下，插销紧紧地锁着。
看完了窗户他又往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确定自己的房门也锁好了之后，他拿起剩下的半截烟继续抽了起来。
老爸说过，烟之所以能让人镇定下来，是因为烟里有尼古丁。
尼古丁在和血液里的氧气结合了之后能让大脑缺氧，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
赵睿一口一口地抽，抽了又吐，头皮慢慢地松了下来。
一根烟抽完，赵睿才感觉好点了，于是又躺回床上，呼了一口气，闭上眼。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但是总是睡得不踏实。
梦里男人泛着油光的脸，伸出来的熏黄的手，总是让赵睿一直醒。
醒了总是一身汗，黏黏腻腻的难受得很，还要担心地四处看。
最后赵睿干脆爬起来，在房间来回踱步，踱了一会儿，心情慢慢平静下去，然后他才又爬回床，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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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赵睿！起来帮我忙！”张丽媛站在门外用力地拍门。
赵睿痛苦地拉过被子，死死地捂住头，企图用熟练的哑剧表演让自己看起来像睡死过去醒不过来了。
可惜张丽媛没给他表演的机会，她锲而不舍地拍门：
“赵睿！赵睿！你死了是不是？给我起来，不知道几点了是不是？”
“啊.......”赵睿难受地呻吟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一把抽开门，看到张丽媛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拍门的姿势。
“干-嘛-啊-”赵睿拖着尾音问。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起床气，这大周末的呢，一大早就把人弄起来。
但张丽媛直接无视了他的起床气。
“你现在把这个。”
她伸脚踢了踢脚边的破电视机，对他说：“搬到二手市场卖了。”
赵睿看了看电视剧，又看了看张丽媛，瞬间就无语了。
“大周末的你待会发个消息不就行了吗，非要大清早的把人弄起来啊？”赵睿有点不满地说。
于是一见赵睿有了反抗情绪，张丽媛立马拿出了她的必杀技——引吭高歌。
她冲赵睿喊：“让你办点儿事你意见怎么这么多？再说现在几点了？你是猪吗？睡这么久？我就要你现在去，现在就去！”
“好好好，我去，”赵睿捂住耳朵，对她说，“别喊了，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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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一口气刷了牙洗了脸，把被子拿到门口的杆子上散味儿，还摸了摸门口二狗的狗头，然后满意地搬着电视机，往二手市场走。
今天是他生日，犯不着因为一些小事儿生气。
再说了，张丽媛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该习惯了。
况且之前睡觉就够受罪了，生日第一天就生气以后天天得生气，得忍。
于是他把电视机拿到二手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了半天儿，卖了两百五十块钱。
“维瑞古德。”
赵睿心情不错地赞扬了一下自己bargain技能。
想着这二百五十块钱里一百五给张丽媛说是卖电视机的，留一百自己和程子潇洒，他就觉得真美。
他扬起了三张票子，透过阳光看着。
二百五十块在阳光下闪烁着革命的光芒，赵睿眼睛都眯起来了。
程子能给他买啥呢，赵睿往快递点拐。
以程子那尿性，十八岁生日礼物，板砖？再不成充气娃娃成人用品？想着想着赵睿就更乐了，心里居然有点迫不及待。
心情真好，一路乐到快递点。
当一抹红色亮发从眼前掠过的时候，赵睿乐得不可开交的嘴角抽了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RMB玩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