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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是你赵大爷 周末,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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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阳光……
毒死个人。
空气里全是燥热的气息,令人抓狂。
赵睿趴在窗边儿,企图用自体散热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二狗还在马路对面的巷子里冲来冲去,金色的狗毛飞扬,在空气中抖动着燥热。
艸了,这才三月末,怎么能这么热,赵睿烦躁地抓了抓衣服。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开始怀念老家那边凉爽的三月。
这时候,新东应该还没停止供暖。
但凡是个人,走在大街上,都必须穿两件,不然就得冻死,哪像这里,直接热得让人想把身上的衣服扯了。
赵睿正想着呢,对面“噗”地一声传来爪子抓地的声音。
赵睿抬头往那儿一看,是二狗从巷子里冲出来了。
可惜,还没等赵睿看清二狗的狗头,二狗爪子一按,原地儿来了个飘逸,又冲回巷子里去了。
21,22,23…
赵睿趴在窗跟前,眼睛跟着二狗冲冲撞撞的靓影,从巷子这头到那头。
半岁的狗子精力就这么充沛,他忍不住感叹,这跑来跑去也不带热的。
“自己要是也是一条狗就好了。”赵睿想。
在二狗第25次神狗摆尾的时候,赵睿冲二狗喊:
“二狗!”
喊这声的时候二狗的头刚从巷子里蹿出来,一听到声响,那颗头就猛地抬了起来。
“噗”爪子抓地的声音再次传来。
于是赵睿看到二狗整个身体翻了起来,脸朝下地准备摩擦大地,以及那大地上对碎石子儿。
赵睿一惊。
卧槽。
“二狗!”
赵睿喊着,从房里腾了起来,按着窗户就翻了出去。
可还没等赵睿脚尖着地呢,人二狗狗身一个打挺,哎,又从地上弹了回来,一点事也没有。
赵睿落了地,稳住了身形,扭头看向二狗。
重新蹦起来的二狗潇洒地在阳光下潇洒地甩了甩狗头,然后抖着狗毛一路狂奔,冲赵睿猛扑了过来。
“哎,哎。”赵睿伸手接住了二狗,往后站了一步。
要不说这狗子绝对学过牛顿三大定律呢,赵睿险些被它地惯性给撞得重心不稳。
还有这二狗吧,是一点自觉也没有。
它用它那使劲掉毛的狗头用力地往赵睿身上拱,留下了一片狗毛,于此同时,那一双不安分的狗爪子也在赵睿的白T恤上乱抓乱挠。
眼见二狗已经要开始在自个衣服上作画了,赵睿伸手把它的狗爪拍了下去,指着它警告:
“脏啊,别上来了。”
听懂了赵睿语气中的警告,二狗稍微安分了一点,歪了歪狗头,把爪子放了下去。
“坐下,一米。”赵睿指着二狗的鼻子说。
二狗舔了舔舌头,转了几圈,在离赵睿约等于一米的地方乖乖地坐下了。
赵睿看着眼前乖乖坐着的二狗。
金毛长得也太快了,几个月前还小小的一团呢,现在站起来都能趴到他的腰了。
赵睿走了过去。
“牛逼啊,狗子。”他低下头,拍了拍二狗,夸道:“好腿,给你竖个大拇指。”
二狗呜咽了两声,望着赵睿舔了舔嘴。
那一双狗眼,水汪汪的,直直地瞅着赵睿,巴巴地在向赵睿传递着某种讯息。
赵睿当然知道它想干嘛。
于是他对着它骂了一声:
“馋狗。”
他回头,伸手探进窗户,拿出桌上的火腿肠顺手往上一抛。
还没撕开的火腿肠在空中打了个旋,升到空中又掉了下来,落回了赵睿手里。
“呜。”
一见火腿肠,二狗就迫不及待地踩了踩前脚,但由于赵睿还没让它站起来,它还是在原地坐着,看上去十分蠢蠢欲动。
“别急,我给你弄碎。”
赵睿用嘴扯开包装,掐了一节火腿肠,朝二狗那边扔了过去,对它喊:“接住了!”
得到了指令,二狗立马站了起来,然后一跃而起,衔住了赵睿扔的火腿肠儿。
“漂亮!再来!”赵睿大喊,又伸手掐了一块火腿肠。
这第二块火腿肠赵睿正准备扔出去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了:
“啊呀,这是隔壁家的那谁吗?哎哟,这么喜欢狗哦,你让你妈给你买一条呀,不然就整天惦记别人家的狗哦。”
赵睿没抬头。
不用抬头。
这一声矫揉造作的海厦音,赵睿根本不用抬头,就能知道是谁。
就算是耳朵失聪,冲这隔着老远就能把人熏死的香水味,四面邻居都能知道是她回来了。
所以赵睿,也就没理她,不过事与愿违,在赵睿的余光里,出现了一双露出了两个脚趾拇的厚底儿高跟鞋。
虽说赵睿是不想惹麻烦的,不过那女人,就不满意了。
可能是不甘心就这么被赵睿无视了,她突然很激动地踩着那双高跟鞋,哒哒哒地往赵睿这边快速移动。
移动过程中,还伴随着她不满又刺耳的声音:
“我在和你说话,你听不到吗?让你不准摸,那是我的狗!”
“闭,嘴。”赵睿慢悠悠地说。
见那两个脚趾拇都已经从余光范围行进到视线范围了,赵睿这才抬起头,看向那女人。
今天这女人穿着一身高开衩的绿色旗袍,一头精心护理过的蓬松头发挽了个发髻,松松地耷拉在肩膀的一边,上面还缠了条骚红小发带,在风中招摇地飘扬,怎么看怎么风骚。
不知道是因为那身旗袍实在是太清凉了还是赵睿的心理作用,他觉得她身上的香水味比以前更重了。
闻着这一身刺鼻的香水味儿,赵睿皱了眉。
他皱着眉对她说:“离二狗远点,你不知道你这味有多冲吗?二狗闻得了吗?想毒死谁哪?”
“你!”
女人涨红了脸瞪着赵睿,嘴里的话卡在了那个“你”字上,一张抹得鲜红的大嘴在和赵睿相隔甚远的空气里尴尬地张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吃了干巴快噎死了。
见此战大获全胜,赵睿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
这女人住隔壁,叫李海珠,算是半个本地人。
当年她妈南下打工的时候,好像是想傍上个海厦本地的,怀了孩子,结果最后那人没要她。
于是她和李海珠娘儿俩孤苦伶仃,最后只能到周厝这么个海厦房租水平最低的地方来偷生。
其实李海珠也没比赵睿大几岁,但是早早就辍学了。
这人遗传她妈,一天到晚整得花里胡哨的啥也不是,也有个傍大款的梦。
应该是在小半年前,她巴结上个富少,听说挺有钱的。
这李海珠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那富少喜欢狗,便一咬牙,花了大半个月的积蓄买了只号称是纯种金毛的黄狗回来,之后,她就天天牵着那条狗,也就是二狗,出去晃荡,心里巴望着人家能看在狗的面子上多跟她联系。
但是还没过几天呢,那富少就嫌她没文化,不联系了。
而赵睿又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和李海珠交恶的邻居,也就是赵睿的妈妈,张丽媛了。
他的亲妈张丽媛,和李海珠是宿敌。
俩人算是互相看不顺眼,平时见面就唇枪舌剑走火擦枪的。
有次,哎,就在在门口,俩人吵得不可开交。
其间张丽媛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声大吼,把她这些破事儿全抖了出来。
赵睿那时就在窗户旁边的书桌上做作业,被两人的互争高低的高音礼炮给震到了房间里。
可不是没文化吗,那时赵睿边走还边想,给个金毛取个二狗的名字,怪不得遭人嫌弃。
但是此刻,赵睿没心思跟她多说,他不想让人看热闹。
这儿就这么大一片儿,楼上几家幸灾乐祸的,已经趴窗口准备好看戏了。
于是赵睿赵睿继续低头逗狗。
但是被赵睿这么晾在一边半天,那女人缓过了劲儿。
她恼怒地跺了跺脚,向着赵睿一双高跟鞋就咚咚咚地往这边踩,走到赵睿身边就开始扯他的手:
“你把二狗还给我,它是我的狗,不准你摸它!”
赵睿皱了皱眉,看着李海珠那双涂得跟她那大嘴一样色儿的爪子。
所以女人就是这么烦,理她她说你骂她,不理她就无理取闹。
不要脸是不是,行。
赵睿一把掀开李海珠的手,冲她喊:
“你家狗镀金的镀银的?摸一下能掉一地金链子啊?”
“啊!”李海珠大叫一声,被赵睿甩得来回摇晃,就跟摆条儿似的。
但是她哪能这么轻易就消停。
她在那双估计能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上非常有技术地稳住了身形,立马又把爪子伸向了赵睿,脸色狰狞地朝他冲了过来:
“我不管!这是我的狗,你就是不能碰!你把手拿开!你把手给我拿开!”
眼看着李海珠的手又要伸过来,赵睿厌恶地往后退一步。
讲道理,他是十分不愿意让这女人碰他的。
于是他一连退开好几步,躲开了李海珠的物理攻击范围:
“干啥,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不介意帮你把你那快叉到腰杆的旗袍改造一下。改到这儿应该很和你意,上下贯通,适合裸奔。”
赵睿伸手在李海珠脖子下比划了一下。
“你…”
李海珠震惊了,看着赵睿没说出话,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所包涵地意思之后,她又赶紧捂着旗袍叉往后退了几步,又说了一个字:“我…”
你你你,我我我,还不快滚,赵睿不耐烦了。
然鹅他正准备张嘴呢,另一个女人的怒喝又响了:
“赵睿!你干嘛呢!”
“……”
赵睿木然地转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脸,来者不是张丽媛又是谁。
这声音,也只有李海珠能跟她拼个高低了。
不过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去了医院,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此时她就站在赵睿和李海珠的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这边儿李海珠一看到张丽媛,就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的点,立马尖叫了起来:
“张丽媛!你看看你的儿子!就是你这种人才养得出来这种流氓!”
“我什么样?我什么样?”
所以就说,仇人见面,尤其是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听到李海珠的声音,张丽媛立马裂开了,也不甘示弱地吼了起来。
她火力全开,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就扯住了赵睿的手。
“嘶.....”
赵睿嘶了一声,这力道没轻没重的,让他刚刚还木然的脸一下就皱了起来。
但是张丽媛却一点没注意到赵睿脸上出现的裂变。
她现在脸冲着李海珠,声音更大地,不把李海珠气势盖下去誓不罢休地大声吼:
“我儿子什么样也比你这整天打扮得骚里骚气的骚货强!”
张丽媛劈里啪啦一通说完,扯着赵睿往楼道走,留李海珠一个人在后边歇斯底里地尖叫。
当然,她这一路都紧紧地拽着赵睿的不是自己的手,生怕捏不碎。
“痛,妈,放手。”
赵睿皱着眉,想从张丽媛手里扯回自己的手。
不仅是痛,刚刚两个女人的齐声高鸣也让他耳朵十分受不了。
so-si-la-suo,他觉得他有必要看看自己的耳朵在一千只鸭子高频率共鸣下是否还保持听力正常。
嘭!
张丽媛生气地摔上了门,一把甩开了赵睿。
她转过头,冷冰冰地看着赵睿,质问他:“你跟那女人混在一起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吗?”
这边赵睿用力地甩了一下自己终于解放了的手,同时又惊奇于此人如此跳跃的脑回路。
他惊奇地问她:“什么叫我跟那女人混在一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她混在一起了??你没见我在跟她吵架吗?”
“那李海珠为什么说你耍她流氓??”张丽媛吼。
“……”
赵睿无语了。
他没什么话要解释,因为他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跟张丽媛解释什么,总不能跟她说我刚刚扬言要扯烂人家的旗袍吧?
在这种无奈之下,他捏了捏鼻梁,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算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些。”
可惜,他太低估张丽媛了。
她一点没要就此打住的意思,声音更高了:
“是不想还是不敢??”
……艸。
看着眼前对张丽媛,赵睿动了动嘴唇。
好累,他已经不想再耗下去了。
于是他生硬地扭过头,不管不顾地转身往屋里走。
但这个时候张丽媛就十分敏捷了,她一个健步拦截了赵睿的去路,伸手扯住他的衣服:
“你走什么走,你…”
“......”
看着张丽媛那和李海珠几乎一摸一样举动,赵睿简直郁闷完了。
是不是女人生气就只会这几招啊?叫,吵,骂?无理取闹???
眼前张丽媛还在扯他的衣服,力道之大,就跟生怕扯不破似的,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省钱心思一点也没用在爱惜衣服上来。
赵睿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将自己的衣服张丽媛的魔爪里扯出来,有些失控地冲她吼:
“你是信她还是信我啊???自己儿子什么样你不知道吗?李海珠的话这么中听也没见你俩平时好好处啊?”
“......”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固。
但这凝固也就在这一瞬间。
因为这一声本来就是不受控制喊出来的,赵睿一闭上嘴,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了。
再一看张丽媛,果不其然,她现在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张大了嘴,正蓄力准备着下一波进攻。
但赵睿实在是受不了她的高频振动了。
这声音一浪更比一浪高,不去宇航发电简直是一种严重的资源浪费。
“好了,妈。”
眼看张丽媛又要激动,赵睿及时地阻止了她的再次发声。
他语气缓和了点,对她说:
“我不想跟你吵,反正我什么也没干,我就是跟二…反正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她惹了跟她拌了几句,就这样,您凑合着听,爱信不信。”
赵睿说完,就哐的一声,出门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不管怎么说,张丽媛肯定不依不饶,也不会好好听他说。
但是李海珠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张丽媛不知道吗,要不是她俩关系不好李海珠犯得着在那冷嘲热讽吗。
这人不但一点没有向着自己儿子的意思,一上来就一副他真的做了坏事的样子,真的让人很烦。
算了吧,赵睿劝自己。
反正在张丽媛眼里,自己也就那样,自己还…
赵睿想着想着胸口就开始发闷。
三月份的海厦是真他妈的热,地上的热气汩汩地冒,不仔细看还以为地上在冒烟子。
赵睿浑身难受。
这大热天的还跟人急赤白脸,简直是自损一万。
而且刚刚看热闹的几户人家现在还趴在窗跟前,都一脸不知道什么滋味地看着赵睿,隔着窗户互相挤眉弄眼说着什么。
……合着都把他当成夏日消遣了。
“……”
太烦了,赵睿心里就像烧了一把火。
这把火跟着海厦三月份令人窒息的热浪一起,在胸口里熊熊燃烧。
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安静地呆着,至少不要再听到周厝那片人的冷嘲热讽,不然一准得在这美丽的初夏暴毙身亡。
就这片儿人的狗逼样,第二天指不定怎么说他猥亵少女气死亲妈。
想到这里赵睿就更烦了,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但是老天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赵睿。
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呢,就听到巷子里一声“嘿嘿”。
赵睿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脸顿时就拉下去了。
笑的那人是王老八,也是周厝这一片儿只会看热闹的怂逼之一。
王老八原本背靠墙,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站着。
这大热天的,就像专门等着看赵睿出丑似的,也不嫌热。
一见赵睿过来,他就来了精神,立马从墙上站了起来,原本有点弯的背,也变得直挺挺了。
他笑嘻嘻地看着赵睿:
“赵睿啊,又跟你妈吵架了?嗨,我就说你这脾气改不了,你妈偏说……”
“说够了吗?”
赵睿猛地看向王老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已经冷了下来,此时的他面上一片寒冰,冷冷地盯着王老八。
“……”王老八愣了愣,看着赵睿没说话。
赵睿可不管他什么反应。
他看着他,张口,一字一句地说:“说够了,就滚。”
赵睿说完了之后,看也没看原地呆滞的王老八,拔腿就走。
但这样,他就不可避免地,又收获了一大把来自街坊邻居的亲切目光。
果然,身后开始有人说话了。
那声音似乎是从旁边某一家看热闹的楼上传来的,对着王老八地喊:
“哟,王老八,又被那毛小子怼了啊?”
虽说是对着王老八,但声音直往赵睿这边飘,听着声音,嘴里还喊着瓜子。
但这人和赵睿显然不是一个量级的,王老八一听这人讲话,就不像刚刚那么呆滞了。
他扭头就冲楼上喊:“关你鸟事啊。”
“嗨哟,喊什么喊啊,看把你能的,有本事你跟他干一架啊,呸。”
说话那人往窗外吐了一口瓜子沫。
“就你长牙了是不是满地磕牙的,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上来抽你。”王老八串楼上的喊。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了刚刚的怔愣之态,他双手叉腰,仰面气势十足地冲楼上喊:
“就你丫就说,看我不先揍你。”
听着这俩傻逼的傻逼对话,赵睿冷笑了一声,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热,太热了。
估计是今天过得太糟心了,赵睿有一种错觉,他快烧死了。
张丽媛那儿是肯定回不去了,手机钱包都没带。
也就是说,哪儿也不能去。
赵睿扯了扯衣领,四处张望,他记得这边有压水泵什么的。
这里就要说说。
海厦属于沿海一代,离主要流域区很远,基本没什么小河小溪,但每家基本都有一口井,井水算是冬暖夏凉。
每口井旁边都有一压水泵,手柄一按就有水出来。
赵睿刚来这里的时候,觉得这压水泵像是历史书上被他涂得面目全非的商朝酒樽。
一头翘起,另外一头长长地支出来,像是提起来喝酒用的手柄。
那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多烦心事,除了张丽媛。
但这压水泵就在路边,很妨碍赵睿接下来想做的事儿。
于是他想了想哪里有能痛快干这事儿又不用见人的地方,然后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地方。
跟着记忆,赵睿拐到了一个院子跟前。
这院子离周厝不远,荒的,还是赵睿在好久之前闲逛的时候发现的。
这院子平时基本没人来,天气太热的时候赵睿就把它当免费澡堂了。
对,没错,赵睿想干的那事就是冲澡。
有什么事情是冲一个凉水澡不能解决的呢?赵睿往院子那边走了过去。
这院子的外围有一圈爬山虎,在烈日下的青色扎眼,往爬山虎里面看,是几个破旧的铁栅栏。
为什么说是几个呢,因为这破栅栏破了好几个洞,或者都不能称之为洞了,大剌剌地几个破口,把原本完整的栅栏隔成了好几块。
赵睿从院子其中一面破洞里穿了过去,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赵睿就开始扒衣服。
边扒衣服边走过一片杂草地,里边儿的空地那儿有个四个方格连在一起的池子,池子中间有个大水泵。
赵睿把扒下来的衣服扔在池子边,走了过去,伸手在长把手上按了一下。
水泵里的空气压缩,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水花漂亮地甩了出来,赵睿把头伸了过去。
水是凉的,像酒,沁人心脾。
这股清凉,瞬间就让赵睿心里的愤怒还有……憋屈都平息了一大半。
爽,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呻吟,真的爽。
可这爽只维持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过后,水泵里的空气又灌了回去,酒樽似的泵管里只剩下零星的一小束水,断断续续地流。
赵睿又使劲按了几下。
于是压水泵里面水就欢快地,一股脑地吐出了来,在赵睿头上畅快地淋着。
水没了再按,按了没了再按。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睿觉得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差不多都平静了,就停了手。
头发上的水留下来黏住眼睛,赵睿甩了甩头,水顺着发端四下飞溅。
哎,舒服了,赵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远处似乎有轰隆轰隆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赵睿甩了甩头,竖起耳朵往那边听。
这下轰隆声就很清晰了,就在不远。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拖拉机会经过这里吧,赵睿心想。
他眯起眼,往那边看。
脸上的水还没在流,一绺一绺的水黏在眼睫毛上,在阳光的折射下变得五光十色,赵睿有点微微地睁不开眼。
但轰鸣声却越来越近了,赵睿努力地睁大眼,看着那边。
于是在朦胧视线中。
他看到了一辆拉风的机摩。
还有一头骚得飞起的红色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