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者们》艾斯琳

7、7.徒劳无功

　　康斯坦提乌斯将军尚在世时，卡列努斯从未去过他的宅邸。他知道将军有三个子女，但只亲眼见过那个儿子，因为他曾随父检阅军队。关于将军的长女，他也听过一些广为流传的、关于她那放浪不羁的个性的传闻。他当然也更知道那女孩与阿达尔沃尔夫之女间亲密的关系。所以，当俘虏回报说他们在格里塞尔达的大帐中见到了康斯坦提娅，他惊讶的不是她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而是她从何时起就已经在那儿了。
　　那个理应在首都做人质、也理应被交给卡西乌斯发落的人如今自由地现身此地，必然意味着首都发生了预料之外的变故。迄今他未收到过边境有异动报告，而在往常，风声总是会将临近的军力调动吹进他耳中。这极不寻常，说明那支军队是急行军前进的，他们所经之处消息尚来不及传得太远。急行军通常意味着突袭，他对此非常熟稔。
　　他立即预见了最凶险的情况，禁卫军长官站在那女孩一边，将整个帝国的威力压在卡西乌斯身上。对这个尚不稳固的政权，这必然是噩耗。可他眼前正有一个机会，也许能一劳永逸地终结危机。
　　康斯坦提娅竟然大胆到敢于只身犯险，那他何不借机直接将她除掉？过去他就曾在席间解决掉野蛮人酋长，这并非难事。失去了拥立的对象，她身后的大军便不战自败。
　　事不宜迟，他立即差人去给康斯坦提娅回信，约定谈判的时间地点。他故意找了一处看似对双方都安全的场所，好让她不起疑心。然后，他挑选出两个可靠的百夫长，随同他前去谈判。他嘱咐他们，一看到他与康斯坦提娅握手，就立即发难，务必将其当场击杀。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对付一个小姑娘理当易如反掌。为保万全，他还命一队精锐骑兵在运粮队的掩护下外出，至谈判地点潜伏，以哨声为号赶来支援。
　　接着，他又叫来属下军官，叫他们安排士兵在营地内走动，故意传出杂乱的声音，好让外人以为部队骚动不安。部队就按他的意思鼓噪，即便夜间也是如此。
　　次日，他穿戴戎装赴会。为了不引人生疑，他没有提早去与骑兵汇合，而是直接前往土丘。从这山顶上俯瞰，他看见了康斯坦提娅。她的马走在中间，两名护卫左右跟随。她没有穿便服而是着铠甲，外面包裹御寒的斗篷，这让她看起来与部落武士无异。他们沿缓坡而上，在相距十步时下马。
　　『我是马格努斯·康斯坦提乌斯·阿奎拉将军的女儿康斯坦提娅，我在与谁说话？』
　　卡列努斯身旁的旗帜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但他仍然回答，『副将凯乌斯·卡列努斯·阿库里奥在此地等候与您公平谈判。』
　　康斯坦提娅并未上前，似乎也在提防着暗算。他们间隔十步开始对话，康斯坦提娅提出要求，卡列努斯便顺着她的话逐一开出价码，他故意让谈判你来我往，好削弱对方的警惕。几个回合之后，他们终于达成一份口头协议。按照惯例，双方要握手为誓，而康斯坦提娅并未打破这一传统。
　　两手交握之时，卡列努斯身边的两名百夫长当即拔剑出鞘，砍向康斯坦提娅的头部，她的头盔先前已经除下交予护卫保管。她试图后退躲闪，可无法逃脱卡列努斯的牵制。她的护卫扑上来，其中一人以身体替她挡下致命的攻击。因为在出发之前，格里塞尔达要求他们将康斯坦提娅视为君主，而未能保护君主的近卫会被处死。他们奋力将康斯坦提娅从卡列努斯手中抢下，其中一人随即被砍倒，另一人在掩护她上马时也后颈中剑。
　　眼看目标遁走，卡列努斯吹响了骨哨。骑兵自密林中现身，他在高处挥动武器向他们指示方向，随即跨上马下山去与他们会合。
　　才追出不远，前方的林中也奔出骑兵，显然是格里塞尔达的人马。他们摆开作战的架势，将康斯坦提娅迎入队伍。卡列努斯不甘放猎物逃脱，于是下令骑兵冲锋，结果其坐骑被标枪射中，自己坠地受伤。他的部下聚拢上来，双方用弓箭和标枪相互投射了一阵。部落军无意久战，而卡列努斯也担心对面另有埋伏，于是只得作罢。两方都匆匆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