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双生白泽》沐沐瑾

17、虚幻与真实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

　　“这一日，是你我的诞生日，也是我们的额娘逝去的日子。”

　　太子胤礽诞生于紫禁城坤宁宫，其母赫舍里氏因难产而逝去，终年21岁，谥号‘仁孝皇后’。

　　“皇阿玛与皇额娘感情甚笃，故孤诞生起便由皇阿玛亲自抚养成人。”

　　那是在所有人眼中，无上的荣宠，也是爱新觉罗?胤礽最为骄傲所在，因在皇阿玛心中，他凌驾于所有兄弟姐妹之上。

　　康熙十四年六月初三日

　　康熙帝册封胤礽为皇太子，下谕礼部择吉日举行册封大典：“帝王绍基垂统，长治久安，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之祥，慰臣民之望。朕荷天眷，诞生嫡子，已及二龄。兹者钦承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建储大典，宜即举行。今以嫡子胤礽为皇太子。尔部详察应行典礼，选择吉期具奏。”

　　一道身穿明黄的太子服饰的青年对着另一道同样是身穿明黄色太子服饰的幼童道：“为稳定朝政，稳定大清的江山，我们在襁褓之中便被立为太子，以安天下万民之心，亦是为了拉拢汉臣。”

　　“这其中，你怎么不说有皇额娘的遗泽存在。”

　　“呵！”他发出一道笑声，似嘲讽又或者是认同道，“或许吧。但又有几分是因为皇额娘呢……”

　　同年十二月十三日

　　康熙帝于太和殿举行册封大典，授予胤礽皇太子册、宝，正位东宫，十四日正式颁诏天下，下诏说：“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承祧衍庆，端在元良。嫡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授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大典告成，洪恩宜霈，所有合行事宜，开列于后。于戏。主器得人，益笃灵长之祜。纶音式涣，用昭浩荡之仁。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诏书中还包括三十条皇帝赐予百姓的恩典，诸如蠲免赋税，举行大赦等。

　　同时，设立专门为皇太子服务的詹事府衙门，并为其配备官员。

　　十二月，赫舍里府上，迎来了帝王的圣旨，授胤礽的外祖父赫舍里?噶布喇为一等公，世袭罔替。

　　自此，爱新觉罗?胤礽便开启了作为大清太子一生。

　　“不对！”小安乐躺在床上，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身处于火炉之中，他嘴中喃喃道，“不是这样子的，阿玛，哥哥……”

　　朝堂之上，那向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此刻低着头听着自己的皇父再次下达诏书，合上了双眼。

　　“御笔朱书谕诸王、贝勒、贝 子、大臣等、前因允礽行事乖戾、 曾经禁锢。继而朕躬抱疾、念父子之恩、从宽免宥。朕在众前、曾言 其似能悛改。伊在皇太后众妃诸王 大臣前、亦曾坚持盟誓。想伊自应 痛改前非、昼夜警惕。乃自释放之 日、乖戾之心、即行显露。数年以来、狂易之疾、仍然未除。是非莫辨。大失人心。朕久隐忍、不即发露者、因向有望其悛改之言耳。今观其行事、即每日教训、断非能改者。朕今年已六旬。知后日有几。况天下乃太祖太宗世祖所创之业。传至朕躬。非朕所创立恃先圣垂贻景福、守成五十余载。朝乾夕惕耗尽心血、竭蹶从事尚不能详尽。如此狂易成疾、不得众心之人、岂可付托乎故将允礽、仍行废黜禁锢。为此特谕…..”

　　此刻，他是什么心情…….

　　跪在大殿之上的太子，内心尽是麻木，亦有一种尘埃落尽。这一日终究是到来了，有二立太子，自然会有二废太子。

　　皇父，先是帝皇再是父亲，可如今，太子已经不是最初的保成了，自然，那个给予他万千荣宠的阿玛，也不是他的阿玛了。

　　从收到二立太子的圣旨那一刻，他如何不明白坐在至高无上帝王之座皇父的心态，终究不过是这棋局中的旗子罢了，他是，老大是，甚至后来的老八一党也是啊。

　　都不过是帝王平衡朝廷的棋子之一罢了，他登上帝位的对手，从始至终只有一人罢了……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小保成看着这一切，心中万千情绪涌起，是恨？是怨？是不甘？太多的情绪是他这个年纪所无法理解的存在，他最能明白的唯有那浓厚的伤心和迷茫。

　　“这是不对的！”

　　他喃喃自语，“这些都是假的，是不对的！”

　　哪怕此刻还是幼童时期，哪怕这个时候他不能明白许多事情，但他隐隐约约在这走马观花之中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未来的他，与他的阿玛，走到如今的地步，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但是，这是他的一生，不是他的！

　　对！

　　他与他，并不是一个人！

　　同为大清朝的太子，同为汗阿玛的孩子，同为赫舍里与爱新觉罗血脉的孩子，哪怕是同一个名字又如何，哪怕他们长得一样又如何，他们之间有一个最为不同的地方。

　　小保成隐约之间听到什么，他眼神从迷茫逐渐清醒过来，小手从胸口放下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另一双丹凤眼，坚定道：“这是不对的！

　　两双丹凤眼互相对视着！

　　麻木与绝望。

　　坚定和希望。

　　胤礽望向另一个自己，哪怕是幼年的小太子也初显着自己的风采。

　　“我们不是同一人！”小保成坚定说道，“这是你的人生，而非我的！我与阿玛也不会走到那般地步。”
　　耳边中，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呼唤着他，小保成对着那个与他相似的青年，嘴边勾起一抹炫耀的弧度，“我有弟弟，而你没有！这便是最大的区别！”

　　咔嚓！

　　如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

　　爱新觉罗胤礽，那听到这一句话愣住了。

　　弟弟？

　　是皇父其他子嗣？

　　不，如果是其他人，那么他不会如此说，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是么！”爱新觉罗胤礽愣了一会，而后对着小保成笑道，“那你可真幸运啊！”

　　话落，这个黑暗的空间尽数碎裂，无数的金光从缝隙中闪现，化作一道小小的身影奔向另一道稍大的身影庞。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着什么，最后又放下，眼角处似乎有一滴晶莹落下。
　　小保成，愿你此生如你所言，不会重复我这为人棋子的一生！

　　一母同胞，双生的弟弟么，真好呀。你终究比我幸运……

　　是啊，我们不是同一人……

　　所以，这样的我还是不要误导你了，小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