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双生白泽》沐沐瑾

16、天花

　　痘乃先天之毒，方阴阳交感之际。早已植根于胎元。一遇五运变迁。时行疫气之感。从未有不发者。若俟其既发而始图之。则疫气流行。症多不顺。
　　----选自张琰《种痘新书》

　　“圣上息怒！”满宫殿的人齐齐跪下，头磕在地上，声音之中充满恐惧道。

　　“息怒？”康熙看着被他摔倒地上，四分五裂的茶杯，声音之中满是怒意和冷意，还有旁人无法听出的害怕。

　　“要朕如何息怒。”他冷冷看着眼前跪着的这批奴才道，“若是保成和安乐有个万一…….”这话尚未说完，可在场所有人如何不明帝王之意。

　　乾清宫前杖责之声至今尚未停下，帝王之怒注定伴随着鲜血而行。

　　康熙转身直接要走进内殿，而此时太医们走出，见到帝王那一刻，直接下跪，那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却尽是颤抖。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早已年过半百，他带领着身后的太医们跪倒在地，额头死死磕在木板之上，颤颤巍巍说出那句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恐惧的话语：“回皇上，太子与阿哥所患的是天花。”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此刻的乾清宫静寂无声，本就跪在地上的宫人也死死将额头抵住地面。这一刻，他们内心充斥着恐惧和绝望。
　　天花！
　　那可是天花啊。

　　无论贫苦的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闻之色变的存在。在天花面前，哪怕是至高无上的皇帝都不可能幸免的存在啊。

　　当年的先帝爷，也是因天花而驾崩，现如今……

　　康熙十七年十一月，让紫禁城及京城所有达官贵人，不，不止是达官贵人，哪怕是田间农人都小心翼翼的事情终究还是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到来了。

　　天花，还是帝王最为疼爱的两个孩子患得……

　　顺治十八年风雨如今要在康熙十七年十一月重新掀起了……

　　若是如今的紫禁城的人能明白后世的话语，或许会忍不住吐槽上一句：康熙十七年是真不好混啊……

　　“阿玛，安乐疼……”小安乐躺在床上，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身处于火炉之中，热与疼交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呼唤最亲近的人，“哥哥，你在哪里……”

　　与他相隔的另一件屋子里面，小胤礽紧闭双眼，但额头上冷汗连连，他似乎陷入噩梦之中，那张被病痛折磨变得消瘦的脸蛋上冒出的‘小红包’也难掩他的惶恐和不安，嘴中似乎说着些什么。

　　而门口那道身影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胤礽，眼底下的青黑是令人无法忽视，他转身离去，脚步却有些虚浮。

　　“万岁爷！”梁九功急忙扶住他的主子，那眼底下的青黑也是不可忽视，但他关切望着帝王道，“您该休息了，这样下去，恐怕太子和三阿哥看到了也心疼您啊。”

　　自那日太医确诊后，帝王的旨意也随之传遍前朝后宫。

　　前朝之中，各部院衙门的奏章全部送到内阁，后宫之中则是由贵妃所掌控，除非十万火急之事，任何人都不可惊扰帝王看护皇子。

　　也是那一日起，梁九功看到平日里临危不惧的帝王如此狼狈之态，那双平日里尽是淡漠的双眼可见其中的不安。
　　上一次帝王如此失态是何时？

　　是元后难产，最终抛下帝王和她两个孩子，独自一人走向黄泉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