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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我们做父 ...

  •   “我们做父母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愿望,虽然嘴上说着姑娘小子不争气的,心里面还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不仅仅她是最好的,连带着她看中的人也是最好的。”
      袅袅炊烟从厨房升腾而出,给唐家添上了一分生活气息。

      小火,放入食材,小颠几下,放入料酒、葱、姜、蒜和食盐少许,鸡精适量。
      搅拌,再小颠几下,大火爆炒,香味顺着手上的动作蔓延出来。

      “所以,”陆芳女士颠勺、关火:“诗诗那孩子脸皮薄,喜欢什么人都不敢说,这点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可是我们过来人都知道,如果两个人都不说,再喜欢也只能遗憾错过。小程你是个好孩子,往后还希望你能多多主动一点,这样......”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没有感情的敲门声打破了上一秒温馨的气氛。
      “怎么了?”陆芳女士没好气地去开门。

      唐诗一脸无辜地望着厨房里的两个人:“菜都做得差不多了吧?我来帮忙摆盘吧。”
      陆芳女士看了一眼没事儿人一样的唐诗,又转身看了一眼温文儒雅的程方言,不由得哑然。

      唐诗不管这两个人的暗潮涌动,自顾自地去橱柜里找碗碟,她越过陆芳女士,直奔客厅。

      唐戈正看着手机失神。
      唐诗摆好碗碟,伸手在唐戈面前晃了几晃,唐戈回神,但不语。
      “怎么了?”唐戈道。
      “还不是池渊那个少爷,好端端的给佣人们强制休假,自己个儿待在池家大宅里,电话短信通通联系不上。”

      唐诗不由得皱眉:“他也不是个孩子了,这么做有太幼稚了吧。”

      唐戈便道:“你在家跟妈招待你家程师兄,我上他家看看他去。”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喝了一口,继续道:“虽然他脾气一贯古怪,但对我还是挺收敛的,就赌他今天能给我个面子吧。”

      唐诗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反问道:“陆芳女士不是说,今天请程师兄是为了补你的生日吗?你不在不好吧?”

      唐戈无奈;“那怎么办呢?我怕他又出事。”
      “又?”唐诗很快反应过来,“为什么是又?”

      唐戈清了清嗓子,招呼唐诗离他近一点,轻声给她解释。
      可惜唐诗好不容易摆好了姿势,被陆芳女士一声吼给瞬间破功:“你们干什么呢?”

      唐诗猛拽了一把唐戈保持平衡,可怜的唐戈莫名其妙被一推,差点现场表演一个当场去世。

      “没事么。”唐诗直起腰道,“就是笑笑找我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这......”陆芳女士为难地看着程方言。

      程方言保持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并不动作,良久,他才缓缓道:“急事要紧,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聚的。”

      唐诗拎过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和包,形色匆匆地按着手机,实则让唐戈立马赶快马上给她发池家的地址。

      唐戈按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肋骨,老大不情愿。一番内心抉择,对好基友的关心战胜了邪恶的复仇想法,他啪啪打字,附送摆渡地图链接。

      “诶呀,”陆芳女士出声,“小程你第一次来不知道哇,我们家这个门奇怪的很,从外面关不是很能关得牢靠,得靠里面的人再使把劲,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看看门啊?”

      气闷的唐戈:???真的么?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我用的是个假门?

      陆芳女士纤纤玉手一指,直戳唐诗:“趁着她还没走?”

      程方言放下菜碟,松手处顿时涨起一大片红晕,他点头答应,转身往大门走去。

      唐诗已经出了门,见他过来,便不急着走,就站在原地等他。
      果然,程方言懂了她的意思,也不急着关门,等她开口。

      “程师兄,”唐诗正色:“我刚才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谈话。”
      “陆,我妈她应该是误会了,我对师兄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希望师兄可以找到一个优秀的女孩子,获得幸福。”

      只是,这个女孩子不会是也不该是自己。
      程方言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他的声线依旧温和有礼:“你喜欢过我。”

      喜欢过又怎么样呢?
      又不是还在喜欢。
      也不可能会继续喜欢啊。

      唐诗双唇轻启,欲开口。
      “不是有急事吗?”程方言开口打断。

      他轻轻将唐诗往前面一推,“注意安全。”他提醒她。
      “早点回来。”他颇有深意。

      ——
      十二万分秋高气爽,秋夜带着微凉的醉意。

      偌大的空间,如果没有光的点缀,就阴森可怖了起来。
      空幻、虚无、扭曲的现实,以及死缠烂打的黑暗。

      有人推门而入,从一处黑暗遁入更深的黑暗里。
      “走开。”青年气若游丝。
      “走不开的。”她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池渊吗?”女人快活地笑了起来:“池渊,池渊,坠入深潭后遁入深渊。”
      “就像你,孩子。”女人笑意更甚:“一辈子都要活在我们的阴影之下,一辈子都在证明你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

      “活着?”青年猛然咳嗽了一阵,声音更为孱弱:“存在?”
      “简直是个笑话。”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如果觉得我是个错误,一开始就不应该将我生下来。”他的双手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于是颓然地倒了下去,身体依然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挣扎地如同溺水的人。

      “为人子女不感恩父母的生育知恩,”女人颇为气愤:“无耻的白眼狼,你怎么配为人子女的呢?”
      “将自己的欲望蛮横地强加在孩子身上,你什么时候当你是个母亲了?”池渊像是头受伤的狮子,嘶哑着狂怒。

      “我确实不应该把你生下来。”女人颓然:“相比较死,我更讨厌跟你一起活下来。”

      她猛然用力,推开桌上摆放的东西,冒着热气的饭菜和玻璃杯怦然降落,四处飞溅,散落成无数让人心碎的碎片。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站在肖奖的颁奖典礼上,有很多很多场个演,去很多很多个地方。”

      她不解气,又开始推他。
      青年面颊发烫,周身无力,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倒在地面上,眼前裂变出无数个女人的幻影。

      “你怎么这么自私?”女人带着哭腔:“你们怎么都这么自私?”
      她跟着池渊一同跌坐在地面上:“一个个都在跟我说,说恭喜你,当了母亲。当了母亲就真的是个值得恭喜的事情吗?不想当母亲就是不对的吗?”

      她踉跄着靠着桌角撑住自己,拿起一片碎玻璃,定定的看着,眼神里有混沌的疯狂。
      “怪物,哈哈哈。谁是怪物?”女人眯起眼睛:“啊渊,如果我是怪物,那你也是对不对。怪物的宿命是孤独的死去,你也要孤独的死去,没有人爱你,没有人记得你,你要孤独地死去,到死都不会忘记你是个怪物。”

      “我不是。”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无力着,又坚定着。
      “我跟你不一样,”他的眼里散发出好斗者的光芒,灼热地让人无法直视:“你没有机会参加的肖奖,我不仅进了决赛,还要拿第一。你所谓的指法、节奏、强弱,不过是模仿他人的东施效颦。像你这样恶劣的人,根本无法成为音乐家,你甚至......”

      “你胡说!”女人究极愤怒,她抄着手中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向对面扑去。
      “你闭嘴!”一刀下去。
      “你闭嘴!”又是一刀。
      “你闭......”女人无声痛哭,有铁锈味猖獗蔓延,点缀猩红不止的红色液体。

      没错,就是这样。池渊闭上眼睛。
      杀了我,毁灭我,消灭我。

      虽然生命的离去通常是一种遗憾。
      但有些肮脏的存在,清除这些存在本身,就是一桩值得鼓励的善举。

      “怪物,”池渊无力地闭着眼睛,伸手触摸周身的温热,这些无生命无灵魂的液体,甚至比他本人还像是个人。

      眼前模模糊糊有人影略过,一开始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后来她变形、扭曲,又变成了个——
      不,不会是她的。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兴许是动作、幅度和心理压力的双重冲击,他拒绝地眼角湿润起来,这新的液体和暗夜中的红色糅杂,共同书写着怪物必将死去的结局。

      “你在逃避面对真实的自己。”可笑!
      “所以拒绝与他人敞开心扉的沟通。”不懂装懂!
      “你并不认同自己的价值。”一派胡言。
      “所以一再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来自身体的疼痛将他从昏昏欲睡中唤醒,蛇蝎妇人!她甚至不愿意给他一场美梦。
      他挣扎着直起上身,用尽全力松开女人不知何时紧紧掐住他脖颈的双手。

      他的脸色因为用力而愈发涨红,到最后,甚至与周身缓慢流动的暗红色浑然一体。
      巨大的黑暗正包围着他。

      在闭眼之前,他突然想和一个人说句话——
      说我从未逃避真实的自己。
      也不曾拒绝与他人敞开心扉。
      可我是个怪物啊。
      让人唾弃的、无可救药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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