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只好谈恋爱》微小生kin

82、洗脱

　　向斯的回来，让所有人都很猝不及防。
　　他们不太相信一个杀手会因为广播里几句话就回头，有的人阴谋论起来，非说向斯就是黑鬼的余党，回来一定是有目的的。

　　真相在此时显得苍白无力，他们固执已见，各自说服，给杨子零施加了不少压力。

　　闻千旸更是心急如焚，虽然他不知道向斯真的回来了，但是他可以肯定，什么内鬼，余党，都不可能。

　　但是让闻千旸讶异的是，杨子零似乎并没有将调查重心放在向斯这边，反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让技术人员恢复了通讯和网络。

　　恢复网络通讯后一个星期，杨子零召集了一批人开了会，然后将案情报告上交了。

　　闻千旸当时就在安置点，听见这个消息，一夜没睡。

　　他职位低，又不涉猎刑侦这一行，甚至还是嫌疑人之一，自然既不知道调查结果，也不知道调查内容，只能忐忑地等待着。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结案那天，并没有公布案件结果。

　　这个案子如同林中猎豹一般来势汹汹，最后却悄无声息，归隐黑暗。
　　闻千旸一行人，无人得以窥视其真相。

　　不过，杨子零走的那天，特地叫闻千旸送他。

　　闻千旸以为杨队可以好心告诉自己点只言片语，哪怕透露一下上面对向斯的处置结果也好。

　　于是他急匆匆就过去了，到那边一看，发现杨子零难得带了个骚包的墨镜，身着突击队的衣服，靠在车旁边等自己队员。

　　杨子零看过来，招了招手，等闻千旸走到面前，还从怀里拿了根烟出来。

　　闻千旸摆摆手，“对不起啊，不抽烟。”

　　杨队耸耸肩，把烟塞回去，“我也不怎么抽，给人带的。”

　　闻千旸“啊”了一声，又耐不住主动问，“您这就，走了？”

　　杨子零大方道，“是啊，舍不得我走？”

　　闻千旸笑了笑，“还以为您怎么着也要等一会儿。”

　　“不等了，”杨子零抬手看看表，“有人要我赶紧走呢，可不敢耽误。”

　　闻千旸不明所以，“什么？”

　　杨子零一笑，墨镜摘掉，眼角挂起细纹，整个人气质都柔和了，“没事，哦对，差点忘了，叫你过来，其实跟你说个事。”

　　“您问。”闻千旸眼睛一亮，洗耳恭听。

　　“黑鬼的人，我见过几个，杀手嘛，也抓过几个，”杨子零慢条斯理道，“向斯呢，也是有过交集的。”

　　闻千旸心一紧，以为这人要翻账。

　　“你可能不知道，”杨子零接着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干脆就告诉你——我们当时好几个国家的人围着黑鬼的那天，其实差点就没成功，后来是有我方的卧底在里面，送出来一件很重要的情报，我们最后才成功。”

　　杨子零的手摩挲着墨镜的眼镜腿，叹气道，“死了好多人啊当时，后来复盘的时候，我们一致觉得那个卧底应该有个一等功，也一致觉得，他活着的概率应该很渺茫。”

　　“后来呢？”闻千旸忍不住问，“他活着吗？”

　　杨子零看看他，“不，死了。”

　　闻千旸心一沉。

　　“不过，”杨子零又接着说，“是在围剿那天的前一个月，就死了。”

　　“什么？”闻千旸愣住了。

　　“后来我们都在想，如果那个卧底很早就死了，那么情报是怎么送出来的？那份情报是一段录音，声音咝咝啦啦的，我们后来猜测应该是提前录好的，只是情报内容几乎不可能被预知到，我们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个卧底可以在一个月前就预知到这些事情，并且冒着一个月的时间风险把东西给我们。”

　　杨子零又重新戴上墨镜，看了看手表，却不耽误他讲故事，“后来我们都觉得那是一个奇迹。”

　　不过这跟向斯有什么关系。闻千旸忍不住想。

　　杨子零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不过现在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奇迹了，因为当时那段录音音质很差，我们跟那位卧底不熟，只知道一个代号，连档案的信息都很少，其实那段录音完全有可能是别人搞的。”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闻千旸却十分不自信，他在杨子零的注视下，犹豫再三，缓缓问道，“是，向斯吗？”

　　“是。”杨子零肯定道，“就在我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

　　听闻此言，闻千旸反而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什么坏事。

　　“其实我对黑鬼的人没什么好感，不过看在向斯也算帮了我们大忙的份上，在调查案件的时候，我顺便找了几个老朋友，把向斯的审讯过程给他们看了，他们一致认为，向斯的声音跟那份录音的声音非常相似。”

　　“怪不得。”闻千旸恍然大悟，“所以这么些天，你们并没有再提审向斯。”

　　“对，他很早就洗脱嫌疑了。但因为这个案子确实牵扯了太多内容，甚至扯到了政治原因，好几个国家参与其中，太多的东西我也没法给你说了。”杨子零摊摊手。“不过反正，你们突击队是都没事了，包括向斯。”

　　竟然这么容易。
　　闻千旸觉得像是在做梦似的。

　　“不过当然了，”杨子零把手搭在闻千旸肩膀上，降低音量，“再怎么说呢，他们这类人的心理啊精神啊，都不会太正常，可能年龄越大，还会越偏执，与其到时候闹个老死不相往来，我劝你还是从长计议。”

　　这种人太多人说过，闻千旸没有反驳，只是笑笑，“好。”

　　答应得挺好，杨子零却看见那双眼眸深处的坚持，只好不再说话，只是拍拍人肩膀。

　　“杨子零！”突然门口外有人大喊，二人闻声望去。

　　闻千旸看不出是谁，那人离得远，站在一辆车旁边，身形匀称，好像也穿着突击队的衣服，背光，看不清模样，只知道是个男人。

　　杨子零却认出来了，嘴角扬起，笑意攀上眼角眉梢，大声答应了一声，“诶！”

　　然后他只来得及扔下一句“有缘再见”，便急匆匆往门口跑去。

　　闻千旸没来得及回那句“再见”，又担心别人以为杨队的车无主，只好在原地等杨子零的队员过来。

　　他注视着杨子零奔向门外，跟门口那人撞了个满怀，抱了一会儿，两个人似乎没什么交流，就直接坐进车里。

　　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闻千旸禁不住想。

　　“闻队，是个很优秀的人啊。”胡医生用感慨的语气说。

　　心理室内，原本的木椅换成了舒适的沙发，桌子也被撤走，整个心理室变得舒适，房间的角落甚至摆了一个盆栽。

　　安全渡过隔离期的向斯抽好了血，就被送到这里来。

　　他不再排斥，反而安稳坐下，只是一直一言不发。

　　直到胡医生那句话出来，向斯的眼神才变了些。

　　可怜的胡医生努力抑制着面对向斯时条件反射的生理恐慌，还要绞尽脑汁地让人说话。
　　见向斯终于有了反应，胡医生心中狂欢，哦吼！有戏！

　　他赶紧乘胜追击，“你应该很信任你的队长对吧？那么你觉得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焦躁或者心烦意乱吗？”

　　向斯没有说话，坐姿都没有变动过，甚至眼也不眨。

　　胡医生看了看自己的手稿，过了几秒钟，他忽然将手稿合上，小心翼翼问，“你喜欢你的队长吗？或者其他队友？”

　　“喜欢。”向斯突然说，他眨了眨眼，低垂下眼帘，“我跟队长在谈恋爱。”

　　原来真是情侣关系，好的，感谢txl救我狗命！心理医生心里喊。

　　“好的，”感情是最容易的切入点，心理医生逐渐找回主场，“那可以跟我聊聊你为什么喜欢闻队吗？你心中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向斯似乎也配合起来，他微微低了低头，像是在思考，很久之后才回答，“很优秀。”

　　“是的，”胡医生肯定他，“闻队不管是从履历上，还是从人格魅力上，都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这也是你愿意跟他谈恋爱的原因吗？”

　　向斯这回没有说话。

　　胡医生接着问，“不过我也很好奇，你是遇到闻队之后，才知道自己喜欢男人的吗？”

　　“不知道。”向斯回答，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并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否喜欢男人。

　　“嗯，也很正常，性取向是一个很难确定的事情。”心理医生接着肯定跟他，胡医生终于发现，肯定向斯会让他变得配合，“那来到基地之后，你是否觉得安心或者舒适呢？这两几天感觉过得怎么样？”

　　“很累。”向斯直白说，“我觉得过得不好，在隔离室的时候，我很想出来。”

　　“那么现在呢？出来之后？”胡医生提起精神，“或者说，是隔离室哪里让你不适了吗？”

　　向斯又沉默起来，带着一种困惑问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回想，其实隔离室并没有哪里不适，但是我确实很想离开那里，或者说，我想离开任何一个可以关着我的地方。”

　　胡医生思考了一下，想起来一件事情，“我记得有次你心理治疗迟到了，我去研究所找你，发现那天研究所比较忙，所以你被耽误了一会儿，我去的时候，你正在配合某个实验。”

　　向斯不记得有这一天，露出迷茫的眼神。

　　“那个实验需要隔离你和其他人，当你独自进入一个不足五平米的隔间，关上门，我看见你当时，似乎没有不适的感觉。”

　　“嗯，”向斯肯定道，“我并不是对小的空间不舒服。”

　　胡医生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你没有幽闭恐惧，却不喜欢被关着——所以你并不是过度向往自由，而是厌恶被掌控，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向斯沉默下来，眼神落在一旁，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