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只好谈恋爱》微小生kin

64、伤口

　　上厕所这种事情，向斯又不是娇滴滴的挑剔怪，更何况要挑剔也应该是嫌弃公共厕所才对，怎么可能会舍弃一个独卫不要，跋涉千里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闻千旸在远处望了一会儿，却发现向斯确确实实是进了那个方向，那里只有公共厕所一个建筑物，甚至空地都很少。

　　向斯还是躲着监控进的，不知道还以为上厕所是一件多么值得保密的事情。

　　上厕所保不保密闻队长不知道，但是跟踪人这件事情是挺不耻的。
　　基地里半夜也有巡逻队，为了避免碰上，看见向斯拐弯了之后，闻千旸也赶紧走了过去。

　　看不见向斯，闻千旸先进了公共厕所。

　　但是真进去了，里面却是空无一人，都走到这来了，闻千旸也不怕被发现，翻遍了每一个坑位。

　　男厕所坑位也就那几个，其实稍微垫个脚一看也就一览无余了，厕所坑位也是一整条那种，不知道是排水系统有问题，还是没到时间，脏的是不堪入目，臭的是恶气熏天。

　　闻千旸忍着多看了几眼，发现向斯的确不在。

　　奇怪，是来这里的啊。

　　这边是个死胡同，走进来除了来公共厕所，就没有别的建筑了，除非……哦对，公厕跟死胡同中间，也许还有一点空间。

　　闻千旸自觉自己发现了盲点，便从公共厕所出去，然后轻手轻脚地往公共厕所后面走。

　　这边还是土路，整个基地里除了驻扎的战士和救援队，临时补给的救援队和其他队伍，就剩下附近的幸存者了，所以很多区域划分很强烈，不重要的区域很多基础设置都比较差。

　　这个公共厕所就是给临时补给的救援队的，因为大家都是临时待几天，条件什么的就不是很挑，甚至公厕旁边还有两个垃圾桶，都是厕所拿出来的垃圾，有人固定时间过来收拾，再固定时间取走倒掉。

　　向斯悄么么的动作没给闻千旸留下什么好印象，如果不是太过荒唐，闻千旸真的有怀疑向斯是不是过来偷垃圾的。

　　索性不是，闻千旸松一口气。

　　他现在站在厕所的一侧，与墙壁组成的一条小路上，一边是安静摆着的垃圾桶，一个已经满了，另一个还不见底。

　　而他背后的灯光已经将他的影子打在死胡同最里面的墙面上，墙与地面折起的角度扭曲了他的影子，公厕与死胡同还有一段空隙，正好就在公厕的背面。

　　那里黑漆漆一片，安静地仿佛恐怖片的前奏。

　　如果向斯没有翻墙跑了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在那黑漆漆的缝隙里了。

　　闻千旸不敢出声，怕巡逻队就在附近，便直接抬脚走了过去，没有掩饰脚步声，也算是给向斯提个醒，怕吓着他。

　　闻千旸倒不是忘记了向斯曾经偷刀还往他脖子上架，只是觉得这大半夜的，也许向斯只是过来偷吃的吧？
　　不然，刀都偷过一次了，还想怎么样，说好了不惹麻烦。

　　结果，闻千旸还是乐观了。

　　他大大方方走过去，脚尖刚踏入黑暗的边缘，黑洞洞的金属管就抵在了他的脑门。

　　闻千旸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双手举起，低声呵了一声，“向斯！”

　　枪口顿了顿，移开了点距离。
　　看样子应该是要放下，但是闻千旸这时才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即将远离自己脑门的可怕东西，然后速度几乎不可见地扭了个弯，一瞬间的功夫，东西就在他手里了。

　　此时闻千旸还抱有一丝幻想——向斯生性警惕，万一只是一个什么玩具或者类似的形状吓唬人的呢。
　　但是拿在手里，他心就凉了半截。

　　是枪。

　　……妈呀，他哪来的？

　　刚刚在灯光下不显，这会儿离近了，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的确是向斯，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后还有一片凹凸不平的土地。

　　闻千旸急火攻心，开口刚想问清楚，就见向斯眼神一凛，突然伸手拽他进去。

　　闻千旸突然整个人浸入黑暗，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地扑在向斯身上，下意识张开双手，将眼前人抱了个满怀。

　　温热的身躯就在怀中，稍微抚平了闻千旸心中动荡，掌中的人穿着单薄，腰部皮肤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至掌心，闻千旸忍不住收紧了手掌。

　　向斯身躯一僵，似乎是想挣脱，但是又像是在顾忌什么，停下了动作。

　　闻千旸本来还在疑惑，下一秒一连串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渐渐走近，伴随着细小的谈话声，又渐渐走远。

　　是巡逻队。

　　向斯不愧是个顺风耳，向斯比闻千旸早好些就听见了巡逻队的脚步声，这才赶紧拉人躲进阴影处。

　　等这一阵过去，向斯这才挣脱闻千旸，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想着把枪抢回来，只是疑惑地轻声问，“你怎么在这？”

　　他自己停顿一会儿，很快又想通了似的，“今天没睡着？”

　　他平常都很警惕，保证自己动作发出的声音比针掉在地上还轻，可是连续几天突击队一点反应也没有，在安全的地方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他也就放松了。

　　没想到还有人半夜睡不着。

　　闻千旸举着枪，枪口抵住向斯的心脏，然后也压低声音，却不失严厉地问道，“哪来的？”

　　向斯对这种姿势显然很不适，虽然枪并没有上膛，但是被抵住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还是让他整个脊背都紧绷起来，但他没有动，只是也小小声地回答，“偷的……不过偷我自己的东西，只能算是物归原主吧？”

　　“枪械类物资每周都会盘点一次。”闻千旸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咬着后槽牙提醒，重音放在了“每周”上。

　　“我就是明天打算还回去的。”向斯油盐不进。

　　真是不乖啊。
　　以前闻千旸觉得向斯是坚韧的野草，现在就觉得他是难驯的豹子，真是一百五的身子，三百斤的反骨。

　　闻千旸想训他，缓缓向上移动着枪口，“你能悄无声息也不能这么做，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规矩是命令的一种，你这属于是犯了大错。”

　　枪口略过衣领，擦过锁骨和脖颈的皮肤，抵在了下巴与脖颈的连接处。

　　“我不是军人。”向斯微微抬着下巴，似乎是想躲过枪口，却只会让枪口在下巴处抵得更严实，整个人却没有被威胁的意思，态度相当坦诚，“我已经听你的话，没有去动他们的武器。”

　　言外之意我已经很乖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过闻千旸的确也不好苛责。
　　若是不知道向斯以前的“职业”还好，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恐怖组织驯养出来的人，对武器的掌控欲和迷恋是天生的，拿掉他们的武器仿佛是砍掉他们的手脚，任谁也受不了。

　　闻千旸所能做的就是缩短这种没手没脚的日子，可惜他力不从心，上级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非要拖着他们204不让走。

　　“哎……”闻千旸叹口气，将枪收起来插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又拉过向斯抱在怀里，这回比刚刚要亲密些，闻千旸将下巴放在向斯的肩膀上，头往里侧，嘴唇擦过向斯颈侧和耳垂，轻言细语，“明天要送回去记得叫上我，我到时候去一趟，给你打掩护。”

　　向斯不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他发现闻千旸虽然总是告诉他这不能做，那不能做，但是只要他做了，闻千旸就一定会为他让步，然后再严肃地告诉他，这不能做，那不能做……

　　这，算是在喜欢吗？
　　如果是陈零声，或者队里其他什么人，闻队也会这样兜底吗？

　　向斯的脑子无法思考这么纠缠的问题，刚想直接问出口，闻千旸的手突然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脊背，手掌甚至紧贴着背后的皮肤，从中间的位置往上摸，最终停在了后脖颈的位置。

　　向斯第一个字梗在喉咙，他皱了皱眉，忍不住缩了缩的脖子，头往后仰，“你……”

　　“哪来的血腥味？”闻千旸比他声音更严肃，比刚刚发现他擅自偷热武器还要严肃些。

　　向斯一怔，急忙要挣开闻千旸的怀抱，比刚刚被发现擅自偷热武器还要动作慌张三分。

　　可惜闻千旸没让他如愿，一双大手在后背摸了两下，就在向斯的右手臂的内侧摸到了一抹湿润，抬起手借着月光一看，是一抹深色液体，偶尔换个角度，就透露着扎眼的深红。

　　向斯挣扎两下，趁着这个松懈，猛地推开闻千旸，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还差点踩上后面的坑，可见内心之慌乱，都快六神无主了。

　　闻千旸心中更是不可言喻，他抚平语气，尽量心平气和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来这到底是在干什么，除了枪……这里还有什么？”

　　向斯一字一顿地回答他，“什么都没有，我什么也没做。”

　　怎么可能，手指上黏腻的感觉怎么也抹不掉，如此近的距离，不用深究就能闻出，那分明是血。

　　“向斯，”闻千旸轻轻皱眉，“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不会怪你，在我这里你是第一位的。”

　　向斯眨了眨眼，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又反驳，“我什么也没做。”

　　笃定了向斯在撒谎，闻千旸沉默了两秒钟，脑子里想起了心理医生质问向斯自.杀相关事项时，向斯失态的样子。
　　于是他张口就问，“总不可能是在这打算自.杀吧？”

　　这话相当直白，没有逻辑，也跟上下文联系不上，但凡一个有基本社交常识的人听到这话首先应该是疑惑。

　　但是向斯不知道是真的对这种话反应很大，还是本身心理状况就不稳定，第一反应居然真的情绪失控了，他甚至没有控制音量地说了一句“我没有”，然后就前进一步想将闻千旸腰间的枪抢过来。

　　正和此意，闻千旸不顾腰间的枪被抢，反而从后腰掏出一副手铐，三下五除二拷住了向斯的两只手。

　　拷住的一瞬间，被掏出来的枪也掉在地上，没人去捡，甚至被闻千旸一脚踢远。

　　有时候突击队救幸存者的时候，总会遇见几个特别叛逆的，打也不能打，说也说不过，上级就给了突击队特权——不能伤害，但允许控制。
　　手铐就是这么来的，不过以闻队的人格魅力，倒是从来没用过，第一次锁，居然是锁在了向斯身上。

　　一般情况下也拷不住向斯，比灵活闻千旸还是略逊一筹，所以只能打心理战，让向斯心态崩了再下手，

　　向斯被拷住以后显然是毫无准备，甚至震惊地仰头看了看，确定是个手铐之后还妄图挣脱。
　　但是单论力气，平常还能争论一二，但此时他手被举高按在墙上，姿势不好用力，时铁定睁不开的。

　　向斯很不喜欢这个姿势，紧皱着眉头，不过理智回笼了些，虽然语气很不好，但好歹还知道控制音量，“放开我。”

　　闻千旸当然不放开，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向斯的右臂，沿着手腕处一直往下捋，把人摸的浑身不适，可惜弹起的反抗力道又都被按了回去，只能任其摸着。

　　摸过了手肘，再摸到接近腋下的地方，黏腻的感觉才清晰了起来，向斯也默默抖了一下，不再说话。

　　闻千旸皱了皱眉，不再动手。

　　向斯穿的是基地里统一配备的秋季服装，是一件长袖的T恤，没法中间解开，脱了又很不方便。

　　更何况闻千旸怕那里有伤口，要是贸然揭开，说不定还会很疼。

　　他思量半响，便从腰间拿出一把不足一寸的折叠小刀，将向斯腋下的衣服沿着缝合线直接割开。

　　向斯没料到这茬，猛地挣扎起来，“你——！”

　　闻千旸不得不用两只手按住他，其中一只手按在了向斯的胸膛，过了一会儿又逼不得已地向上按住，大拇指和食指抵住了向斯的脖颈，“别动！”

　　被按住命门，向斯也没有服输，挣扎着，甚至想踹闻千旸一脚。

　　闻千旸真是没办法了，只好倾身上前，用身躯压制住向斯的动作，又略带无奈地轻声说，“你别动，我就看一看。”

　　也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反抗无能，或者其他原因，向斯不再激烈反抗，只是瞪着闻千旸，眼神充满敌意和不安。

　　闻千旸心中涌现一股很奇怪的感觉，瞬间占满心神——如果向斯此时是恨他的话，那么先前那些蓄意的勾引和亲昵，是否只是向斯生搬硬套的产物，也许向斯……根本不喜欢他？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可怕了，甚至让闻千旸想立刻逃走。

　　而向斯的身体状况抢先一步占领过高地，踢走了这可怖的想法，让闻千旸屏蔽其他一切杂念，得以喘息，继续手上的动作。

　　闻千旸继续划开向斯的衣服，然后拿出一个小手电咬在嘴里，再将小刀收起来，空余的手掀开向斯的衣服。

　　其实手电灯一打开，闻千旸就被那里深色的衣服颜色惊到了，再将衣服掀开，数不清的狰狞的刀口仿佛是被掀开遮布的恶魔的脸。

　　闻千旸动作一顿，手电筒掉在地上，他退后几步，二人拉开距离，四周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