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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偷偷摸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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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睡不着的话,也可以出去走一走,我听徐教授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闻千旸走进房间,顺手关上门。
向斯在他前面,将室内唯一一张小桌子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动作熟练地爬上床。
闻千旸跟过去,将他的被子撑开,“我等会就走,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现在告诉我。”
一个安置点里,这么多床,只有向斯的被子没叠过,闻千旸顺手将被子抖落两下,然后才手一扬,平整地放回床上。
向斯盖好被子,没有说出自己诉求,只是转头问道,“今天也很忙吗?”
“嗯,”听这话,闻千旸一笑,“你很希望我不忙吗?”
面对内心封闭的人,说出诉求并得到正向回应是最好的治疗。
“……”但向斯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眸在灯光照耀下粼粼波光,仿佛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闻千旸本来心中忧虑,却莫名看进了这双眼睛,心神沉浸,突然脸红起来。
向斯眨了眨眼,似乎很好奇似的,撑起身子,去摸闻千旸的脸。
闻千旸往后一躲,避开了他的手,眼神瞬间清明,趁机锢住了向斯伸出来的这只手。
向斯一愣,没反应过来,但依然很温顺地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看着闻千旸将自己的袖子撸下去。
干干净净,除了只有惹人注目的陈旧疤痕外,就只有白皙的皮肤。
向斯疑惑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看不出什么名堂。
于是他保持着闻千旸握住他手腕的姿势,左右晃动了一下手臂,轻声问,“怎么了?”
动作很平常也没什么花样,但是放在面无表情的向斯身上,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没事,”闻千旸左右前后看了看,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撸袖子或者其他动作,他轻轻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最后在蜷起的衣袖中多看了两眼,帮向斯把袖子展开,然后温柔地嘱咐,“秋天了,注意保暖。”
向斯居然笑了两下,说,“不冷。”
闻千旸怔了怔,展开袖子的手停留在手腕,冰凉的指腹挨着温热的手腕,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明明只是肌肤与肌肤的轻轻触碰,他却好似感受到了向斯的心跳似的。
可是呼吸之间,他发现是自己的心跳。
四下无人,门一关,头顶的灯并不光亮,小小一隅,好似一方自由天地。
闻千旸呼吸一重,亲了上去。
向斯没有闭眼,睫毛颤抖,目光没有聚焦。
许久一眨眼,眨落许多旖旎。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闻千旸懊恼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
为什么只要是两个人单独相处他就忍不住想亲近?
“我没有。”向斯狡辩,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也有些不满,“有点疼。”
被吸吮的红艳的唇肉被手指挤成一团,水润柔软。
闻千旸眯了眯眼,又亲了上去。
被按住后脑勺的向斯没有反抗,甚至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达成了什么目的。
在亲吻的间隙里,向斯轻喘着气,趁着闻千旸吻他嘴角的时候,他提出疑问,“谈恋爱的话,是不是要做ai?”
闻千旸一顿,抬起头看他,“还说没勾引我?”
向斯一边轻喘一边笑了两下,他伸手搭在闻千旸握住自己后颈的手腕处,大拇指轻轻在手腕最敏感的位置摩擦,“我没有啊,只是听说,那会让人很开心。”
闻千旸眼神一暗,舌尖舔了舔牙齿,莫名觉得牙根痒痒。
“我没有时间,”闻千旸叹口气,亲了亲向斯的额头,用再纯情不过的动作结束了少儿不宜的话题,“等这一阵过去,好不好?”
向斯的表情没变,答应说,“好。”
话题被扯开许久,浪费了不少时间,闻千旸想问的事情一个字也没问出来,除了撸袖子证实了小臂上没有伤口,闻千旸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但时间不等人,晚上还有一些事情等着,闻千旸叹口气,匆匆又聊了几句,这才又跟向斯道别。
向斯看着闻千旸出门,伸手将灯关掉,然后坐在床上,睁着眼睛回想。
“男人如果喜欢你,是不可能对你没有欲望的。”柳柳斩钉截铁的表情还历历在目,“你就去使劲勾引,反正到时候死不承认,他要是不上钩,那绝对是不喜欢你。”
“那如果他不喜欢我呢?”向斯问。
“不喜欢你你就走啊!来找我啊!”柳柳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不会让你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当时的向斯迷茫地说,“怎么做?”
“我知道你不会,”柳柳哼哼一笑,“让身经百战的我来教你几招,百试不爽,招招致命!”
向斯就这样按照柳柳说的话,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地回想。
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记性越来越差,很多地方他都忘掉了,甚至脑子都有点无法思考。
不过好歹也是使出了那么几招。
只是他想不通,如果闻队一直不上钩,但是每次使出所谓“百试百灵”,“招招致命”的法子,闻队都会亲他的话。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过了一会儿,向斯闭上眼躺在床上,心里想,以前也有很多搭档会在任务中爱上彼此,会做,会亲吻,但是等回到了深堂里,大家就又是敌人。
危险的处境是激素的天堂,安全的沼泽融化衍生的情爱。也算是正常。
也好。向斯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身前,仿佛躺在棺材里般安详。不如找个时间提分手,自己也就能离开基地了。
“也好。”闻千旸出了安置点,脸上的红晕消下去,心里想,“今天比较匆忙,的确不适合谈正事,反正过两天应该会比较有空,带着向斯做完实验,就找个地方好好谈吧。”
虽然没在手臂上看到伤口,但难保不会是身上其他地方沾到的,不问问清楚,闻千旸觉都睡不好。
正如闻千旸所想,第二天他跟着刘中尉会见了一些领导干部,结束的时候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他俩从楼里出来,刘中尉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闻千旸愣了一下,“没有啊?”
刘中尉笑笑说,“感觉你今天,特别不在状态。”
“抱歉啊。”闻千旸歉意地笑笑,解释说,“可能是这几天跑的地方太多,有点晕了。”
“也没什么事,”刘中尉摆摆手,“就是好几句话你没接上来,吓我一跳,不过幸好旁边有我,倒也不用担心。”
“是,多亏你了,可惜没法好好谢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后面几天可以找我。”闻千旸说。
“怎么?后面几天没安排?”刘中尉问。
“是,”闻千旸不好意思笑起来,“后面事情少了一些,我打算跟跟向斯,看看他的心理治疗结果怎么样。”
“是吗,那也挺好,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刘中尉回想了一下,“我记得好像也就前几天吧,胡医生还说向斯的情况没什么问题呢。”
“是吗?”闻千旸顿了顿,想到了向斯的异常行为,和那一抹血,“嗯,我还是亲自去了解一下吧,毕竟又不可能久待,之后要是出去,我也怕出意外。”
“哦?”刘中尉状似无意地问道,“你的申请,上面批准了?”
说起这个,闻千旸也叹一口气,“没有,我看其他队伍都挺容易的,只有我的审批一直卡住,前几天去了解了一下,只说让我等结果。”
“哈哈,”并肩而行,刘中尉伸手勾住了闻千旸的肩膀,笑说,“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逃不掉的,要不就安心待几个月,等那边科研中心出结果了,你的功劳落实下来,就不用跑那么危险的任务了。”
闻千旸也跟着笑笑,承了这个夸奖,但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不会,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该没事了,科研中心我也问过了,进展很不错,接下来应该就不怎么需要我们配合了。”
“是吗?”刘中尉很惊喜的样子,“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嗯,他们都很辛苦,日夜不停,结果出的很快。”闻千旸正色道。
“是,大家都殚精竭虑的,”两个人站定在一个分岔路口,刘中尉说,“一定会有好结果的,你安安心,再多等几天。”
闻千旸觉得他话里有话,看似是说审批的事情,实则是在暗示别的。
可他又没有证据,只好笑一笑,接道,“行,我看看情况。”
两个人接下来不同路,闻千旸先走一步,刘中尉看了两眼他的背影,然后人也往另一条路走。
在路上,他伸手拿出一个通讯器,点击了一个按钮,接通后说,“我怀疑向斯出了点状况,可以加快进度了。”
当天晚上,闻千旸也心神不宁,他难得早结束一会儿,回到安置点,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一会儿是向斯的不对劲,一会儿是审批进度的不对劲,脑子还在来回反复播放刘中尉的那句话。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对劲起来,周围还有各种人的呼噜声,平常两三秒都要入睡的闻千旸,居然有点失眠。
一直到了后半夜,闻千旸渐渐理清一些思路,衬着窗户透进来的丝丝月光,脑子逐渐混沌起来,意识模糊,眼看就要入睡。
“吱呀——”
床的嘎吱声让闻千旸的意识瞬间回笼,清醒的跟之前有的一拼。
他叹口气,以为是谁翻身了,刚想也翻个身继续酝酿,有了之前的铺垫,这回应该能恢复到两三秒的基本水准。
谁知下一秒,细微的落地声响起,闻千旸突然警觉起来。
若是平常的时候,这声音根本无法引人注意,可在安静的夜晚,针落地也能听个响,实在是很难做到消无声息。
闻千旸原本就是侧躺,一睁开眼,正好那个有动作的人就在他侧躺的方向。
那声音跟针落地差不了多少,接下来的每个动作更是称得上悄无声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突击队本来就没几个,大晚上还有闲心起身的,更是寥寥无几。
心中原本就有怀疑,此时一睁眼看见那个身影,更是认都不用认了。
正是向斯。
闻千旸本来以为向斯是要起夜,怕自己出声会吓到这个警惕心高出大气层的,故而也假意自己睡着,不敢出声。
可他看见向斯轻手轻脚出了门,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早有预谋,
“奇怪……”闻千旸心里打鼓。
他们突击队也算是立了功劳,屋子里有个独卫,虽然又小又破还不干净,日常打扫也是要靠他们自己,也没有淋浴,但好歹比起其他人的条件已经算不错了。
而向斯半夜起身,脑袋都没有向那个独卫转一下,很明显不是为了上厕所。
不是上厕所,他起夜干什么?
赏月吗?
心有疑虑,又想起白天的种种,闻千旸躺不住了,当即也轻手轻脚起身,披上外衣,跟出了门。
他对向斯的追踪只有之前那很不走心的一次,但是思及向斯的“老本行”,闻千旸还是在后面多等一会儿才跟上去,他远远缀在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而闻千旸发现向斯比他还做贼心虚点,一路上甚至避着监控,每一步都不犹豫,显然这样走过很多次。
这位前职业杀手,大半夜在基地里仿佛是踩过了点似的穿梭来去。
嘶——怎么还有点渗人呢?
闻千旸心都提起来了,很快又想起来向斯之前无意中跟他提起的事情——“那天迎接你的有个人,就是我们之前的暗杀目标来着。”
公司都倒闭了,难不成向斯尽职尽责到还要完成KPI?
闻千旸不免把心提了起来,甚至脑中做了设想——如果向斯真的有这个打算,他应该怎么办?
但是很快,闻千旸松了一口气。
虽然向斯为了躲监控走的拐七扭八,但是大致方向很明显跟大领导们的住处不一样。
过了一阵子,向斯似乎走到了目的地——公共厕所。
遥远拐角处的闻千旸脑门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难不成……向斯历经沿途艰险,最终还是为了上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