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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白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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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误会!”最憨厚老实的吴涛解释着,他绅士地站在楚时一米之外的地方,双手叠在胸前,看起来像个服务员,“陈副也没有恶意,我想应该是我们这趟去北京不好带你,不过我也不太懂,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
楚时也不是蠢人,冷静下来就想通了,甚至比吴涛多想了三分。
刚刚发了一通火,这会儿冷着脸,眉眼间却很疲惫。
不过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女人发火好可怕哦。”严又利捂住自己小心脏,靠在陈零声身上,看着远处的吴涛哄人。
陈零声嗤笑一声,“就你笑最开心,装什么呢。”
“诶~”严又利一个字拐七八个弯,笑着拍拍陈零声的肩膀,揭穿他,“我可是纯属凑热闹,你才是拱火的罪魁祸首好吧。”
“嘿嘿。”陈零声摸摸鼻子,笑着说,“我那不是怕她憋出问题吗,你看楚时自从从基地出来,一副死人脸,人要有情绪才能活跃起来嘛,你看她刚刚,多有活力。”
“山上但凡有一颗笋都在你手里了。”李蒋明精准吐槽道。
“以后,”闻千旸伸手指了指,叹了口气道,“不许这么做了。”
“好吧好吧!”陈零声承诺。
“一定要把她送走吗?”关强疑惑问,“我觉得她挺牛的,之前有次跟我打配合,我觉得她特厉害。”
“虽然硬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她意识很好,”李蒋明也接话,调出了一段楚时作战记录的视频,放出给闻千旸看,“这个地方,如果不是她反应的快,关强就有危险了。”
关强连忙点头,“嗯嗯嗯!”
闻千旸点点头。
他挑中的人,当然知道有多好。
“如果大家都同意她留下来,”陈零声摊摊手,“那我自然也没意见。”
“举手表决吧。”闻千旸扬了扬下巴。
关强和李蒋明率先举手,陈零声静静站着没动,严又利的视线转了一圈,也举起了手。
闻千旸笑他,“可以啊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严又利嘿嘿笑了两声。
“别着急啊,还没结果,吴哥还在那儿哄小女孩呢。”陈零声忙说。
“那向斯和楚时就算弃权,就剩下吴涛了。”闻千旸直接下了定论,转身朝吴涛那边走去。
“闻队。”率先看到闻千旸走来,吴涛站直了身子。
“嗯,”闻千旸也立正,点头示意,然后问,“我们在举手表决,你同意楚时留下吗?”
吴涛还没有反应过来,楚时率先抬了抬下巴,问道,“我没有投票权吗?”
“你是当事人,不能投票。”闻千旸不紧不慢地说,见楚时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居然只是“哼”了一声。
“我觉得吧……”吴涛挠挠头,很为难的样子,“闻队,你知道我不好拿主意,不过要我说,楚姑娘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不太方便是一个,还有就是我们一路去北京,路上都走小路,既得不到救幸存者的锻炼,又很危险,不如……”
这说的就很明显了,闻千旸说了声“好”,然后冲着身后站着的几人比了个X的手势。
严又利几个立马“哎呀~”了起来,声音很大,甚至弯腰跺脚,动作浮夸,戏要多少有多少。
“那你们现在几比几?”楚时情绪似乎真的变不错了,对闻千旸都开始好声好气,“没算错的话,3比3?”
“对,”闻千旸看向她,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正色道,“我们分不出胜负,现在请问你自己的想法——愿意留下吗?”
“……”楚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深深叹口气,“说我愿意这三个字真的会很奇怪,你就不能换个问法吗?但是,行,我留下。”
吴涛被逗笑得起来,冲不远处的人喊道,“她说她愿意!”
“耶呼!”还是严又利叫的最大声,一圈人都被他带的蹦蹦跳跳。
男人的快乐可真是简单啊。
闻千旸也笑起来,他不介意被开玩笑,只是开心之余,突然有点悲伤。
开心明明那么容易,向斯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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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问题解决,楚时放下心中芥蒂,终于跟突击队好好相处。
有天她半夜醒来,看见闻千旸和向斯值夜班的背影,也在问自己。
她之所以恨闻千旸,究竟是恨他间接导致了自己闺蜜的死,还是在恨自己,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她迷茫地想着,几乎要落下泪来。
……虽然即将落泪的时候,闻千旸和向斯就莫名亲上了,导致她眼泪没下来,却觉得眼睛要瞎了。
她愤愤地翻个身,裹紧身上的衣服。
哼,狗男男。
日子就在纷繁复杂的每个想法中流逝,转眼间,突击队到了目的地。
“霍。”陈零声格外喜欢探出窗外,眼睛一刻不得闲地望着周围,此时却定睛在前方,他按了按耳边头盔,“队长队长,看见了吗?这踏马是什么阵仗?”
闻千旸坐在越野副驾驶上,正在紧赶慢赶地撰写最后一篇报告,他百忙之中看了一眼,也笑了起来,“可以啊,戚上将都来迎接你了,陈零声。”
闻千旸和向斯的头盔都坏的不能用了,头盔这玩意儿一人一个,没得找备用,所以他俩目前用的都是普通摩托车头盔,耳朵上戴了个联络的耳机,勉强凑合用。
“哎呦,”陈零声忙拒绝,“别别别,我可没有那面子,咱们几个加起来可都没有车里这抗体面子大。”
他们一路上胆战心惊,心惊胆战,可算是把这烫手山芋送到了。
“来者不善,”楚时开着卡车走在最前面,不远处加起来能有十几个星的人排队挡路,她倒是一点都不杵,“一个个的,怎么还列队呢?”
“诶诶诶,”陈零声指了指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来者不善,等进去了,这可都是爸爸们,知道吗?”
“知道了。”楚时一笑,附和着说,“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我是个合格的公民,坚决维护……”
“咳咳!”陈零声止住她,“好了好了,知道你是个好人了。”
这么玩笑间,车可就到地方了。
卡车缓缓停下,越野车紧随其后,闻千旸率先开了车门,一只脚刚落地,如雷轰鸣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其他人都赶紧下了车,什么东西也没带在身上,所有人都慢了两步,让闻千旸走在了最前面。
肩膀上三个星的人也在鼓掌,他笑得眼角起了沟壑,防护服里身着正装,面相倒是个很和善的人。
他率先停了手,跟走上前的闻千旸敬了个礼,“A001基地欢迎你们,向突击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闻千旸也赶紧立正敬礼,用最铿锵有力的语气说着回礼的话。
而他身后,原本紧紧跟着的向斯被楚时眼疾手快地拉到队伍最后,陈零声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了闻千旸的侧后方
突击队的队员跟着闻千旸一起敬礼,楚时带着向斯鞠了个躬。
“都辛苦了。”戚上将说了几句宽慰的话,而他身后原本站着的穿着身后防护服的人群上前,分成两队分别走向后面的两辆车。
其中一个人走出队伍,也朝戚上将敬了个礼,然后又转身对着闻千旸,最后把手放下,轻声问,“很抱歉打断一下,这位队长,请问抗体在哪里?”
“在军用卡车驾驶座下三公分处,按一下可以输入密码,”闻千旸面不改色,字音清楚,毫不停顿,“密码是2040683。”
6月8日,凌晨三点,成立救援队的时间。
那人向闻千旸敬礼,向卡车走去,走在队伍之后。
闻千旸一行人被短暂地问候了一番,很快就散了,只有一个中尉安排他们的去处。
毕竟正是忙的要死的时候,过来站一会儿鼓个掌真的已经是从海绵里挤出来的时间了。
“东西都上交了吗?李大校今天要看的。”这位中尉一直跟着闻千旸,哪怕后者都进消毒屋脱光了消毒,他还是站在一个透明的玻璃后,一点儿也不避讳。
闻千旸也不是很介意的样子,按照指示做出消毒动作,回答说,“都上交了,刚写完没多久。”
“你们真是辛苦,这一趟绝对是立了大功了,”中尉感慨道,“下次见到你,估计我必须要行礼了,可不敢这么跟你说话。”
“言重了,”闻千旸不卑不亢,略带沉重地说,“要是论功劳,关教授和很多牺牲的专家才是真英雄,我还希望将功补过呢,没保护好关教授,是我的重大失职。”
见闻千旸这幅样子,中尉也放下心防似的,忍不住跟他说,“之前我还听别人说你挺孤傲的,现在看果然都是谣传嘛,你也别担心,就抗体这一条,别说将功补过,你想要什么,估计都能要得着。”
闻千旸笑笑,“借你吉言。”
而另一边,可没有这么和谐。
“行了,脱光进去吧。”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手里处理着几个药瓶,旁边还放了几根针管。
向斯看着一阵不舒服,低声问,“闻队去哪里了?”
每次消毒,哪怕不在基地里,闻千旸都会在他身边。
“什么?”防护服的人愣了愣,“谁?”
“我队长。”向斯答。
“哦,在另一边呢吧,你们都分开了。别浪费时间,向……向斯?是吧?赶紧脱光了进去,按照里面提示摆姿势就好,很快的,三分钟。”
“为什么要脱光?”向斯皱着眉,“之前基地都没有。”
“诶哟,”防护服的人放下手中东西,沉闷的男声很烦躁的样子,“你是突击队路上捡的吧,进北京消毒就是要脱光!为了安全!别废话,赶紧进去,别为难我好吗?我难道想看你?”
向斯眨了眨眼,头缓缓低下,冷着脸,眼眸向上抬,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那人吐槽完就又弄他的药去了,没看见这一幕,只是余光瞥见向斯还站在原地,只好一边忙活,一边苦口婆心地费唾沫星子,“我说祖宗,你能不能动动脚,你知道今天基地里有多忙吗?光为了给你们腾人手,我都三天没睡个两小时以上的觉了!”
向斯又眨了眨眼,眼神瞬间清明,头转了过去,手握成了拳,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过了三秒钟,他终于抬起脚步走进那个房间。
他下定决心去脱衣服,这边闻千旸刚穿上。
闻千旸刚穿上衣服,一边的人防护人员就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个针管,“你好,配合一下,抽个血。”
“好。”闻千旸撸起袖子,看着针头,他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忙问,“每个人都要抽血吗?”
防护人员回答,“不是,只有您和那个也被感染了的。”
闻千旸心里一紧。
“没事,例行公事,你们俩情况特殊,不介意吧?”中尉站在一旁解释着,却见闻千旸的眉眼间有些焦躁,于是不动声色地问着,“怎么了?是感染之后,凝血机制有问题,还是别的原因?”
闻千旸知道这问题不得不答,只好如实说,“没有,是另一个感染的队员,他叫向斯,他现在有点应激,我怕他会不适应。”
“应激啊,没关系,正常的。”中尉放下了心,“每个消毒间都有一位心理医生。”
“这样啊。”闻千旸紧盯着抽血的进度,针管刚一抽走,他自己就直接拿了个棉签,按在了针孔上。
然后他匆匆对着中尉解释,“不好意思,我不太放心,就先不去李大校那里了,我之后给他解释,很抱歉。”
说完他直接问防护人员,“请问另一个人在哪间消毒屋子?”
防护人员愣了一下,大概指了个方向。“大概是……诶!你记得穿防护服!穿12个小时!”
闻千旸只是伸手拿了个防护大褂套在身上,然后顺手在出口扔掉了按压针孔的棉签,头也不回地喊,“我去那边穿!”
上尉没拦着,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按了按耳边的什么机关,轻声说,“长官,要查一下那个叫向斯的吗?”
闻千旸微微喘着气,一个个消毒屋看过来,问过来,收获了无数个“你不能进”,“你怎么不穿防护服”以及“谁?没听过,不在这里。”
他心紧紧揪着,已经把很多事情扔在身后——比如他从踏进这里那一刻起,就应该谨言慎行,说出的每个字都要经过精心打磨。
他要是说错一句话,出事的不止有他,还有整个204突击队。
但是这些他都想不起来,他只记得向斯不喜欢人碰,也不喜欢别人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更别说是抽血了。
其实刚刚跟那个中尉解释的时候,就可以把向斯解释的严重一点,因为如果向斯的情况过于严重,即使真的冒犯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但是他当时太着急了,没想到这一点,估计好不容易刷到的好感也要归零了。
“向斯?有点耳熟。”挡在门口的防护人员这样说着。
闻千旸一喜,就要直接进去。
“诶你不能进!”防护人员着急了,“你是谁手下的?怎么这么没规矩,说了你不能进……”
闻千旸来不及讲规矩,他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是,204你知道吗?我就是……”闻千旸不敢对防护人员动作太过分,挡在门口的又正好是个女性,实在是不好靠太近,他着急忙慌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谁啊?搞事情呢吧?”一个不耐烦地男音从屋子里传来,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屋子里探头出来,看见闻千旸,他先是眯了眯眼睛,“204队长?行,进来吧。”
闻千旸松了口气,“谢谢。”
他急匆匆进去,比让他进来的那个人还要快三步,他走进去,正好看见一个白花花的身子。
向斯愣了愣,马上伸手拿衣服挡住自己,然后过了大概一秒钟,淡淡红色从他耳根攀上脸颊。
闻千旸倒是松了一口气。
算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