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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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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衣服穿上。”闻千旸后知后觉不对劲,眼神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刚刚白花花的画面在脑子里逐渐清晰,所有细节居然自己完善了。
纤细的腰,修长的腿,线条流畅的肌肉线条,白净的肌肤。
虽然乍一看还是有几条跟胸膛类似的疤痕,但是这不仅没有破坏□□本身的美好,反而增加了一丝残缺的美感。
裂掉的瓷器,比完美的,要更完美得多。
向斯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的衣服也只挡住的重点部位,胸膛和好看的肩颈都裸露在外。
这里跟在身后的防护人员走进来了,皱着眉说,“都愣着干嘛呢?行为艺术?”
“不好意思!”闻千旸这才反应过来,压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紧走上前,将向斯手上的衣服拿过来,给人家穿上,还刻意用身体挡住防护人员的方向。
他穿完才反应过来,人家要看早看完了,他搁这挡什么挡呢。
防护人员也是这么想到,他见闻千旸穿完了,还在那儿调整衣领,忍不住吐槽,“我说亲爱的,让让行吗?我工作被耽误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不,不好意思。”闻千旸侧开身子,一只手按住向斯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说,“要抽点血,你忍一下。”
防护人员拿着针走上前,向斯不出所料地皱了皱眉。
闻千旸心一紧,生怕他不配合。
谁知防护人员比他还快开口,语气透露着一丝可怜和解放,“很快啊,一点不疼儿,抽完结束,这一趴就终于可以结束了。”
向斯闻言似乎放松了一点,令闻千旸有点郁闷。
这就乖了?
怎么觉得自己反而有点多余呢?他是不是不该来?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怎么跟向斯相处?
不过抽血过程中,闻千旸的手倒是一直未离开过向斯的肩膀,等抽血完,他也第一个拿过棉签按在向斯手臂上。
防护人员翻了个白眼,“我说这位突击队的,抽个血而已,比你们平常工作安全多了吧?”
闻千旸不好意思笑了笑,“他比较娇气。”
向斯眨了眨眼,闻队说啥,他都不反驳。
“行呗,按个几秒钟差不多了,赶紧把旁边防护服穿上,该干嘛干嘛——你们在这我们没法消毒给下一个人用了。”
“好好,马上”闻千旸答应着,注视防护人员都走远了,他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向斯。
他这才发现,因为他是伸手过去给向斯按针孔的,另一只手还在向斯肩膀上,于是乖乖被安排的人仿佛是被他圈在怀里。
既然如此,闻千旸干脆将按住肩膀的手移到脖子后,轻声在他耳边问他,“刚刚没生气吧?我之前太忙,忘记告诉你他们是要全脱光的。”
“差一点,”向斯淡淡回答他,“不过我记得你说要不能惹事,我就没生气。”
闻千旸忍不住笑起来,逗他,“所以现在心里是不是憋着气呢?”
“嗯。”向斯皱皱鼻子,“你也没说要抽血。”
闻千旸心头一跳,“不喜欢?”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留下伤口。”向斯认真说,他顿了顿,似乎想起来肩膀上已经留下不可消除的牙印疤痕,补充道,“你除外。”
闻千旸忍不住低头笑,肩膀都抖了两下,忍住了没出声,满心欢喜,只好揉了揉向斯的头,“太乖了向斯。”
向斯觉得这是在夸他,虚心接受。
接下来就没什么困难了,两个人换好防护服,走过一段危险区,被一个简易的三轮巡逻车带到一处安置地。
几个人终于跟突击队的其他人见面,除了楚时不在,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表示消毒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闻千旸放下心,很快在安置地换了正常的衣服,跟着来找他的中尉一起去见了李大校。
“来了?”李大校从电脑后面冒出头,说,“稍等我处理一下事情,很快。”
闻千旸当然不敢置噱,认真行了礼后,便找地方坐下。
等李大校终于处理完,他也匆忙过来闻千旸对面坐好,“好了,千旸,时间太短,我们长话短说。”
李大校就是闻千旸人生中那个贵人,也是带他进入部队的人生向导,他平常私底下跟闻千旸跟亲近,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此刻,他看起来却比之前在视频中联系要严肃得多,“千旸,我问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是。”闻千旸坐姿笔直,腰背和脖颈连成一条线,双手放在膝盖上,膝头分开,“您问。”
“你确定,自己是完全感染,并且出现过明显症状的吗?”李大校面目严肃,中年人的脸上微微发福,眼神一定,便有上位者的气势显露。
“确定。”闻千旸毫不迟疑。
“尸化了吗?”李大校接着问。
“有尸化症状。”闻千旸说。
这里的尸化就是指是否变成丧尸,具体症状可以理解为失去意识乱咬人,而闻千旸敢这么确定,也是因为向斯脖子上的牙印,那是他失去过意识的证明。
“那以你的经验来看,”李大校脸色没有半分变化,扔出一个炸弹,“外面那些身体趋近完整的活死人,是否有生还的可能?”
“这……”闻千旸愣了一下,原本不卑不亢坚毅的眉目有些松动,这话可不敢乱说,他只好老实说,“我不确定。”
这的确不敢说,外面的人要是能复原,他别说将功抵过,就是载入史册也不为过,毕竟让人不感染,和救活已经感染的人可是两个概念。
但是要是他不行,却给了肯定的话,那就属于不怀好意,要怎么解读就全看上面的人了。
“给我个你的想法。”李大校似乎一定要印证什么。
闻千旸当然也是有想法的,面对自己信任的宛如长辈一样的角色,他答道,“否,我的答案是否。”
“好,”这不算一个好答案,李大校却松了口气似的,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拿起了自己面前茶几上的茶壶,“路上辛苦了吧,来,你穿着防护服没法喝,给你个茶包——也是突击队找来的物资,基地里可没多少。”
“不了,我……”可是李大校已经拆了一个小包装,他只好双手接过,“是。”
“不用这么拘谨,孩子。”李大校笑了笑,顿时眉目慈善起来,“路上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你写的报告,我还没来得及看。”
“有的,我还有要对报告做口头补充的地方……”说起这个,闻千旸又恢复了队长该有的模样,侃侃而谈起来。
李大校洗耳恭听,时不时点个头,看闻千旸越看越满意。
两个人这样大概聊了半个小时,基本上就是闻千旸在做“年终总结”似的报告,半小时之后,他终于口干舌燥地说完了。
“……嗯嗯,可以,很好。”李大校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你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不能让别人抓住任何把柄,还有一件事情,闻千旸。”
“我在。”闻千旸也跟着站起身,站在李大校身边。
李大校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与刚才一样严肃的神情,却说了句不好理解的话,“发现抗体,这可是个不小的功劳啊……”
闻千旸心头一震,立刻就回了神,“李叔,我明白了。”
听到这个称呼,李大校又点了点头,拍了几下闻千旸的肩膀,“好,去吧,外面是刘中尉吧?他是我叫去接你的,你可以信任他。”
“好。”闻千旸说。
他的确明白了,这次来北京,看来要发生很多事情。
“刘中尉是吗?”闻千旸跟这个中尉搭上话,两个人打算去吃个饭。
“对,反正我俩现在平级,你可以叫我小志,”小志笑了笑,“我大名叫刘小志。”
闻千旸也跟着笑了笑,“你这名字够可爱的。”
“诶,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一个‘小’字,毁我多少气质。”刘小志假意抱怨着,提起父母,他的笑容减弱了些,“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一定会没事的。”安慰这种事情闻队擅长,伸手拍了拍小志肩膀。
小志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为了缓和氛围,便问道,“你父母现在在哪儿?应该就在北京吧?你是大校的人的话,估计家属都有转移过来的。”
“啊,”闻千旸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我只是大校带过的兵。”
刘中尉也似乎明白了,原来这位竟然不是关系户,“这样,那看来你前途无量啊小伙子。”
“都是都是。”闻千旸捧场。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转眼间,已经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棚,四周有几个延长的水泥墙,把棚隔开了好几个空间,顶上是一些简单的砖瓦,但更多的只是防水的雨布。
小刘拉着往其中一个隔间走去,“走吧,正好我也没比你早进来几天,咱俩可以一起吃饭。”
“这里环境不错,领导们在哪儿吃?”闻千旸随口问道。
李大校的办公室就是一幢四层水泥房的一楼,这里的整个环境感觉是一个城乡结合部,不过原先是个什么地方已经看不太出来了,只有几幢楼和几间屋子是看得出来是灾难前的东西,其他感觉都是“违章建筑”。
“在自己办公室吧,有些有专门的吃饭地方。”
领导们的地方消毒规矩都很严格,刚刚闻千旸去见李大校,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穿着防护服。
刘中尉大概也觉得麻烦,小声抱怨,“我去汇报个事情,光换衣服都要半小时,幸好你是李大校钦点要见的,不然我们都赶不上午饭。”
这话也就在闻千旸面前说着,他挑了挑眉,没往深了问,只是附和了几句,“是吗,挺麻烦的。”
“也应当的,领导嘛,都是这里的支柱,一点儿差错不敢有的。”刘中尉戴上手上的防护护具,又拿了一套给闻千旸,“那,穿戴好,都会用吧?”
“会。”防护护具的用法都差不多,闻千旸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戴。
“行,动作够麻利的。”刘中尉还伸手拽了拽,确认闻千旸是戴好了,这才带着他走向食堂门口。
经过门口的手部消毒,他俩才终于拿到了餐具。
闻千旸接过刘中尉递给他的,惊讶了一下,居然是很普通的那种三菜一汤的餐具,“这么大?装得满吗?”
“那就看出去的那些同志们给不给力了。”刘中尉说,等他们排队排的差不多,看到前面一大盘一大盘的菜色时候,刘中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菜色还可以。”
“是非常不错了。”闻千旸赞叹,这水准简直比得上灾难前的了。
北京不愧是北京,丧尸爆发之前,就它这饭多,丧尸爆发了,还是它这饭多。
“也要珍惜,我来这几天,也是头一次看这么丰盛,”刘中尉说道,等又走近了一点,他瞪大眼睛,“嚯,还有荤菜?”
稀奇,连闻千旸都忍不住探头看了看。
丧尸爆发之后,就很少吃到荤菜了,肉类都是很珍贵的物资,打散了也就能分到一点,个别基地若是肉类丰富的,那基地里铁定有个常驻的畜牧业的专业。
倒也不是因为丧尸病毒会感染动物,只是病毒不小心被动物误食后,只是在动物体内失去活性,但本质上只是处于沉睡状态,人要是吃进去,该发疯还是会发疯。
两个人打到饭,找到了个位置坐下,闻千旸先没有动筷,反而四处看着。
“别看了。”刘中尉知他心中所想,“我们来得早,你兄弟们估计会有人统一带来熟悉环境,过来吃饭还早。”
“这样啊。”闻千旸只好失望地夹了口菜。
“诶,八卦一下。”刘中尉反而不动筷了,扬了扬下巴,“向斯……是你什么人?”
闻千旸动作一顿,疑惑道,“怎么了?”
“也没事,”刘中尉说,“你不是说他PTSD吗?但我看他样子,好像不是突击队的,跟你们队里那个女孩一样,是半路招安来的吧?”
“嗯。”闻千旸不欲多言,但是又想到需得谨言慎行,只好多说了两句,“路上碰到的,小孩有点吓着了。”
“哟,那不适合待在突击队了吧?”
“还可以,只是感染的时候被吓到了。”闻千旸一边吃一边瞎编,“胆子本来就不大,直接体验了一遍死亡,换谁都得够呛,我当时都快吓尿了。”
刘中尉果然被逗得笑起来,但是公共场合,他还是压低了声音,“怎么说话,吃饭呢。”
“那你也别提,”闻千旸无奈笑笑,“你一说我老想到看到的外面的感染者们,都快吃不下了。”
“好好好,不提。”刘中尉如是说,随即也拿起了筷子。
这个话题就这么岔了过去,直到快吃完,闻千旸犹豫了三分,放下筷子,自己主动提起来,“问个问题,这里应该有心理医生吧?”
“有,全配齐了,各个心理专家都有,这年头,不配心理方面的人不行啊,听说这边基地刚建起来的时候,出去一个队伍,吓死半个队回来。”
闻千旸先附和了两句,又提起自己的事情,“我想带向斯去看看医生,你也知道,突击队不可能不出去了,他这个样子,不是个事儿。”
“没问题,你俩先配合研究,今天晚上我带着你俩去看看医生们有没有空。”刘中尉擦擦嘴,这顿饭算是吃完了。
闻千旸下意识就想,你白天陪我,晚上再带着我去逛,这么闲吗?
不过这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他也没有拒绝。
“闻队!”一道响亮的声音响彻在食堂,一瞬间整个空间的人都看过去,有顺着喊话的人看过来。
闻千旸无奈扶了扶额头。
刚刚嗷了一嗓子的严又利在不远处挥着手,在他身后,好几个人都看过来,然后一起挥起手,一瞬间,一个长队的中间一小段,数不清多少只手在挥动。
闻千旸也赶紧伸出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来了一个大动作。
突击队的人都在一个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伸手的向斯疑惑地问向身后的严又利,“闻哥什么意思?”
严又利此时已经放下了手,他淡定说,“哦,意思是丢人。”
陈零声,站在严又利后面,他伸手将手肘搭在身前人肩膀上,抱怨说,“哪里丢人,人家看见他兴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