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只好谈恋爱》微小生kin

54、恶习

　　“你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楚时从自己座位下拿了个东西出来，递给了向斯，“之前陈零声给我的巧克力，吃吗？”

　　向斯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楚时耸耸肩，又把东西放回去，“虽然说，我对闻千旸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他说话说得有点不明不白的，我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向斯还是不说话，只是视线越过小窗口，看着驾驶座的景象。

　　其他的人都窝在那个狭隘的小地方，吴涛按照指示将抗体藏在了那边的一个地方，但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们就头挨着头的聊天，也不知道怎么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那个抗体，是谁给你的？那个姓关的教授吗？”楚时轻声问，她有些狭长的丹凤眼看着向斯。

　　“不是，是她的女儿。”向斯终于肯出声。

　　“她有个女儿？”楚时一惊，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想什么，“他们倒是没提起，应该也是牺牲了吧。”

　　“嗯。”向斯闭上眼睛，身体往后靠去，头碰到冰冷的车皮，发出“咚”的一声。

　　楚时又上下打量他两下，“你脖子上的纱布该摘了吧？小心捂久了出问题。”

　　“我等闻队，”向斯说，然后他又皱眉，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她，“你怎么这么多话？”

　　楚时说，“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快死的时候倒是挺有活力的，讽刺人一套一套的，现在没事了，反而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不太想说接下来的话，但是她垂下眼眸，然后用很轻很柔的声音说出来，“我闺蜜平常就是你这幅样子，快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还会冲我笑，我还以为她走出来了。”

　　向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曾经用枪口对着这个人，“我不跳楼。”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楚时说着，突然卡车的后门被拉开，闻千旸和陈零声都出现在门后。

　　陈零声笑了笑，显然也看到驾驶座的情形，“真是有精力，你俩又干什么呢，怎么不去聊？”

　　向斯坐直身子，转头看过去，刚好跟闻千旸对上视线。

　　“不感兴趣，”楚时翘起腿，问，“要走了么？”

　　“不走，你下来我们聊两句。”陈零声也没在意，直接喊人。

　　“哦。”楚时起身，直接跳下卡车。

　　就在三人要走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向斯突然喊了一声，“闻哥。”

　　闻千旸停住动作，微抬起头，“怎么了？”

　　向斯刚刚就一直盯着他看，闻千旸还以为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向斯又只是看着，好不容易他把自己视线撤下来，又被叫住。

　　向斯一眼不发，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其他两个人都一头雾水，楚时更是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这人其实小肚鸡肠要告状。

　　只有闻千旸莫名揪心了一下，与向斯对视的时候，相交的视线仿佛刺了他一下。
　　于是闻千旸转头对陈零声说，“你跟楚时说吧，我陪他一会儿。”

　　陈零声应下，带着楚时就走了。

　　但闻千旸没有上车，反而是朝向斯伸出手，轻声说，“我们去另一辆。”

　　向斯慢慢把手放下，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盯着闻千旸看了一会儿，最终妥协下车。

　　闻千旸把他拉到越野旁边，打开后座车门，两个人一起坐进去。

　　上了车后，车门刚锁，向斯突然伸手抱住闻千旸的腰，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闻千旸一愣，不敢有动作，良久才把伸手搂住人，心里胆战心惊，却依然放低语气，“怎么了，向斯？”

　　“楚时说我会跳楼。”向斯语出惊人，却神情淡淡，“可是我不能跳。”

　　闻千旸几乎呼吸一滞，好半天才找回来自己声音，“……为什么？”

　　“因为你说不能伤害自己。”向斯很苦恼的样子，闭着眼睛，轻皱着眉，“你辞掉我吧。”

　　“不行。”闻千旸一口拒绝，瞬间庆幸的想法充盈着他的大脑——还好还好，之前一时气愤说不要向斯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动作。

　　向斯“啧”了一声，头往闻千旸怀里更深处埋进去。

　　闻千旸紧紧搂住向斯，亲吻了一下他的头顶，吻到一嘴头发，心中怜惜不已，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学过管理的知识，知道面对一个人情绪不好的时候该如何调动，知道面对消极的人该如何鼓励，但是面对向斯，一切知识都是空有理论。

　　闻千旸慌不择路，将脑子搜刮一空，只想到一个应对之策，“向斯，你听我说，你现在有这个想法并不是你的本意，你之所以想这么做是因为你生病了。”

　　向斯身体明显一僵，很懵地坐直身子，“我生病了？”

　　“对，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因为我知道你可能没接触过这些，医生也说应该尽量保持你稳定的情绪。”闻千旸紧绷着神经，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持你的情绪，在中基地的时候，郑医生两三句话你就稳定下来，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生什么病？”向斯茫然问。

　　“抑郁症，一种会让人长期心情低落的病，你心情不好，会想伤害自己，会难过，都是因为这个病。”闻千旸说，他心中忐忑，害怕向斯不理解自己的话。

　　向斯眨了眨眼，也不知道理解没理解，良久之后，他缓缓问，“我不生病的话，会怎么样？”

　　闻千旸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会，快乐吧？”

　　向斯仿佛完全不能理解这话一样，疑惑地歪了歪头，“我觉得我有时候也挺快乐的。”

　　“什么时候？”闻千旸忙问。

　　“你亲我的时候。”向斯直白地说，“只有一点点。”

　　闻千旸愣了一下，伸手扣住向斯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

　　向斯没有反抗，眼睁睁看着闻千旸又覆上来，温热的嘴唇含住他的，炽热湿润，亲昵地像是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的小兽。

　　闻千旸亲了一会儿，呼吸重了点，两个人分开了一点，但嘴唇之间的距离还是很近，闻千旸很轻声地嘱咐，“亲吻要闭眼睛。”

　　向斯一边闭上眼睛，一边呢喃道，“万一抗体没了，又被感染……唔……”

　　“那岂不是如了你的意？”闻千旸略微分开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表达了什么中心思想，很快又亲上去，他双手都伸出来，禁锢向斯的头，大拇指揉搓着对方的耳根，柔软潮湿的舌尖探进口腔。

　　两个人亲了一会儿，直到亲够了才分开，离开的时候闻千旸舔了一下。

　　两个人嘴唇都很湿润，闻千旸喘息着问道，“有开心吗？”

　　向斯的呼吸也有点不稳，退后了点，轻微皱着眉，水润的眼眸在眼皮下时隐时现，他扯下自己耳边闻千旸的手掌，发红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不开心，你抓得我好痛。”

　　“啊，”闻千旸感到一阵抱歉，“那再来一次？”

　　向斯笑了一下，眯了眯眼睛，“你是要占我便宜吧？”

　　闻千旸舔了舔嘴唇，盯着向斯刚刚笑起来的唇角，“没有。”

　　向斯闭了闭双眼，轻轻叹了口气，“我好累啊……生病会很累吗？”

　　闻千旸把人搂在自己怀里，“我也不知道，也许会很累。”

　　向斯的头埋在闻千旸的胸膛里，露出来的眼睛越过闻千旸包裹着手臂的衣服，望向自己的手。

　　有人跟他说过，杀人太多会下地狱。
　　什么生病，应该只是快下地狱了吧。

　　队长真的很会安慰人，应该要学一下的。

　　“向斯，”闻千旸闭着眼睛，嘴唇轻轻触碰着向斯的发顶，“不要想着走，不要想着跑，跟着我一起去北京，我带你看医生。”

　　向斯眨了眨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好。”

　　闻千旸心里一阵高兴，趁着氛围轻声问，“那，我们，呃，就是，还记得我说过我们之前是在一起的吗？”

　　向斯眨了眨眼，问，“是谈恋爱的意思吗？”

　　“嗯。”

　　向斯垂下眼眸，似乎是有点苦恼的样子，过了良久，时间的无限蔓延仿佛是故意在折磨闻千旸，最终向斯还是妥协了，“好。”

　　闻千旸紧绷的后背放松下来，提起的心也终于放心，长叹了一口气，把向斯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打架是不是！”尖细的女声从远处传来，闻千旸和向斯都一个激灵，下意识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刚刚是楚时的声音？”闻千旸茫然问。
　　“嗯，”向斯毫不意外，按了按耳朵，“吵很久了。”

　　“你都听见了？”闻千旸更茫然。

　　“嗯，只是刚刚突然声音很大。”向斯望过去，想了想，“似乎在聊什么走不走的事情。”

　　“哦那可能是……”闻千旸刚想解释，就被向斯平淡的声音打断了。
　　“打起来了。”

　　“哦，打，什么？”闻千旸反应过来，连忙看去。

　　还好还好，中间还站个严又利，是楚时单方面挥拳头。
　　不过楚时再挥，突击队的人她也是一个都打不过。
　　见是楚时先动的手，闻千旸明显放心了不少，“可能是沟通有问题，我去看一下。”

　　“呃，你，”闻千旸指了指向斯，又收回手，欲言又止的。

　　“我没事，想睡一觉。”向斯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很认真地抬起手，摸了摸闻千旸的耳朵，然后靠近上半身，在闻千旸的嘴角亲了一下，轻声说，“不用担心我。”

　　“啊，好。”闻千旸突然耳根都红了，整个人笑起来，拉下向斯的手，握在自己手掌心摸了两把，也亲了回去，“那你休息，要出发了我叫你。”

　　闻千旸安心下了车，他身后的向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但很快他兴趣缺缺，直接在后座躺下，睡过去了。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严又利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拦着陈零声的手十分地不走心，眼珠子更是滴溜溜地转，好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而另一边吴涛紧紧拽着楚时的胳膊，他整个人都是往后缩的，不敢靠人太近，手也不敢使劲，导致楚时一会儿就能往前挑衅一下，一会儿又被拉回来。
　　吴涛满脸愁苦，“姑奶奶，诶诶诶是他不对，咱先冷静冷静！”

　　而剩下两个，关强热心地站在中间来回奔波，即将入秋的天气愣是整的他满头汗。
　　李蒋明明显不感兴趣，抱着电脑站在一边，身心都奉献给了电子屏幕。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陈零声站在严又利身后拱火，嘴上这么说，却从来没有往前一步。

　　“你来啊！老娘眨一下眼睛，就TM不是你亲姑奶奶！”楚时喊着，怒目圆睁，看样子被气得不轻，好看的眉眼都显得具有几分冲击力，原本好听的嗓音也带了三分沙哑。

　　“你是我姑奶奶，我姑奶奶！”吴涛快哭了，看起来比楚时还崩溃。

　　“怎么……诶不是……”闻千旸这边想问一下，但是陈零声忙着回嘴，没理他。
　　严又利呵呵笑了两声，一手拽着陈零声，另一只手冲着闻队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吴涛一边带着哭腔一边也一头雾水，“啊？什么？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闻千旸犹豫了两下，想拉一下楚时，结果肚子被踹了一脚，他后退几步，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关强赶紧过来扶他，“队长你没事吧？”

　　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闻千旸揉了揉肚子，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你接着劝。”

　　然后他绕着这混乱乱的一团，走向李蒋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蒋明正忙着干活，把抗体的3D模型信息和图片发送上级，并找了一堆资料，编写着报告书，旁边动若疯兔，他这里静若处子。
　　“陈零声不知道找楚姑娘聊了什么，把人惹生气了，干脆就再惹生气一点，让她把情绪发泄出来，这不，正在话疗呢。”

　　“话……不是。”闻千旸无语，“也亏他想的出来，要是把人家小姑娘气出病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李蒋明万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我看还行，他们玩的挺高兴的。”

　　闻千旸无奈地摇摇头，也觉得挺搞笑的，“我看就陈零声那边觉得好玩，吴涛可没有好玩的样子。”

　　李蒋明也看见了，被屏幕白光照亮的脸露出笑意，“吴哥实诚，就是容易被他们带着跑。把关强和吴哥叫回来吧，别浪费力气，楚时跟陈副打一架就好了。”

　　闻千旸刚答应下来，李蒋明又突然叫住他。

　　“对了闻队，有件事情，”李蒋明像是刚想起来，有些懊恼自己的记性，“我差点忘了，陈副让我给你过一眼来着。”
　　“什么？”

　　“我们附近的突击队，”李蒋明调出一张地图，“我目前只看到了256和479，不知道为什么121也在附近，不过联系不上，可能哪里出了问题，目前通讯正常，且离得最近的是256.”

　　“要做什么？”闻千旸一时没反应过来。

　　“把楚时送过去。”李蒋明说。

　　“我不要！”突然的女声冲着这边喊，李蒋明和闻千旸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是楚时愤怒的眉眼和紧抿着的嘴唇，她冷笑一声，“我真是搞不懂，不分青红皂白安排女性的去处是不是你们男人惯有的恶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