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谢衍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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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昔光阁的账簿才送到了江迟手里，他拿着账本回阁楼找柳非尘。
柳非尘的房门紧闭着，灯火也没点起来，但是隐约能听见里面有动静，江迟轻轻敲了下房门，说道：“楼主，昔光阁的账簿的账簿送来了。”
里面传出了一声女子的轻笑声，江迟的敲门的手顿时僵住了，这柳非尘房中什么时候来了个女子，他犹疑地问道：“楼主？”
“知道了，这就来。”
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话音刚落，房门便打开了。出现在江迟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紫色交衽长裙的高挑女子，她相貌明艳动人，一头青丝半挽，紫色流苏簪子点缀其中，跟裙子上绣着白色荷花非常相衬。
江迟愣了一下，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会在柳楼主房内？”
女子莞尔一笑，反问道：“你当真认不出来？”
江迟摇头，“江某并未见过姑娘。”
“那这样呢？”说完，女子婉转的声线变成了柳非尘的声音，“听出来了么。”
江迟彻底呆住了。
柳非尘看着他，笑起来，“别那么惊讶，我用了缩骨功，谢衍舟这种一流高手，当然要好好对待，我易容术不及秦商阳，扮成这样还废了不少功夫，你觉得如何？”
江迟微笑着夸赞道：“尽态极妍，国色天香，若是楼主不主动说出身份，江迟完全没往楼主身上猜。”
“看不出来便好，在对手前暴露身份，整个苍月楼的颜面可就没了。”
柳非尘阖上房门，说道：“账簿先放在三楼书案上，现在离戌时不远了，我先去琴阁做些准备，我回来时再查阅，期间若有什么事务，就先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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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乐楼地处在宣扬城最为热闹的地段，也是宣扬城最大的文人雅士聚集场所。雅乐楼一共有二层，一层的雅座之间用屏风隔开，每日都有乐师轮流在中间专属的位置上演奏，二楼是专门的包厢还有乐师暂时休息的地方，老板是个经商多年的富人，但他基本隐在幕后，楼里的生意和应酬都交于一名叫孙月的中年女掌事。
孙月其实是柳非尘的下属，他手下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记录在册的探子，另一种就是像孙月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暗线，这是柳非尘特意给自己留的后手。
孙月的知柳非尘要来后，早已经安排妥当，这几日雅乐楼向外招了几位新琴师，柳非尘便以唐菲的身份，被她安排在了二楼的琴阁中。
柳非尘拿到的是一把桐木琴，他撩动琴弦，泠泠弦音回音悠长。他儿时曾学过一段时间的琴，之后多年没有再碰过，为了今晚，他恶补了好几本琴谱，虽说短时间内学得不够熟练，但听起来还算过得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一个侍女走进了琴阁，说道：“谢楼主来了，掌事让我带各位琴师去见客。”
柳非尘抱着桐木琴跟着侍女和其他琴师一同前往二楼的雅间，他跟着侍女穿过长廊，在到达雅间后，侍女推开了雅间的房门，柳非尘和其他人依次走进去。
雅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味，门口不远处放着水墨画屏风，大概是为了挡住向里窥探的视线。柳非尘跟着侍女绕过屏风，只见，房间四周挂着许多轻薄的浅肉桂色幔帐，正随着随着风浮动，在走到琴桌前面时，柳非尘和她们都停下了脚步，一字排开站在一旁。
“楼主，琴师到了。”
谢衍舟坐得很随意，手持着一把墨梅折扇，穿着蓝色云纹的长衫，长发仅用束带系着，一副书生意气，正侧着脸同现在旁边的孙月谈话，一举一动，风流自生。
听到侍女的声音，谢衍舟停止的交谈，转过头来看着柳非尘他们。
在看见谢衍舟的面容后，柳非尘才明白，形貌昳丽用来形容谢衍舟一点都不夸张。谢衍舟的五官长得很好看，剑眉凤目，鼻梁挺直，淡色薄唇话语时微微上扬，在柳非尘这里完全当得上“美”人。他素来对好看的人心生好感，若不是谢衍舟是镜水阁楼楼主，他还挺想跟他交个朋友。
孙月对着谢衍舟行了个礼，微笑说道：“我先向楼主赔个不是，霜叶姑娘这两天起了疹子，我让她回去养身子了，新来几位琴师，琴艺尚可，楼主若不弃，这次就暂由她们其中一人为你演奏吧。”
谢衍舟勾唇一笑，“也好，谢某不喜人为难。”
他的目光来回扫过站成一排的琴师们，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柳非尘身上，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位高挑的姑娘是？”
孙月回答道：“这位姑娘名叫唐菲，是今日新来的琴师。”
谢衍舟说道：“那有劳唐菲姑娘为我弹奏。”
柳非尘抱着琴朝谢衍舟行了一礼，心说这下倒是省了他不少事，若是谢衍舟留下的是别人，那他和孙月还要准备各种说辞。
孙月和侍女带着其余的琴师走出了雅间。柳非尘把桐木琴放在琴桌上，跪坐在坐垫上，问道：“谢楼主今日想听什么？”
谢衍舟低头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添了一杯酒，“尚未想好，你奏你喜欢的即可。”
柳非尘一思量，手下奏起一曲《阳春白雪》。时间紧迫，他匆忙学下的琴谱并不多，这首曲子的旋律清新流畅，有冰消雪融，万物复苏的初春之意，跟现下也算搭配。
谢衍舟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地看着柳非尘，说道：“看来姑娘喜爱这类名曲。”
柳非尘说道：“也不全是，唐菲只是认为这曲子较为应景。”
谢衍舟没说什么，专心喝酒听琴，在第二曲快终了的时候，忽然说道：“下首弹《凤求凰》吧。”
柳非尘应下了。不过，他有点摸不准谢衍舟的想法，《凤求凰》是男子弹给心悦的人的，他怎么会让女子为他弹奏，不过柳非尘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个花钱听琴的地方，想听什么也不奇怪，他还是想想该怎么从谢衍舟里套出话来。
他顺势问道：“谢楼主可是有心悦之人？”
谢衍舟没有正面回答，摇着折扇，只是笑着说：“唐姑娘，你大可猜一下。”
这话说得趣味，他要是知道谢衍舟喜欢谁那他还问什么。
柳非尘拨弦动作未停，“楼主说笑了，这种事情如何猜得准。”
谢衍舟微微一笑，“不试试怎能知道，或许答案就是唐姑娘你呢？”
谢衍舟的回答让柳非尘十分诧异，手上动作一迟疑，弹岔了一个音，《凤求凰》这谱子他本就没记得很熟，被这岔音一干扰，后面接的什么音瞬间忘了精光。
琴声戛然而止。
谢衍舟问道：“唐姑娘，为何停了？”
柳非尘坦然说道：“我忘了后面的曲谱。”然后微笑着说，“楼主的玩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样么。”
谢衍舟站忽然起身，走到柳非尘身旁，环过他的身体，抓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耳边说道：“不弹完着实可惜，那便由我教你吧。”
谢衍舟说这话时，凑得很近，语气暧昧得很，就像调戏哪个情人一样。
柳非尘一身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他本以为谢衍舟待人端方有礼，在谢衍舟过来时，他才没防备，没想到这人跟卷宗里写的差得有些远。
手腕处正是武者的脉门，若放在平时兴许还能打个五五开，此时脉门被扣的柳非尘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任由谢衍舟握着他手教他弹琴。
很快，他手腕处的骨头开始隐隐作痛，缩骨功的缺点便是骨头磕着碰着的痛感会放大，他压下心中的无奈，款款说道：“谢楼主既然会弹琴，为何还要来听琴？”
谢衍舟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兴趣使然，我不过来，那今日就见不到心悦的唐姑娘了。”
谢衍舟说话怎么跟个登徒浪子一样，实在令他不悦。
柳非尘表面还得装出笑意款款的样子，“楼主说笑了，小女子与楼主这才第一次见面，你我也不甚了解。”
两人说话间，一曲已经完毕，谢衍舟并没有松开他右手手腕的意思，他欣赏地看着柳非尘的脸，一字一句念道：“远山柳黛敛朱颜，碧波春水入眉间。花貌清扬生玉骨，不辞罗绮妒卿妍。”
谢衍舟说话间垂眸看了一眼，柳非尘的手腕被抓着的地方已经红肿，他悄悄放松了力道，不着痕迹地给他按了按。
“姑娘不必自谦，谢某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若真想知道，我也不是不可说。”
谢衍舟几乎把他抱在怀里，柳非尘如坐针毡，心下厌恶更甚，谢衍舟长得一表人才，实则败絮其内，跟这种人当对手还真是他的失败。
然而现在他还是需要忍耐。
柳非尘维持着脸上好看的笑容：“谢楼主名誉江湖，若真愿意告诉于我一二，也是我的福气。”
谢衍舟挑眉，“既然这样，我便告诉你――”他捏住柳非尘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然后低头缓缓靠近。
柳非尘心下暗道不妙，左手缓缓握拳，谢衍舟要真有什么动作，他宁可身份暴露也要动手了。
就在柳非尘的表情就快要失控时，谢衍舟停下了往前靠的动作，低声认真说：“我喜欢――杀人放火。”
这答案猝不及防让柳非尘微愣了一下，谢衍舟勾起嘴角，松了手，揉了下柳非尘的头，“开玩笑的，我喜欢的是桂花糕。”
说完便起身快步离开了，走出门时只留下一句：“多谢唐姑娘的演奏，谢某，很尽兴。”
偌大的雅间只留下柳非尘一人，他揉着手腕，强装出来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啧，这谢衍舟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装出来的端方有礼不知进了哪只狗肚子里，真是气死他了。
柳非尘火急火燎地回了苍月阁，一路上越想越着火，今晚可真是把他恶心到了，谢衍舟偏偏还是压过他一面的对手，这也就算了，白忍了这么久的调戏，除了桂花糕这个无关痛痒的消息，别的什么都没问出来。
柳非尘换回了原来的样貌，出房间时，江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看着脸很黑的柳非尘，问道：“楼主，你这是？”
柳非尘不想回忆刚才的事情，他摇头说道：“无碍，翡玉轩的单子退回去吧，”
江迟应下了，“好，明日我就去处理，”他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只是谢楼主这般有礼的人，也能如此滴水不漏，竟能连楼主也打探不到消息？”
“有礼”二字简直扎在了柳非尘痛点上，他皱着眉，表情像是听见了什么荒诞传闻一般，“他本人跟传闻相差甚远，罢了，就此过了吧，先去处理下昔光阁的账簿。”
柳非尘在三楼书案上看完了昔光阁的账簿，算上昔光阁，这月份的收入比上月又少了快一成。他向来不喜吃亏，一天连着吃了两个来自同个人的亏，这么被戏弄下来必须要出出闷气。
他问道：“秦商阳回来了么？”
江迟道：“回了，在房间里。”
柳非尘狡黠地笑了，“我去找他，明天我易容出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谢衍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