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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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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叶承翊说不出话,看着陆以忽然就觉得没意思,是自己识人不清,才让其有机会知道怎么捅自己刀子最疼。
大门再次打开,一人进来洗手,望见陆以道:“小陆,怎么还在这?大家都等你呢。”
陆以迅速表情管理,笑盈盈道:“陈老师,您说巧不巧,叶承翊也在这里。”
陈导扭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戳到叶承翊身上。
叶承翊身陷舆论风波,现在难道不是应该缩在家里,尽量减少露面,等待风头过去,避免被处处存在的娱记拍到然后撰文《叶承翊风波后首次现身面色憔悴》之类的恶意唱衰吗?
一个流量明星被唱衰之后,如果没有作品跟上,维持不住热度,离真正的凉也不远了。
他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出现在这里,陈导略一思索,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终于意识到拒绝自己的邀约有多离谱,现在后悔了,所以来找自己。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初递橄榄枝时陈导也是抱着赌的成分,毕竟叶承翊在圈内口碑属实不错,结果两三天过去,风波并未平息,叶承翊依旧处在旋涡中心,没有一丝好转迹象。
陈导一边庆幸不已,一边又有些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在酒精的作用下,此刻羞恼全都呈指数型放大为不满与不屑,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小叶,现在考虑好了?我们正在宴请几大投资商,要不然一起喝一杯?”
旁边的陆以一脸菜色,阻止道:“陈老师……”
叶承翊视线在陈导和陆以身上扫过,思绪翻飞。
想来又是陈导拉着演职员宴请投资商,搞不好包厢就在自己隔壁,要不不能这么巧合碰上。
这可真是太狗血了。
不可否认,陈导这部剧是圈内近期不可多得的优质资源,不少人争得头破血流,手段也是五花八门,所以陆以才会误会自己用“下作手段”,别有用心地出现在这里。
恐怕陈导也当自己改变主意,尾随而来。
叶承翊思来想去,决定客气地敷衍下,既给陈导找个台阶下又把自己摘出去:“陈老师为新剧呕心沥血,选的演员都很贴合角色,我衷心希望您的新剧收视长虹,拿奖拿到手软。”
意思是选的演员都很好,自己就不插一杠子了。
这种虚情假意的场面话陈导很受用,然而却让他更觉着叶承翊现在走投无路了,明着褒奖暗着苛责道:“你小子明事理,能力不错,我非常欣赏,要不一开始不会定下你,可是你太能惹事了,还没开机呢,就掀了一次腥风血雨。而且说起来,你命中带煞这事……”陈导顿了顿,刺了叶承翊一下就做出玩笑样摆手,话锋一转,“当然,都是迷信的说法,可是小叶,这部剧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投资商的眼睛都盯着呢,不容一丁点闪失,我现在就算是想用你也不敢用。”
叶承翊抿着唇。圈内知道他命中带煞这个流言,并且了解他跟家中关系十分恶劣,只有助理、季思卉等关系亲近的一两个人。把他当成凶煞瘟神的是叶文清,叶文清对外恨不能当没他这个儿子,没神经病到把这种凶煞转生的迷信搞得人尽皆知。陈导忽然说出这种话,叶承翊看向陆以。
陆以眼神闪躲,心虚地不敢看他。
陈导不像陆以,他可以和陆以对呛,但陈导辈分资历摆在那。进圈二十多年,虽然还未跻身一流大导演,但也差不离了,多年的积攒,带起大批新人,作品也拿得出手,陈导当得起一句老师的称呼,陈导开口,就算他再反感,也只能听着。
叶承翊一时没有吭声。
陈导打量他几秒,道:“小叶,我很高兴你今天来找我,其实我私心也希望留下你,要不我跟组里争取争取,域子这个角色很适合你,你再考虑下?四番,不用扛收视,还轻松。”
叶承翊沉默。他看过剧本,域子是男主身边的侍卫,也就是他要演陆以的侍卫。
这样大制作的剧,陆以当男主,终究有点底气不足,用他来当工具人,为陆以抬咖刚刚好。
他和陆以皆属同一类型的发展方向,资源上应尽力避开,否则一旦答应,从此以后,不论影视剧、同类型代言或是综艺节目,只要有陆以,他都将矮人一截。
这已经不是为选角,而是故意恶心他了,他甚至能想象季思卉听完这个提议后会怎样愤怒地砸手机。
要不是因为陈导是娱乐圈长辈式的人物,叶承翊自身的涵养容不得他出格,他现在就想掉头离开。
叶承翊忍着恶心,脸上升起假笑,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说:“陈老师,其实我今天只是跟朋友过来吃饭,没有想过要打扰您。”
“哟,生气了?”陈导自然不信,还认为他是不满四番,摆出长辈的架势暗暗施压,“行,是我的错,我赔礼道歉。但小叶你也知道,番位再往上是投资商说了算。我话也不说死,正好酒席还没撤,你跟我过去见见大家,哄得投资商高兴了,兴许也就同意再提一提番位。”
陈导铁了心今天要把叶承翊拉到同僚跟前开涮,一开始自视甚高拒绝这拒绝那,到头来还不是放低身段,腆着脸低声下气求机会,年纪轻轻没点身份背景就敢摆谱,典型的反面教材。
叶承翊自诩一根老油条,陈导的心思不说百分百猜中,一半还是有的,先不说去他们酒席会不会被灌酒,单就陈导这种说辞,就是有意在拿身份折煞他。他心里反感至极,脸上八风不动:“陈老师,晚辈不敢当,我真的只是过来吃饭。”
没想到陈导根本不理会他的拒绝,竟然直接动手拽他:“走走走。”
叶承翊心里叫苦,用力挣扎,奈何陈导喝过酒后力气极大,根本甩不掉。
就在拉拉扯扯,彼此还要维持尴尬的假笑时,洗手间的门再次被打开,李玄之出现在门口。
三人同时一愣,尤其是陈导和陆以,没料到这里突然出现陌生面孔。
李玄之的视线淡淡地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导抓着叶承翊手臂的那只手上,说:“跟我来吧。”
陈导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道目光像钉子一般扎人,他下意识松开手,道:“去哪?”
李玄之瞧着他饮酒后的一脸蠢相,蹙眉:“你不是要向叶承翊赔礼道歉?”
叶承翊心里咯噔一下,想要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转身,走向包厢,在门口站定,等他们过来。
陈导脸色刷一下变得精彩纷呈,瞅了瞅叶承翊,这会脑子转过弯来,这人应该就是所谓朋友,居然顺着他的手段借坡下驴,反刁难回自己。怎么?想给叶承翊出头?他脾气上来,冷哼一声,猛一甩手,咬牙道:“好啊,赔礼道歉。”
陈导大步跨过走廊,陆以紧跟其后,别有深意地瞥了眼李玄之。
叶承翊走在最后,路过李玄之身边时欲言又止,不怪他多事,反而觉得他一点城府都没有,心思太单纯了,没听出陈导的言外之意。
叶承翊不想把李玄之牵扯进这些烂事之中,陈导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是自己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老油子,李玄之一介素人,单纯善良,没有背景,柔弱又可怜,虽然拳脚不错,但这年头,蛮力是最不顶用的东西,老油子想要搞李玄之太容易了,他不愿也不能让李玄之被外人惦记欺辱。
走进包厢,陈导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懂规矩,他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对陆以道:“小陆啊,给我满上酒,我给小叶敬酒。”
不用带叶承翊给投资商展示,陆以心情轻松许多,附和道:“陈老师,这里没有酒。”
事情到了这一步,叶承翊默默叹气,暗暗决定接下来无论陈导怎么甩脸子发脾气都忍着,在自己的包厢至少不用被灌酒,顶多被阴阳怪气一下。他主动给陈导倒了杯水,赔情道:“陈老师,我朋友圈外人,不太懂规矩,您消消气。”
他们说话时,李玄之站在墙角盆栽的阴影后边。但不知为何,哪怕他只是寂寂无声地站着,其气场也令人无法忽视,让这间屋子气氛降至冰点。陈导越发暴躁,认为这人在寻衅,他是叶承翊的朋友,本质上就是叶承翊在寻衅。
陈导开始怪声怪气:“别呀,我可不敢得罪你叶承翊的朋友。”
陆以察言观色,打量李玄之,本来看那人气度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此刻仔细看才发现他身上的道衣与祈福观绣字,顿时一愣,诧异道:“祈福观道士?”
陈导也很意外,冷笑,青着脸讥讽道:“祈福观的?来头确实不小啊。”
心里更是窝起一团火,一个小小的臭道士,都敢摆谱到自己跟前了。
叶承翊往前站出半步,挡在李玄之跟前,遮去陈导虎视眈眈的目光,继续赔着笑意道:“哪有什么来头,圈外混的,是不是吓着陈老师了?”
他越是相护陈导越是逆反,这会注意力全落在李玄之身上,非得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不可,心念一转,扯出一丝阴笑:“道士,卜卦吗?来给我算算。”
叶承翊忙不迭阻止:“陈老师,他就是瞎混,根本不会相面算卦那一套,您海涵。”
陈导脸色越来越青,瞪叶承翊:“你今天是一定要跟我唱反调吗?”
叶承翊半步不退让:“陈老师多担待。”
他用着最礼貌的谦辞,态度却硬得像块磐石,陈导火气与酒气一齐涌上,脸憋成猪肝色,直接动手把叶承翊往旁边狠狠一推,吼道:“今天他非算不可,算得准最好,不准我让他们祈福观在江城消失!”
叶承翊侧面就是餐桌,猝不及防被推得后腰撞向尖锐的桌角。一直毫无动静的李玄之脸色一沉,脚步轻移,闪电般迅速伸手握住那块尖角,叶承翊的腰正好磕到他手背上。
察觉到异常,叶承翊站稳脚跟,转过身看他。
就见李玄之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右手,叶承翊注意到他掌心有些发红,刚要开口,却听李玄之淡淡问陈导:“一不解命二不问运三不算财,你想知道什么?”
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