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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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菜馆内部灯光昏暗，环境清幽，比那家烤鱼店不知高端多少倍，长廊两侧甚至有隐秘的竹林与潺潺流水声，私密性极高，很多圈内人都喜欢在这里约饭谈事。
两人在包厢的桌对面坐下，叶承翊穿了件浅青色兜帽衫，脱下的黑色渔夫帽放在手边，恍惚之间，李玄之又闻到抹茶甜腻的清香，令他食指大动。
菜很快摆上，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味，叶承翊已将先前不快抛诸脑后，跳过寒暄，直接说：“你饿不饿？我快饿死了，咱们边吃边说。”
他不说还好，一说李玄之更觉得自己饥肠辘辘，这种感觉很新奇，明明不该出现，但一桌美味佳肴在前，又令人无比着迷。
叶承翊拿起筷子，夹了块招牌糕点放到他碟里，说：“你喜欢蜂蜜抹茶口味的话，这个一定要试试。”
李玄之没有客套，尝了一口。
叶承翊双眸晶亮：“怎么样？”
李玄之眯起眼睛，略嫌长的刘海自耳旁滑落，目光穿过丝弦般颤动的碎发直视叶承翊，半晌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好吃。”
得知身世后，不知是滤镜太厚，还是同病相怜，他这个样子，愣是让叶承翊再次品出一丝我见犹怜的意味来，忍住想帮他把头发撩到耳后的冲动，叶承翊同情心泛滥成海，又夹一道特色菜，用充满怜爱的语气说：“再试试这个。”
李玄之应了声好，挨个试菜。
他久不感受人间至味的味蕾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一次吸饱水，在蜂蜜抹茶味福星的开胃下，每一种滋味儿都在口腔中爆炸，哪怕只是一粒小小的葡萄籽儿，都品出不同凡响。
包厢里灯光不甚明亮，叶承翊自己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小馄饨，却站起身给他挟菜，动作在灯光下轮廓略有些模糊，刚还红着眼，此刻表现出一股鲜活的热情，稚嫩得像一把能掐出水的小葱。李玄之恍然想起与人鲜活地坐在一张桌前吃饭，已是上个世纪的事，然而上个世纪一道吃饭的人早已不复存在，味道亦如此，如今菜属实不错，人呢？
唯有眼前之人……
李玄之心念一动，右腕封印忽地滋出一缕黑线，徐徐飘散，他心道不好，强行压下心头浮现的乱遭思绪，用左手去按黑绳。
叶承翊看他放下筷子，不解：“怎么？不喜欢？”
李玄之摇头，美味固然好，他却不能耽溺于此，尽快回无何有才是正途，只能道：“我好了，多谢款待。”
“这么点？”叶承翊怀疑地挑眉。
李玄之不打算继续，心中忖着签名之事，手伸向衣襟里拿照片。
见他坚持，叶承翊也放下筷子，从包里抽出《推本溯源》的相关材料，推到他面前，开门见山：“这是《推本溯源》栏目的策划书，里面需要一位天师顾问，你愿意加入吗？”
说着就开始介绍栏目组，把合同摆出来，叶承翊非常耐心，条约一条一条解释给李玄之听，指到月薪三千时，有些心虚，道：“工资少了点，但是正经工作，而且食宿全包，还有加班费！”他像热情的推销员一样，“而且这工作也算你老本行，容易上手，对你来说，难度应当不大。”
李玄之碰照片的手僵住，一时有点糊涂，什么意思？要干什么？什么食宿全包？
看他一脸空白，叶承翊以为他被天降惊喜砸蒙了，毕竟对一社会盲流来说，有机会参加官媒的节目，应该算光宗耀祖了。叶承翊心里五味杂陈，李玄之这没见过世面的反应过于真实，真实得让人觉得可爱且辛酸，同时升起一股成就感，觉得不枉跟卉姐吵一架，最近诸事不顺，但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发：“嗨呀，你也不要太惊喜，虽然是官媒，但这节目特别扑，狗都不看。”
李玄之愣了半分钟之久，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才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震惊不已，慢吞吞把照片摆到桌面，试探地问：“如果我不愿意，你肯签名吗？”
叶承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唇角，刚才还是踌躇满志的小青葱眨眼成了霜打的茄子。
李玄之感受出叶承翊低落的情绪，却没有理解，看在这桌菜的面子上，揣测道：“你不开心？因为节目没人看？”
叶承翊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有些失望，却不怪他，毕竟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没有说话，在李玄之看来，这就是默认。李玄之了然，从葫芦里倒出杯筊，说：“你等我一下。”
他将桌上杯碟推开，理出一小方空地，右手一抬一松，往桌上掷出杯筊。
一阴一阳，圣杯，天道准许。
李玄之：“我可以开天眼看一下。”
说完，他拇指与食指一搭，阖眼低声掐算什么，几秒钟后睁开眼，道：“你别难过，节目或许没人看，但得了最受观众喜爱的奖。”
叶承翊眼睁睁看着他拉开架势，煞有介事地装神弄鬼，弄了半天最后得出这样一个结果，顿时无语。
最受观众喜爱奖是综艺节目含金量最高的奖，先不说《推本溯源》是纪录片，根本不是综艺，单论此奖历来只发给话题最多、讨论度最高的节目，也就是火爆全网的节目才有资格参与评比，一个周一晚十点播放的科教类节目，要噱头没噱头，要时髦值没时髦值，拿头去火爆全网？既然都说《推本溯源》没人看了，还怎么拿奖？
叶承翊把眼中那丝郁闷压下去，真不愿意就算了，何必为了哄自己开心，胡编乱造、前言不搭后语，他揉揉脸说：“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
洗手间灯光幽暗，他并不是真的要来洗手间。这几天的事情一股脑压下来，让他多少有些喘不过气。被恶意抹黑、被撤走的资源，加上和卉姐的矛盾，叶家的鸡飞狗跳，就连本以为回报救命恩人十拿九稳的事情最后也证明只是一厢情愿。在人前时扛住的一口气，急需独自喘息一会儿，他用冷水冲脸，然后抬起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心里说可以挫败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关掉水龙头，冲镜子无声道：“酷盖叶承翊，加油！不要气馁！满怀希望，向阳而生！”
刚收拢表情，卫生间的门就被撞开，一个人一身酒气，捂着嘴跌跌撞撞冲进来，叶承翊往旁边让开，那人对着水池一顿吐，叶承翊准备离开，手臂却被大力扯住。
叶承翊转身，这才认出陆以。看见他，叶承翊第一个念头是走开，但显然来不及，只能道：“你应该少喝点。”
陆以双眼通红，冷笑：“少在这猫哭耗子，要不是你，我至于吗？跟踪到这里来，你还没死心？”
叶承翊懵了片刻，莫名其妙：“你别是有什么大病？”
“你还装傻？”陆以怒气冲冲，“你个祸害把自己的资源作没了，就想着撬别人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叶承翊，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我奉劝你一句，旁门左道没用。”
叶承翊瞬间明白了。
看来陈导回头找自己的事传到了陆以的耳中。
别看陆以在人前黏着他演兄弟情深，其实没人时比谁都防备他。
“你别害怕，”叶承翊同情他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我只是和朋友来吃饭，没有跟踪你。”
“朋友？”陆以不信，“你有朋友？命不够硬能做你朋友？”
叶承翊悠悠道：“你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我们曾经情比金坚呢，你贵人多忘事，粉丝可没忘。”
一句话掀起不少腥风血雨的过往。
“拿粉丝威胁我？”陆以被刺痛，酒气上涌，陷入歇斯底里，口不择言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叶承翊，你一个被厉鬼抚养大的小恶鬼，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敢跟粉丝承认你天命煞星吗？谁沾你谁就倒霉吗？你甚至都不敢跟季思卉坦白，你到现在都还在找那个厉鬼！叶承翊，你注定活不成人样！”
“你放屁！”这些话句句在叶承翊的敏感点雷达上蹦迪。他们以前太熟了，陆以太知道如何撩拨起他的怒气值。叶承翊一时没能控制住情绪，笑冷下去，“陆以，我最后警告你一遍，我不准你侮辱他！我也不是煞星，狗屁的天命！我的命格掌握在我自己手里，谁说了都不算！我……”
陆以冷冷打断他：“说得好听，为什么你会被抛弃？”
“我……”叶承翊猛烈地吸了口气，又陡然噤声。
跟执意曲解事实的陆以争论，就像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根本没有意义。
包厢内的李玄之握着合同一动不动，将两人吵架内容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并非故意偷听，他没这种癖好。其实这家私房菜馆的隔音一级好，奈何他耳力更好。在听到叶承翊骂天命是狗屁时，他实在没忍住，笑了一下，小朋友太年轻了，一生气就敢指着天骂，其实哪里懂什么天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