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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河破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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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顶楼的特务在做什么,他们难道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绑架了那个医生,把她从樱花间转移走。那个时候里面还没有戒严,那条巷道还有人把守,那些人,那些人也是樱机关的人。
“轩武,轩武。。。。。祁轩武。”杜副主编一边开车一边喊道。
“嗯?不好意思。。。。。。主编,告诉红娘,樱机关应该在实施病毒计划,这次绑走医生就是这个目的。”
轩武在街口下车,向住的巷子里走,巷子口,许正言已经包好了手臂的伤口,站在那里抽烟,“才回来?”
轩武:“回了一趟报馆。许师长找我还有事?”
许正言:“没事,就好奇你们家什么样?”
轩武笑着取出钥匙,打开门,开灯,家里的另外一张床轩武已经搬出去了,莺莺说的对,是都一样,以后他只能是轩睿。
许正言坐在窗前的竹椅上,又点了一根烟,轩睿拿出茶叶,泡好茶拿给许正言。
许正言接过杯子,看着轩武说:“你家还真干净,地方不大,倒是很温馨。”
轩武坐在另一边的竹椅,“我当许师长这是在夸我。”
许正言:“就是在夸你。对了,你最近好像抽烟多了?”
轩武:“一直这样,最近许师长是见到的多了。”
许正言扔了手里的烟,“你说今天楼顶的那几个人,为什么在那?你们报馆最近也没有什么大新闻报出来呀,你这飞檐走壁的都没换来有用的东西吗?”
轩武:“那些人跟樱花间有关系吧?做记者就是这个样子,有时候费了大力气,却没讨到好。我一个小市民,混口饭吃,通常莫谈国事。”
许正言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觉得他们是在断电之前就锁定了那个女医生的位置,灯一黑,立刻迷晕她带走,鉴于一二楼的酒会,只能是三楼的樱花间,三楼缓台的那些保镖从窗户那里送出了人,茉莉香附近今天都是警察保镖,可是后面的那些保镖,樱机关应该有办法全都变成他们的人,楼顶的那些人放下绳索,底下的人接应,人被放下去之后,楼顶的人松开绳索,下面的人收了绳子带人离开。保镖们趁乱回到原来的位置,不过,时间,他们把握的倒是很准确。我们发现断电,两分钟之后听见有脚步声,脚步声消失,我们上楼,差不多7-8分钟,我们上楼便遇见了那群固定绳子的保镖。那间樱花间一定有问题。还有,他们安然的过了重重守卫,里面参加酒会的人有他们的内应。”
轩武看着许正言,轩睿又一次判断正确,许正言还是比那些衙内聪明太多了,“许师长,要不要给警察局说一下你的推论,说给我听,明天就只能见报,好像也帮不上忙。”
许正言:“我应给蔡局长打过电话了,还有上次你过的方组长。怎么跟青帮交涉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轩武看着许正言,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许师长,夜深了。。。。。。”
许正言抢先答道:“我的司机已经走了,轩睿,你不会赶我走吧,我的手还疼着呢。。。。。。”
许正言说罢躺在床上,轩武拿出了另外的被子,铺在地上,关了灯。
许正言:“床可以睡下两个人,都是大男人,挤一挤,怎么这么娇贵。”许正言起身拉开轩武的被子,轩武也拉着被子道:“睡地上在许师长眼里是娇贵?许师长喜欢和自己的副官睡一张床。”
许正言:“你答应啦?”
轩武:“睡觉吧,师座,职下困了。”
许正言放开被子躺下,嘴角弯起,手上的伤真的有点疼。
轩武在报馆时,杜副主编告诉他,红娘的指示就四个字,同意潜伏。轩武听着床上均匀的呼吸声,翻了个身,樱机关、病毒,这个神秘的日特机关,这颗毒瘤到底在哪里?红娘对今天酒会的事只给一句指示,其中有诈,静观其变。
轩武睁眼时,许正言已经走了,留了一张字条:我一会来接你去师部。
轩武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许正言的汽车进了街口,他洗了把脸,敲门声如约而至,轩武打开门,许正言拿着一套军装进来,“来,换上。”
“谢谢师长。”轩武笑着接过衣服换好,许正言在轩武换衬衫时,看着窗外的眼神忽然转了回来,轩武的目光对上他的,两人又都挪开。
轩武换好衣服,许正言穿的也是军装,轩武对着镜子带帽子,许正言来到他身后,镜子里映出他们,许正言笑道:“轩睿呀,长得英俊就是好,我觉得你穿军装已经穿过我了。”
轩武笑笑:“师长,职下惶恐。”
师部会议室,许正言旁边站着轩武,其他的军官出乎轩武的意料,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这个新来的副官,只是时不时的会好奇的打量一眼。白敬天看着桌子前面的师座,心中暗想,师座呀师座,你自己都没发现吧,你对祁轩睿的好奇早就多过怀疑。
轩武就这样来到了三十九师,白敬天是许正言的好友兼三十九师的团长,是个豪爽的人,许正言最信任的人,其他两个团长回去了西安,还有一个叫徐金的连长,年纪同他差不多,话不多,很有机灵的人,手下有个叫小六的参谋,倒是心直口快,有一天在师部的校场对拿着文件的轩武大喊:“祁副官,听说你的身手不错,指教一下。”
其他的人听到了他的喊声,都围了过来,白敬天也在回廊站着看好戏,轩武放下文件,看来终究是要不打不相识的,轩武脱了腰带和上衣,解开衬衫的风纪扣,小六的拳风快且准,轩武快速的闪避,小六笑道:“出手呀,祁副官,看不起我吗?”
人群里有人在起哄。
轩武的目光随着小六的肩膀移动而移动,突然出拳,小六接下,反身踢腿,轩武接着旁边的石柱飞身离地闪过小六的勾腿。大家都在叫好。
小六回身,“祁副官,还会飞檐走壁。”说着拳风在次袭来,轩武弯起嘴角,就是现在,气息乱了,他钳住小六的双手,从背后用膝盖抵住小六的膝窝。
“干什么呢?这么热闹。”许正言从车上下来。众人看到许正言,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
白敬天立刻走过来,“师座,小六和轩睿切磋一下,没什么事。”
轩武放开了小六,小六笑呵呵的敬礼说:“师长,团长。”
许正言看着众人:“解散,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给你们军饷就是看热闹的。”
众人立刻解散,轩武拿了衣服回去,许正言看了一眼轩武道:“去把衣服换了。”就径直走了,白敬天跟上去笑道:“师座你这出去开会,谁惹你生气了?来来来,消消火,轩睿,赶紧给师座沏茶。”
其他军官都是年纪大些的,但是很服许正言,轩武在三十九师倒是觉得,这里与国民党的其他军队不同,红娘选择策反许正言还是有道理的。许正言看着纨绔,也就只是看着,他确实领兵有方,轩武坐在许正言外间的办公室,这是他来了之后,临时隔出来的。
冬天来了,许正言还没来,轩武刚取来烧好的开水,泡好茶,放在许正言的办公桌上,许正言说他很喜欢轩武家里的那种茶,那就是最普通的茶叶。那是莺莺选的接头地点,一家卖茶的小店,红娘指示,商业代表大会是统计局第二处针对樱机关的陷阱,他们已经破获了樱机关关于病毒的详细资料,再由江国先做饵,放出了经济学家和其太太的有关背景,并配合报社大肆宣传商业代表大会,樱机关可以顺利的带走人,果然就像许正言说的那样,这件事的内应就是江国先。
果然,几天后,周鸿的尸体飘在黄浦江,青帮的内斗无疑还是白三爷技高一筹,而统计局第二处,顺利的找了人质,还抓到了樱小姐,虽然当场击毙,但是查获了樱机关所在的森源贸易实业,里面找到了大量还为转移的情报资料,包括几次暗杀高官富贾的资料,而这个绝妙的釜底抽薪计划,正是统计处的新长官,江国先的大女儿江瑞新想到并执行的,在铲除樱机关的行动里,大获全胜。
轩武把热腾腾的水倒向茶叶,许正言生气的原因,是有人在许正言的车里放了一叠照片,那是刺杀许正言父亲的资料,里面详细的记录了许老师长每天的具体时间安排,许正言也会明白,这份时间表只会是自己人出卖的,否则没人会拿到。而那叠照片,是红娘的手笔。轩武把茶端给许正言,许正言的脸色很不好,白敬天被赶出去了,轩武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也是他花尽心思靠近许正言,要策反他的开端。但是,那种被自己坚信不疑的东西出卖,那种感觉一定很不好。
许正言解开腰带和上衣的扣子,哑着嗓子说:“轩睿,听过一出戏吗,叫杨家将?”
咚的一声,轩武还未来得及回答,许正言栽倒在了地上,轩武扶起许正言,放到他办公室里间的床上。他的头很烫,脸色苍白。轩武叫来了师部的医生,许正言直到午夜才退烧。
白敬天在旁边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轩武站在窗边看着许正言,杨家将,一家几代战死沙场,但是奈何还有奸臣构陷。医生说许正言得了肺炎,外公说过,人的思绪不畅是生病的根源。
许正言病了的这几天,轩武都在师部照顾,没有回家,一天午后,外面飘了几朵雪花,许正言若有所思的说:“上海不轻易下雪的。”
轩武:“师座,你醒了。”
许正言:“轩睿,泡壶茶来喝吧。”
许正言痊愈了之后,没有在提起过什么,那叠照片他应该收起来了,我党以少胜多,最近打败了国军多次,蒋委员长义愤填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轩武打开门,白敬天急匆匆的进来,放在桌子上一份文件夹,轩武递给他一杯泡好的茶,白敬天接过茶,喝了一大口,“师座还没来?”
“没有,出事了?”
“委员长被造反了,被扣在了西安。”
脚步声响起,走廊里有人叫师座,许正言推门进来,“轩睿。。。。。。”
白敬天放下杯子,“师座你可来了。”
许正言:“怎么了,一大早,出什么事了,我军又败了,委员长不是亲自去督战。”
白敬天:“就是去督战,被造反了,现在软禁在西安。”
许正言:“什么原因?”
白敬天:“谏言委员长先把日本人打出去。”
许正言:“说的对,我军还是有明白人。”他接过电报,拿起轩武给他泡的茶喝着。“咱们呢,将在外,没办法,勤王来不及呀,不过要是真的成了,那咱们窝囊的日子就要就要可以反击了,轩睿,告诉各位长官们一会开会,咱们要准备好迎战。”
轩武:“是,师座。”
几天以后的半夜,许正言还在师部办公室,轩武进了三十九师才知道,许正言没有特别的应酬,都是待在师部,他把机要室刚送来的电报交给许正言,然而师座正趴在办公桌上睡得很甜,轩武靠近,他立刻就醒了,果然十分警觉,“师座,西安来电。”
许正言接过电文,笑道:“成了。”他伸着懒腰,“几点了,轩睿?”
轩武看了看表,“11点35。”
许正言:“饿吗?”
轩武:“啊?”
许正言拿起外套,严肃的说:“跟我出去一趟。”
轩睿拿着大衣,跟上,车停下后,轩武的眼前赫然写着许宅,他倒是了解过许正言的家,记住了那个地址,但是进了三十九师,许正言把师部当家,也就没再注意这个真正的家。
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说着地道的上海话,摆好了一桌宵夜,自己就出去了,宅子的大厅左侧,摆着老师长的灵位,许正言拍了拍轩武道:“去给我爸上柱香,给老师长打个招呼。”
轩武点点头,很郑重的给许父上香,恍惚间,轩武想起,他还没给外公上过香。
许正言走过去,看见轩武在发愣,“爸,我的副官,带来给你看看,是你喜欢的那种孩子,文武全才,长得还好看。三十九师忠心耿耿,你会在天上看着,终有那么一天,我们亲手赶走侵略者。好了,爸,我带他吃饭了,桂姨的粥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便拉着轩武来到桌旁,轩武在刚才许正言说话的时候,已经回神了,许正言当真很喜欢轩睿,哥,如果你还在,今天在这里的是你,你会怎么想?
轩武喝着粥,许正言津津乐道的介绍着菜色,轩武答应着。其实也没什么,大战在即,有没有命活到那么远的以后,说不定,明天他就要为信仰现身了。。。。。。想到这里就会释然很多。
许正言放下碗,“今天住我家吧,别回去了。明天一早,回师部,委员长一旦态度明确,上海就是水神火热,我明天就让桂姨回乡下避一避。”
轩武:“师座,今天江婉真小姐来过。你在开会,她等了半天就走了。”
许正言:“以后呢,她再来就直接告诉她,我不在,不是告诉过你吗,走吧,上楼洗澡睡觉。”
轩武被许正言拉到他的卧室,许正言看着轩武的脸色道:“家里客房没收拾过,你就凑合跟师座睡一张床吧,你去洗澡吧,我给老白打个电话。”
轩武解开衣服进了卫生间,他倒是不在意,但是自打他看出来许正言对轩睿有别的心思,而现在他成了轩睿,总觉得很奇怪,这些就被师座称作,副官的少爷毛病。许正言可能也不是要给白敬天打电话,就是怕说一块洗尴尬吧,他要是邀请白敬天一块洗就会十分坦荡,轩武打开花洒,热水打在头上,他甩了甩头,觉得还是忘记这些乱七八糟的。
轩武在腰上绑了条大毛巾出来,许正言正坐在藤椅里抽烟,看见他出来,就起身,丢了一件睡袍给他,“我的,桂姨洗过的。”
轩武接过衣服,许正言进了卫生间,轩武撤下毛巾,披上睡袍,许正言又出来了,“轩睿,你。。。。。。”轩武的睡袍还没系好,许正言赤裸上身,他眨了眨眼睛,清了清嗓子说:“你先睡吧,我马上洗好,明天还要早起。”
轩武系好衣服,躺在床上,关了灯,他留着许正言那边的灯,几分钟以后,许正言出来,躺在旁边,关了灯,“轩睿,上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轩武想了想,哥,应该,没有吧,他根本没有那个心思,“没有。”
“为什么?”
“不解风情吧。”确实是,轩睿就是这样的,他呢,也没谈过,因为从没遇见过喜欢的人。
“睡吧。”许正言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