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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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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佛寺回来后,甄茵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这期间,听闻摄政王妃久治不愈的咳疾居然好了,方母屡次上门来拜访,想着替方志易说些好话。话里话外,都是说方志易年轻不懂事,现在还是喜欢甄茵的云云。
如今她府上的容姨娘刚查出怀有身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违心说出这番话的,听得甄茵实在辣耳朵。
索性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每当方母上门,她就躲在后院子里弹琴煮茶,好不惬意。
一来二去的,方母也知道通过这方法是没办法见到甄茵的,索性借着已故方父的情谊,请了不少京中贵妇小姐上门来。美其名曰是举办平安宴,实际上还是逼着甄茵不得不出门。
这时的京城,对烈士的推崇程度还是很高的,若是烈士家属发了请帖,指明要请的人不来,往后怕是会被人戳着脊梁骨。
即便是皇帝最尊贵的女儿,收了请帖,也得到宴会上转悠一圈,以示敬意,更何况是甄茵?
收到请帖当天,王妃简直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把请帖重重拍在了桌面上。
“何玉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方母原名何玉。
摄政王刚下朝回来,听闻她声音,慌忙走进来,拉起她的手,只见那白嫩的掌心一片通红。
护妻狂魔摄政王瞬间心疼了:“这么点小事儿,也值当你生这么大的气?这身体刚养好,别又犯了,遭罪的还是你。”
说到这里,他让人拿了芙蓉膏来,亲自为王妃涂上,见没什么不妥当后,这才对甄茵道:“去不去这平安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反正这京城多的是人说你爹爹我狼子野心,现在再多这么一条亵渎烈士的罪名,也无关痛痒。”
甄茵摇头:“爹爹,她既然这么逼女儿,过去一趟也没什么。恰好,女儿也想知道,她和方志易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闻言,摄政王夫妇对视一眼,均是叹了一声。
经过这一次被掳后,女儿的性格忽然间成熟了不少,有好几次他们都希望女儿能扑到他们怀里撒娇,像以前一样,让他们替她出头。
如今,却是很难再见到女儿那般撒娇了……
两人心里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坦然接受女儿懂事了的事实。
“也罢,”摄政王叹息道,“你去去也好,等这件事了了,无论那俩母子今后如何,与我摄政王府也没什么关系了。”
而平安宴,就让那些贵妇小姐们都知晓,摄政王府的态度吧!
甄茵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抬眸看向摄政王夫妇俩,却见后者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宠溺。
她心中不由一暖,重重点头。
“嗯,女儿晓得了。”
——
京城中的宴会大抵分为两种,由官员自己举办的,是同僚之间闲暇时,聊以安置吟风赋月的情志。若是由其女眷举办,那么无论这个宴会的名头是什么,那内里的含义还是一样的。
相当于古代未婚男女之间的相亲大会。
只不过,主体虽然是未婚男女,但其中还参杂了不少已有家眷的男眷们,比如方志易这种有了一个容姨娘的,同样也算是未婚男女。
在古代人眼里,妾室,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所以,当容玲出现在众贵妇小姐面前时,即便知晓她是尚书家的大小姐,也都没什么人去和她交谈。
谁都不愿意降低了自个儿的身份,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和容玲相比,甄茵刚出现时的热闹场面,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彼时容玲站在无人问津的另一头,看着这本应该有属于她一份的热闹,全被甄茵吸引了去,她心头对甄茵的恨意不断滋生。
若不是甄茵当初挟持了她,如今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只是一个姨娘的身份?
她如今尚且记得,回到京城后,容太后派人接她进宫,得知她已非处子之身,当即勃然大怒,令人将她赶了出来。
没过多久,她便被抬进了方府。
她也知道,容太后这个亲娘已经不会再给她什么助力了——堂堂国母,若是爆出这件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恐怕九族都不够株连。
何况这个女儿,还是个受不住贞洁的大家小姐。
容玲哭了一晚,最后还是认了命,接受了容太后的安排。当时的她还是对方志易有些幻想的,以为对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怎么也不会慢待了她。
然而事实上,她却大错特错。
进府后,方志易还受着伤,她每日悉心照顾,两人很是浓情蜜意了几天。但得知容太后已经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后,方志易很快就变了脸。
“废物!”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舍了甄茵,与你苟且!”
方志易说这话时,那张脸上狰狞又扭曲,像是一把把剑刃刺入她的心脏,也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恨甄茵?!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了甄茵那张脸,让她再不能勾引她的丈夫。
容玲紧紧攥着拳头,浑身因恨意而颤抖着,甚至小腹还隐隐有些抽疼,可她什么也管不得了,捧着托盘就迎了上去。
“阿茵来了,”她面容带笑,丝毫看不出已经恨极了甄茵,“快快坐下,我刚给你泡了西湖龙井,来尝尝味道如何。”
她言语之间显露出几分亲昵,好似和甄茵关系极好似的。
倒让在场贵妇小姐们都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听闻甄茵闺中只有那么一两个好友,一个已经远嫁,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屈尊降贵做了小将领府上姨娘的容玲。
难不成,这两人的关系还一如既往地好?
察觉周围众多打量的视线,甄茵颇觉有趣地挑了挑眉。
容玲这是自个儿贴上来给她打脸不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番举动。原本她并不想理会她的,现在她既然上赶着,那就别怪她了。
思量间,甄茵忽然扑哧一笑。
在容玲感到后背一凉时,只见甄茵转头看向方母:“方夫人,这位应该就是府上的容姨娘吧?瞧着倒是挺配方将军的。”
伪君子配毒姨娘,天生一对。
方母闻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姜还是老的辣,很快方母就回过了神来,笑呵呵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里比得上公主您。”
说着,她也不管容玲瞬间煞白的脸,冷声道:“还不赶紧下去,丢人的东西!”
要不是志易说过,容玲是容太后私底下的女儿,恐怕现在她已让人打发出了府,没得阻碍了志易飞黄腾达的路。
而且,若不是这蠢婆娘当初不知廉耻地蛊惑志易,现在志易和和甄茵还好好的,哪还用得着她这么费尽周折,才把甄茵请过来。
她倒好,仗着肚子里那块肉,上赶着破坏她的计划。
这么一来,方母真是恨不得当场掐死容玲,也好过出来丢人现眼。
“别呀,”甄茵眨眨眼,“毕竟是怀了孕的,就在这里热闹热闹吧。”
她倒要看看,容玲和方母到底想要干嘛。
甄茵这个正主儿都发话了,方母哪里还敢违背?
她缓和了脸色,对容玲道:“行吧,那你就留下来,好生伺候着茵茵。”
方母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她认为,只要让甄茵知晓,往后她进了方府,地位也是凌驾于容玲之上的,那么今后定然不会再拒绝她儿子。
成为她的媳妇,被她管教的日子,指日可待。
方母越想越觉得容玲这趟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忍不住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儿来。
只不过,她却不知,容玲这次出来,根本就是为了破坏她的计划的。
所以,当众人途径府中圆形拱桥,驻足欣赏着湖中的锦鲤时,意外发生了。
只见容玲像是被谁推了一把般,猛地向甄茵撞了过去!紧接着,众人只听到扑通一声,两个人影直直往湖泊之中坠落。
除了被人簇拥在前头的甄茵之外,还有被她紧紧扯住的容玲。
后者脸色煞白,眸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惊叫一声后,与被她推倒的甄茵同时落入了冰湖之中,惊起一大片水花。
春日的湖水还是有些冰凉的,甄茵一落入水中,便感觉到一阵寒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岸上女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均是惊呼起来,叫人的叫人,看好戏的看好戏,谁都不敢下去救人。
很快,这边的声响就惊动了前边的男眷,方志易正皮笑肉不笑地准备赶走不请自来的沈昱寒,听闻声响,只觉眼皮子一跳。
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漫心头。
他连忙招来家丁问话,得知容玲和甄茵都落了水,心下转而一喜。好家伙,还以为是个坏消息,没想到竟然是他表现的好时机!
只要他下水救了甄茵,大庭广众之下,就算甄茵还想抗拒,也得被迫嫁给他。
古往今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摄政王看在甄茵的份上,不得力捧他上位?
方志易越想越是激动,连忙就要带着家丁往湖边而去。
却不想,沈昱寒早已越过他走在了前头。
“沈昱寒!”方志易有些气急败坏,追上去就要拉住沈昱寒。
沈昱寒只漠然回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冰碴子一般的眼神,铺天盖地地砸向方志易,令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等回过神来时,沈昱寒已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一头扎进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