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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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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惊呆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沈昱寒跳入湖中往甄茵游去，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天哪，这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沈大将军么，他怎么……”一名贵妇说到这里，望着已经越过容玲，揽住甄茵往岸边游的沈昱寒，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摄政王就已经权倾朝野了，不少官员虽然面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希望摄政王能够倒台的。
可现在，唯一有希望与摄政王抗衡的沈昱寒，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救下甄茵。
难道他不知道下去这么一趟，就相当于和摄政王府绑在一起？！到时候，圣上那边……
有心人已经开始琢磨起了这件事带来的严重后果，而沈昱寒那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说他趁虚而入也好，卑鄙也罢，他现在只想给怀中瑟瑟发抖的少女一点温暖，哪怕背负任何罪名。
“阿茵乖，很快就上岸了。”他紧紧抱着甄茵，挡住了岸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甄茵眼眶热热的，想哭却咬牙忍住了，她对沈昱寒点点头，乖巧地趴在他肩膀上，尽量不给他添麻烦。
现在她整个人都很狼狈，头发被湖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脸上、脖颈上，嘴唇也冻得苍白泛紫，柔弱无骨地躲在沈昱寒怀里，说不出的脆弱。
但在别人眼里，这样亲密的两人，怕是往后余生都要绑在一起了，而因此变故，甄茵也会遭受到诸多冷眼。哪怕她们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背地里也会说些什么的。
不过，这都不在方母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朝着自己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只觉得脑袋里轰轰作响。
完了！
若是任由沈昱寒把甄茵救上来，到时候志易尚不到甄茵尚且不说，还有可能会被摄政王迁怒……方母越想越是慌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千万不能让甄茵被别人救上来！
要救，也该是她儿子来救！
“志易！”她猛然看向一旁愣神的方志易，眼神里说不出的幽暗，“还不赶紧下去把你的未婚妻救上来！”
知子莫若母，反之亦然。
被方母这么一喊，方志易瞬间回过神来。
他望了一眼同样掉入湖中，还在不停扑腾着的容玲，狠了狠心，猛然扎入湖中，朝甄茵游去。
方母的声音并不算小，沈昱寒又是个身有武艺之人，如何没听到？几乎是瞬间，他就明白了方母的心思，心中顿时升起杀心。
这方家母子果然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竟然连身怀有孕的容玲都不管了，也要来和他争夺甄茵，简直是狠毒至极。
他紧了紧怀中的少女，若方志易执意要来和他抢人，也得看看他允不允许！
“方哥……咕噜……救我！”
眼看方志易目不斜视地从眼前游过，容玲伸手要去抓他的手。
方志易听闻声音，打眼一瞧，差点被容玲的模样吓得腿软。
只见容玲脸上不知是湖水还是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淌，将打扮精致的妆容毁于一旦，一头乱发更是几乎蒙住了半张脸。
远远看去，她的脖子以下全都沉在湖中，就像是传说中索命的水鬼一般……
“别……别过来！”方志易想要躲开她，没想到后者求生意识格外强烈，一扒拉到他就根本不愿意放手。
两人纠缠的关头，沈昱寒已经背着甄茵快速上了岸，将脱在岸边的外套飞快裹住了甄茵。
只是甄茵还是冷得厉害，原本红润的小脸此时煞白一片，眼睫上沾了水珠，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他心都碎了。
“阿茵，别怕，寒哥哥送你回王府。”沈昱寒柔声安抚道，附身一把将甄茵整个人横抱而起，往方府外走去。
期间方母不肯放人，还想叫人上前拦住。
只这些家丁哪里是沈昱寒的对手，当见到后者身后那些骤然出现的黑衣人时，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哪里还能拦得下？
就这样，沈昱寒抱着甄茵，在暗卫的保护下，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方府。
方母气地牙痒，却又无可奈何，险些忍不住破口大骂。若不是顾及现场还有众多贵妇小姐，恐怕早已亲自上去拦人了。
不过，即便她再怎么努力挽回，这场所谓的平安宴，也还是成了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口中笑柄。
不仅如此，摄政王更是在方母上门道歉时，首次让人将其叉了出来，严明今后方府与摄政王府再无一丝一毫的瓜葛。
方母颜面尽失，回到方府中，又见小丫头从容玲房中捧出一大盆一大盆的血水，眼前忽然一黑，晃悠悠地倒了下来。
一切都完了……
——
命人叉走了方母后，摄政王揉着抽疼的太阳穴，看向了一边笔挺坐着的男人。
好家伙，若不是这次女儿落水，他还真不知道，这姓沈的小子竟然早就看上了他摄政王府的宝贝疙瘩！
怪不得先前这家伙居然主动向他问好，他当时还纳闷，这小子不是小皇帝那边的人么，怎么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难道是小皇帝又有什么阴谋鬼计？
没想到啊没想到……
“啪嗒”一声，摄政王放下捧了老半天也没抿一口的茶，语重心长道：“沈将军，这次你得给本王一个交代。”
自家女儿被他抱也抱了，怎么得给个说法。
何况当时有那么多办法，沈昱寒居然选择亲自下湖救人，说没有那方面心思他都不信。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来了。
不过，若是沈昱寒没有个好交代，他摄政王府也不是泥捏的。
沈昱寒闻言，总算是放下了心头的大石。
“伯父，”他极其自然地改了口，目光坚定道，“晚辈心悦阿茵已久，愿用一切求娶于她，包括性命。”
摄政王哼了一声：“说得好听。”谁虽如此，他面上的表情还是缓和了不少。
“晚辈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沈昱寒坦荡地直视着摄政王。
摄政王阅人无数，哪里看不出他眼里的一片赤诚，心下又满意了几分。
只不过，横在面前的，还有最大的一个隐患。
“据本王所知，你手中握着先帝交给你的暗符。”摄政王脸色变得极为严肃，“若是本王让你交出暗符——”
他眼神骤然锋利：“你可敢？”
沈昱寒定定与他对视着，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硝烟。
良久后，只听沈昱寒朗声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
“有何不可？”
小皇帝时时欲取他性命，留着暗符也不过是苟且偷生。若是摄政王要了去，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紧要的。
不过是辜负了先帝的一片“苦心”罢了。但这所谓的“苦心”，却是时时刻刻算计着他的性命，不要也罢。
摄政王想不到他竟如此干脆，不由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果然是百胜战神，如此有魄力！”
沈昱寒摇头道：“不过是看透了一些事实罢了。”
相比于小皇帝而言，摄政王虽然野心不小，但却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仅如此，在他调查摄政王的几年时间里，他明显发觉，影国上上下下前所未有的安泰。
因为摄政王的雷厉风行，江南水灾得以最快速度解决，避免了不少悲剧。而小皇帝那边，也因为受制于摄政王，由懵懂爱玩的娇气皇子，变得愈发励精图治。
有那么一些时候，沈昱寒甚至觉得，君臣之间这样相互制衡的状况，也是好的。猛虎在侧，何尝不是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
“收回去吧。”摄政王摆手道，“暗符于本王而言，不过尔尔。”
“若不是为了保全府中几百人姓名，本王或许更甘愿归隐山林，做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百姓。”摄政王叹息道。
沈昱寒有些哑然。
是啊，世人都说高位者衣食无忧。可谁又能知晓，高位者朝不保夕的命途呢？
在这一刻，沈昱寒和未来老丈人同时叹了口气。
躲在屏风后的甄茵，偷听到俩老爷们的叹息，不禁莞尔，随即带着丫儿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途径一座清幽小院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迎面正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女打伞而来，似乎是常年与书卷打交道，少女身上有种文人的雅致。
但，这不过是假象罢了。
朝对方淡淡点了个头，甄茵准备与其擦身而过。
以往，两人便是如此的。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却喊住了她。
“阿茵妹妹，”甄月走到甄茵面前，目光在少女身上流转随后淡淡收了回来，“不曾想，你与沈将军竟是熟识。”
“所以，让你失望了？”甄茵开门见山道。对于甄月，她没什么好说的，两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对方主动找上来，她也不是什么软包子。
甄月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怔后，很快就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她语气轻忽，“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甄茵：“彼此彼此。”
甄月能在这女子受限极大的古代，竟然还能和小皇帝牵上线，心机手段可谓难得。可她拿的却是甄茵，乃至整个摄政王府去搏，简直忘恩负义。
当初她母亲与甄老太做出那番恶心人的事，若是王妃有心针对，甄月在府中定然会过得极为艰难。可王妃不仅没有苛待她，反而给予她王府大小姐该有的一切。
可甄月又是怎么回报王妃的呢？
身为强盗山幕后的大当家，她明知原身这个王妃的心肝肉被掳性命堪忧，却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不仅如此，之后还踩着整个王府上下几百号人的性命登上妃位。
甄茵越是去回想，越是替王妃、替原身、替整个王府悲哀。他们竟是错得离谱，将一头白眼狼喂养至今，反而还被她给吞了……
“我还有其他事，先走了。”甄茵强忍内心的愤怒，留下这句话后，径直带着丫儿离开了。
甄月的真面目迟早会显露出来，如今她只能忍耐，否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她走后，身后的甄月望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浅淡。
“凭什么，你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她喃喃着，面上表情蓦然狰狞无比。
是啊，她怎么甘心？若不是王妃和甄茵，她本该是整个摄政王府的嫡出大小姐，而不是受尽冷眼的庶女。她们抢走了她本该有的一切，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此刻，尽管手指掐得油纸伞柄都留了痕，甄月也没有过大的动作，反而将伞面垂下，遮住了刚才片刻的情绪外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