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三》叉叉0707

62、第 62 章

　　#62

　　办完买房的杂事，大约是在董宁在迟奔耳边随意一句“不知道晚上靠在这样大的落地玻璃上亲热是什么滋味”勾起了迟奔久违的□□，两个人一顿正经的饭都没吃就径直回到了迟奔的住处开始翻云覆雨起来。
　　荷尔蒙很凶猛，感情却很淡漠，迟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状态，精力和情绪都可以按需分配，性是吃饭睡觉，是工具，是调剂，却唯独不是爱。
　　不用考虑感情生活都性关系非常简单，两个人追求的都是感官都刺激，奔放热烈也好欲拒还迎也罢，脱光衣服之后越是肆无忌惮，穿上衣服之后便越是轻松自然。迟奔值得烦心的事儿很多，却唯独不值得在这种事情上烦心，为女人心烦意乱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成年人不谈感情只谈感官。
　　看到董宁迟奔早已不会刻意想起当年是如何结识的她，直到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董宁充满欲望的腰肢起伏，董宁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迟奔脸上，他感到痒而略一偏头，正好和推开未锁好大门的李小波对视。
　　情欲瞬间消散，余下的只剩狼狈不堪。
　　董宁惊叫着往卧室跑去，迟奔本能的寻找散落在地毯上的外裤胡乱套上，李小波尴尬不已一边关门一边往后退，却被站在他身后一脸阴沉的许知行挡住了去路。
　　“董……宁？”许知行带着质问的口气，向方才还活色生香的客厅踏了进去。
　　迟奔一边穿衣服一边用脚把地上的一件胸罩往茶几底下刨，“你们怎么……这么突然……”
　　“对不起，就是担心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杀到家门口发现门都没锁，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李小波尴尬的站在门口解释道，但许知行连鞋都没换的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李小波思忖着是走还是留。
　　“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没及时回……”迟奔定了定神，尴尬稍微缓解了一些。
　　“迟总确实是忙，忙着搞兄弟以前的姑娘。”看到董宁，许知行震惊过后多少有些吃味，说话不禁带了一丝尖酸。
　　这时卧室的门却开了，董宁已经穿戴整齐，情绪稳定的走了出来。
　　“哟，人到得挺全，不是迟总有什么特殊情趣吧？”
　　“你先回去吧……我下次找你。”迟奔没接董宁的话茬，直接从沙发边拿起董宁的包递了过去，董宁接过包，人却一屁股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迟奔和许知行之间，还把身体软软的靠了下去，迟奔往后稍稍缩了一下，他以为董宁是要过来故意给他一个goodbye kiss让他难堪，想不到董宁只是探下身子去茶几底下把自己那件蕾丝胸衣拿了出来。
　　她把胸衣套在自己的指尖上晃了晃，“那我就不打扰三位聊天了，尤其许科长，也是好久不见。”
　　此时许知行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
　　董宁一腔看好戏的快感带着点报复的意味简直是压抑不住，她把胸衣扔到了自己的LV包包里，扭着风情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
　　李小波为董宁让开一条路，自己也被董宁一起关在了里面，李小波靠门而立，许知行和迟奔坐在沙发上，三个人相对无言。
　　还是李小波打破了沉默，“呃……阿姨最近怎么样了？也是很久没有联系，特别担心你。”
　　听到问母亲的情况，迟奔心里涌上一阵愧疚，母亲还在异国他乡受苦受难，自己倒好，在国内逍遥快活。
　　“情况暂时控制住了，之前耐药的药品换掉了，现在换了更好的……过段时间我就飞过去美国看看她。”迟奔想到了那账单上的天文数字，没有医保的美国顶尖医疗的耗费贵得超乎想象，而他固然现在赚得盆满钵满，账单的事史东阳仍然是一口气帮他全部解决掉的，丝毫没有后顾之忧。他现在和贷易贷已经是连命的共同体，没办法再做别的打算。
　　“去美国挺好，一来照顾一下你妈妈，二来你们公司有什么异动你跑路也方便。”许知行句句带刺，迟奔一听脸色立即黑了下来。
　　”谢谢你们关心……还有什么事吗？”迟奔也不想再多言，“我一会儿要去趟公司。”
　　”迟总业务繁忙，小波我们多管闲事了，赶紧走吧。”许知行站起来作势要走，李小波却一把把许知行按下，自己也坐了下来。
　　“迟奔，知行说话不好听，但是事是这个理，我知道我说不动你，但是我还是要说，趁早离开贷易贷，朱晨的事你也看到了，而且……你不觉得你现在变了很多吗？变得冷漠麻木，变得拒人千里之外，变得不像从前的你了，我们都想帮你。”
　　“你们帮不了我。”迟奔双眼一闭，靠在沙发上只觉得疲惫和困乏。
　　“怎么帮不了呢，有多少事情我们三个不都一起解决了吗？”
　　“这和毕业那会儿不一样了……小波，我谢谢你，但是，你们还是回去吧，我有点累。”迟奔终于下了逐客令。
　　“是得谢谢小波，多少年的朋友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弄得小波一早班都不上了来找我商量你是不是出事了干着急，是我才不想管你，不是小波非得拉着我来我今天也不会来，迟总苟富贵已相忘，我们几个穷朋友着实也帮不上什么忙，你鬼迷了心窍，撞到南墙了回头再想想当时小波是怎么劝你的。”
　　“你不要张口闭口都来刺我，失恋了没事可做博士论文不用写了吗，你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有什么资格占到道德的制高点来说我！”迟奔说着说着也激动起来，“也别说什么穷朋友看不上之类的话，你有什么事我也尽力在帮你……”
　　“呵，你那叫帮我，不是你的帮忙我和邱爽也走不到这一步。”
　　“你现在来怪我？是不是觉得女人不要你了都是我的错？还是你在吃董宁这坛子醋？”
　　“犯不上，我不要的东西你拿去便是，不客气。”
　　“董宁的事情你们早没有联系了，和她怎么样都是我的私事，轮不上你现在来阴阳怪气！”
　　“我还真没有觉得不舒服，从前你不是就挺喜欢捡我用过的东西用吗，手机啊衣服啊，我看你都用得挺舒服都，没什么不好。”
　　许知行这句话彻底刺痛了迟奔心底敏感又自卑的神经，他也便开始口不择言起来：”你一落魄官二代哪儿来的这么多优越感啊，是不是觉得以前围着你转的女人都看不上你了所以特别落寞？我还就告诉你了事实就是如此！连你那个欧桃前几天都来被和我介绍相亲，我还真是喜欢捡你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扯到小桃做什么！”
　　“还真没胡说八道，现在她爹欧康健和史东阳关系有点近，把女儿嫁给我于公于私都有利，选谁也比嫁落马官二代强吧……”
　　许知行怒不可遏，一跃而起一拳打到了迟奔脸上。
　　“够了你俩！”
　　李小波砰的一声把茶几上的玻璃杯摔碎到地上，迟奔捂着嘴角，许知行喘着粗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走吧知行。”李小波站起身，拉着许知行的胳膊走向门外，关门前他看了一眼颓然坐在沙发上还裸着上半身的迟奔，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关上的门里，迟奔无言的坐着，脑子里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忽然想到了三人初识的场景，也是以他和许知行干架开始，以李小波劝架而结束，曾经的青春和时间都仿佛滚滚洪流一般永无止尽，猛然回头才发现，那些青涩都美好和时光早就被消磨在了长大的磨盘当中，他被生活和欲望一点点碾成了沙子，那些不可回头的美好岁月和感情都随着沙从他的指尖溜走了，落在地上，烂成了泥。
　　忽然一声短促的收到消息的提醒点亮了手机屏幕，又是一笔莫名其妙的进账打到了他的账户，他苦笑着，他知道那些带着血的人民币又把他的灵魂埋葬得更深了一些。

　　林晓鸽陷入了两难境地，她筹备了两年的新书好不容易谈妥了出版事宜，各方资源都准备好，正是开新书发布会的当口，李小波老家却突然传来了不好都消息：李小波外婆这几天情况急转直下，看样子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本来已经请好假陪她参加几场重要城市签售的李小波要着急回家，外婆这一辈子最牵挂的就是李小波，虽然已经病糊涂了，但迷迷糊糊中一直说要见孙子和孙媳妇。
　　李小波这几日因为迟奔和许知行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一着急忙慌的事儿上来更是乱了阵脚，一接到妈妈来的电话就赶紧拿出箱子开始收拾东西，也催着林晓鸽赶紧订票和他一起回去。直到他收好东西抬头看林晓鸽面有难色，才忽然想起来林晓鸽新书发布和签售的事情。
　　李小波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知道这次新书发布林晓鸽期待了多久有多看重，但是他也不忍心老人家临终遗愿不得完满，李小波甚至恨不得立刻在外婆病房里表演一场孙辈结婚的戏码让老人家走得安心。
　　“晓鸽，就耽误你一天的时间，我们回去让外婆看看让她安心，让她知道孙辈的姻缘有着落……”李小波几乎是祈求了，林晓鸽没办法不答应。
　　从北京飞到昆明，又辗转火车汽车终于到了外婆住的医院，自打几年前外婆轻度中风之后，身体各个零件都开始加速老化，虽然李小波都妈妈照顾得当，但外婆总是不习惯住在城里，每过一段时间就闹着要回乡下，越是到生命最后的时光，老人家就越想回去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妈妈拗不过外婆，这段时间刚让外婆回去住了一段儿，请的保姆终究不如亲女儿细心，老人受了点风寒，一咳嗽烧成了肺炎，一看就是进医院出不来的架势，这几天看着精神头越来越不行了，李小波妈妈这才赶紧让儿子回了家。
　　林晓鸽虽然跟着李小波回了云南，但由于心理上的不情不愿，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尽量不要耽误发布会行程，面对亲戚众人和李小波的父母态度多少有些敷衍。而回去当天李小波外婆又陷入了昏迷，话也没能说上，只能等等。
　　一边编辑催得紧问取消了两天行程后面时间都得改，能不能有个回来时间的准数，一边李小波又要求再等一天，一天就好。林晓鸽闲散惯了，哪里经受过这种压力，于是看李小波妈妈和各种亲戚的眼神，总觉得是充满了压迫和责怪，心中有委屈，又不能和满心悲伤和焦虑的李小波说。终于，林晓鸽和李小波因为一点生活琐事又爆发了矛盾，她半是赌气半是解脱的飞去了焦急等待的编辑那里，总算赶上了补办的行程。
　　第二天，李小波的外婆恢复了点意识，回光返照一般拉着李小波的手说了许多，李小波赶紧视频电话了林晓鸽，外婆含含糊糊又带方言的口音林晓鸽着实听不太懂，编辑那边催得又紧说采访马上开始了，于是匆匆挂了电话，此后直到几天之后外婆去世李小波也没有再和林晓鸽主动联系。
　　林晓鸽再度赶回云南的时候李小波正披麻戴孝的跪在灵堂配合做道场，李小波妈妈见了林晓鸽赶紧抹了把眼泪帮林晓鸽把黑色的孝布别在林晓鸽的衣服上，林晓鸽去上了炷香，按规矩李小波在旁边给外婆磕了一个头，他眼圈红红的，始终没有正眼去瞧一眼林晓鸽。
　　乡下做丧事道场是非常繁琐的事儿，平均一个小时就要叫上孝子孝孙起来敲锣打鼓念一番经，李小波自然不信这个，但是农村的家人和外婆本人是迷信的，他要让外婆安心，于是配合着要做三天三夜的道场，折腾得自己精神崩溃，才能掩盖自己悲痛欲绝的神经。
　　李小波对林晓鸽迁就了那么久，每次吵架都是李小波先认错，而唯独这件事他心里的坎儿过不去，林晓鸽自知理亏，就低眉顺眼的陪在李小波身边也不多言语，但是就这么僵持着不说话，看李小波一会儿跪着一会儿接待来奔丧的宾客一会儿跟着做道场的师傅在灵堂转圈，三四个小时过去林晓鸽也绷不住了，叫上了李小波出去单独谈一谈。
　　“小波，我知道你内心恨我，但是我也是没办法，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不恨你，我恨我自己。”李小波头上披着麻布，一长条的白麻布直达小腿，腰部用一根麻绳拴住，他双眼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眼镜也雾蒙蒙的，“我不该把你带到外婆跟前，让她有多余念想，心心念念的担心我的婚事。”
　　“小波你别这么说，我也难过……”林晓鸽想伸手去摸李小波的脸，李小波却轻轻的往后退了一下，让开了。
　　”你不懂我的痛苦。”李小波摇了摇头。
　　林晓鸽也缩了缩手，她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小波，我可能不太能理解世俗的痛苦，我对痛苦的理解都在内心里，我读诗会痛苦，能感受到流亡诗人的颠沛流离，能感受到他们故土不再的深切悲伤，但是我没有和外婆一起生活过，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很短，还来不及建立很深的感情，所以我真的没办法和你一样对外婆的心情感同身受，我尽力配合你了，但是真的没有预料到外婆什么时候醒……”
　　“只多一天，你答应了我的只多待一天，外婆就能等到了。”李小波懊恼的说。
　　“小波你别激动……”
　　“不，我没有激动，我很平和，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美好的东西，有你在我生日时送我的星星，我碰不到但是它真的很美，我会永远记得，也有外婆在我生日时给我做的荷包蛋，我现在也碰不到了，但是它也很美我会永远记得。”李小波摘下眼镜擦了擦，却始终没有再戴回去，”如果两个之中要选一个的话，我还是会选外婆的荷包蛋，我们一起生活的日子我有开心，也有不开心，但是……晓鸽对不起，我终究是一个俗人，也许我不适合你。”
　　不戴眼镜是对的，这样模糊一片中，李小波看不清林晓鸽错愕的表情，李小波怕看见了，他就会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