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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美的时光 第二周,我 ...

  •   第二周,我们正式开始了初中学习生活。
      看上去,一切都是新奇的模样,明净的教室宛如一幅色泽鲜丽的水彩画,每个人都是这幅画中不可或缺的鲜明点缀。
      学校为了鼓励我们的学习积极性,端正学风,特地在初一年级设立了量化考核方案。具体执行措施是:由每个小组的组长在本子上统计组员的加分扣分项目,每半学期评选一次量化考核先进个人。若想要得到加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上课回答问题。
      安思危早就开始摩拳擦掌,这样的考核标准,仿佛是专为性格活跃又上进的他定制的一般。不论是哪个老师的课堂,只要碰到他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他都会高高地举起右手,在老师赞许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应答。
      每每回答完问题后,安思危都会用眼神授意我:组长,加分!
      因为他举手发言的频率实在太高,我不得不把统计考核的本子摆在桌子上,翻到属于安思危的那一页,以方便为他加分。
      “好家伙,安思危一个周就有了30分的加分。”林潇雨翻着我的统计本,不断地惊呼,“我一个周才加了5分,这是什么差距啊……”
      “没事儿,我也只加了6分。”我安慰潇雨道。
      上课举手发言对我来说简直是噩梦,我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老师不悦,同学笑话。为了保险起见,我索性只做课堂的倾听者。
      而安思危永远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就算答出了错误的答案也能一笑置之,老师似乎也从不会埋怨他的错误。通过一次次与老师的亲切交流,这个开朗阳光的男孩得到了老师们的一致好评。
      安思危倒也不是一个标准意义上听话的乖学生,相反,他更喜欢在课堂上随性地表现,丝毫不害怕老师的权威。
      比如,他最喜欢在陈老师的英语课上制造笑料。
      陈老师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满脸的青涩稚嫩,因为紧张,讲起课来有些结结巴巴。
      “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我们班的同学,谁知道他居然是老师。”趁着陈老师背过身去写板书,林潇雨悄悄对我说。
      我对她笑笑:“我也以为呢。”
      我并不喜欢英语,却深知英语的重要性,为了不让自己上课打瞌睡,我每时每刻都奋笔疾书,恨不得把老师说的每个字都记在笔记本上,哪怕是并不会出现在考卷上的音标,我都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陈老师有个不经意的小习惯:说话说到激动处时,喜欢前后有节奏地动脖子,像极了伸长脖子咬树叶的长颈鹿。
      安思危可是个不安分份子,每每陈老师动起脖子时,他都要在下面有模有样地模仿,惹得周围同学想笑不敢笑,憋笑憋得特别辛苦。
      这股模仿风潮很快席卷了整个十四班,其导火索是:有一天安思危被陈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安思危边说边学着陈老师的样子动脖子,师生的脖子一起律动,宛如两只长颈鹿在相互挑衅。
      全班同学的笑声险些把教室的天花板掀开。

      开朗的安思危很快交到了许多朋友,不论是男生女生都喜欢找他玩,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和别人打成一片,甚至成功地成为团体的中心。
      同样活泼的全班第一潘旻总是来到七组找安思危说笑,偶尔陆雪澜也会参与他们的对话,所以我的耳边总是充斥着熟悉的笑声。
      我有些羡慕他。
      “你怎么每天都傻乐傻乐的啊?”有一天,我从题海中抬起头,伸展伸展胳膊,见安思危难得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发呆,便打趣地问他。
      安思危转过头来,笑容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媚:“我是乐,不是傻,我可不傻。”
      “你笑起来就很傻。”我望着安思危那张极具感染力的笑脸,心中瞬间洒满了暖洋洋,金灿灿的阳光。
      “我聪明着呢,”安思危哼了一声,“大家都说我聪明。”
      正在这时,上课铃打响了,这节是数学课。
      随机抽人起来回答问题是数学老师的爱好,有时讲题讲到一半,她就要随即点一个人起来复述思路,这一招专治走神,数学课也成了同学们的噩梦。
      今天是习题课,老师为我们布置了一黑板的练习题。
      正当我抓紧时间抄题时,数学老师突然发话:“第一道计算题太过于简单了,我来叫几位同学口算吧。”
      班上骚动起来,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第一题,郑雪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只得硬着头皮站起来,望着黑板上的题目发愣,因为紧张,我的脑子仿佛变成了一台生锈的机器,难以运转。
      “负三又二分之一加正四又三分之一等于多少?”数学老师帮我念出了题目。
      “等于……”
      同学们开始骚动,我甚至听到不止一个人悄悄说出了答案。数学老师皱着眉头望着我,眼里流露出无限的失望。
      教室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处处充斥着活跃的空气。
      脑中似有几团毛线缠绕在一起,我没办法理清思路,更没法直视老师和同学们的脸。
      “六分之五。”安思危侧着脑袋,隔着林潇雨往我这边探了探身子。
      “六分之五。”我沮丧地垂着头,声音弱如蚊蝇。
      “对,请坐下。”
      逃离了数学老师凌厉目光的我,深深地把头埋进了演草纸里。
      只是一道简单的有理数加减,便使我措手不及。
      我深深地痛恨起了自己的无能,并发誓一定要回家限时写一百道有理数加减法的练习题。
      小学时,我曾经为自己买了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专门用作惩罚自己。每次考试之后,我都要搜索与自己的错题相似的题目,惩罚自己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些题目。如果依旧有错,便要加大惩罚力度,直到完全掌握这个知识点为止。
      这样几近变态的严酷方法,对我来说却是拯救。
      安思危趁着数学老师不注意,调皮地朝我吐吐舌头:“你看,我就说我聪明吧,服不服气?”
      “你聪明个屁。”还没等我开口,林潇雨便一口把安思危呛了回去,“别说话,一会儿被老师看到了,被抓起来回答问题的就是你我。”
      安思危偷瞄了数学老师一眼,数学老师也察觉到了身后不同寻常的动静,便悠悠地换了个姿势,以便目光能投射到更大的区域。
      安思危见此,吓得赶忙灰溜溜地低下脑袋,不敢再往右边探头探脑。
      林潇雨和我都捂着嘴偷笑。

      初中与小学相比,最有趣的一点就是课程丰富了很多,不再是终日只有语文数学两门课。新开的历史课和地理课都是我的最爱,我早早地把历史课本包上了最好看的书皮,每天都带在书包里,即使一周只有两天有历史课。
      下一节就是历史课了。我早已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早在上节语文课,我就已经把历史课本从书包里取出,放在桌角待命了。
      陆雪澜路过走廊,带来一阵好闻的洗发水清香。她在我身边停下,冲我温和一笑,她的嘴唇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鲜嫩,眼睛像春天的新叶一样明媚。
      与她清秀的脸庞不相称的是,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踩着一双黑色的皮鞋,浑身没有一点亮色。
      “你是郑雪渊吗?”她轻声对我说。
      “嗯。”我礼貌地回应了她。
      “我们的名字真像。”陆雪澜说,“说不定我们上辈子是亲姐妹呢。”
      “有这个可能哦。”
      “你的文具盒真好看,尤其是颜色。”陆雪澜的目光落在我的文具盒上,“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将我的嫩绿色文具盒递给陆雪澜。
      “像一片柳叶。”陆雪澜轻轻摆弄着我的文具盒,“是希望的绿色,很亮。”
      “我是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里买的,现在应该还没卖光呢。”我说,“我们可以用一样的。”
      陆雪澜摇摇头,脸上的明媚减了几分:“我不适合这样鲜艳的颜色。”
      但只是一瞬,明媚的笑容又洋溢在了她的脸上:“谢谢你呀。”
      我热情地目送陆雪澜离开。
      “组长,你最爱的历史课要来了,激动吗?”陆雪澜刚走,梁歆就出现在我面前,“全班就你天天带着历史书,亏你也不嫌重。”
      “书很轻的,当然不重啦。”我的心情格外好,连窗外的乌云也挡不住我呼之欲出的快乐。
      “历史有什么好看的?”梁歆将我的历史书随手拿起,歪着脖子,随手草草地翻了几页,“那些丑陋的文物,大腹便便的皇帝,一点也没意思。”
      “历史很有意思的,”一想到历史,我的世界就更加明亮了,“明君治世,昏君乱世,忠奸之辨,贤佞之争……那些像小说一般的情节,曾经无比真实地在时光中上演,这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啊。”
      “这有什么意思,真是搞不懂。”梁歆将我的历史书随意地扔在桌上,我看到原本崭新的封皮上多了几个不甚明显的指甲印。
      梁歆回到了她的座位上,没有再理会我。
      伴着上课铃,历史老师走进了教室,我很快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准备迎接这期待已久的快乐时光。
      林潇雨一上历史课就打瞌睡,她说历史老师就是个移动的催眠神器,要是把历史老师讲课的内容录下来的话,这世界上的失眠患者就要减少一大半。
      历史老师确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有趣,相反,他几乎只会照本宣科地念教材。
      但我依旧把他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在课本上,很快,我的课本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
      昏昏欲睡的林潇雨睁着惺忪的睡眼望了我一眼,只一眼,便让她立刻清醒了过来。
      “组长……”她惊呼道,“你做了好多笔记啊。”
      安思危闻声转过身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书本上时,他露出了和林潇雨一样讶异的神情。
      “天哪,组长这本书可以进校史博物馆了。”安思危咂咂嘴,“上课20分钟,两页笔记,组长你的手是风火轮吗?”
      “你没记笔记吗?”我转而对安思危说,“让我看看你的。”
      安思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用手悄悄掩住他面前的历史课本:“昨晚上没睡好……”
      “好好学习。”我被他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逗笑了,“下课组长检查你的笔记,要不就给你的量化考核扣分。”
      “别啊。”安思危赶忙挺直了身子,从桌上抄起一支红笔,直着脖子,一动不动地面向黑板,眼神却贼溜溜地飘到了我身上,“组长饶命,我马上记,马上记。”
      每次和安思危说话,我都禁不住发笑,哪怕是在严肃的课堂上。

      下课后,我看见潘旻正站在板凳上,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画着板报。
      “她的画真漂亮,字也好好看。”林潇雨无比崇拜地望着潘旻忙碌的背影,“要是我也能写这样好看的字就好了。”
      这份初见雏形的黑板报,不论是页面布局还是色彩搭配,都极具美感。
      “是啊,真美。”我和林潇雨一起感叹,不过我的感叹中多了一丝自卑。
      这一天很快结束,我独自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默默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头。
      突然,我看到了那个人。
      萧炜怿,我的小学同学,幼时玩伴,无人可撼动的全级第一。
      她身边总是聚着那么多人,从来不知孤独为何物。她是最耀眼的恒星,吸引着无数行星无条件地围绕着她。
      我低下头,悄悄地从她身边溜走,身后传来一阵阵笑声,我最怕这样的笑声,因为它会让我那颗被妒忌笼罩的心发颤。
      一想到萧炜怿走在我身后,我的步伐就僵硬了起来。我知道这样的我很可笑,她恐怕正在嘲笑我吧!
      记忆的闸门总是突然被打开。
      人间三月,山花烂漫,群花争艳,那是一个难得的绚烂日子。
      燕子轻掠,捕捉到两个女孩爽朗的笑声,也只有孩子,才会有这样明亮的心境。
      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拉着手,在林间小路上欢快地奔跑。
      “树上那个白白的是白色的桃花吗?”
      “傻瓜,那是梨花。”
      那样的景色,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模糊了七年。
      童稚时代,我们连桃花和梨花都分不清,又怎么去理解其它阴暗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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