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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 123 章 红色贝雷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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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贝雷帽下一张白皙的小脸,眉眼清冷,红唇紧抿,艳若玫瑰。
米白色连体裤腰间一根细细的红色腰带,拔高腰线,圈住她细细的腰肢,宽松的裤腿,垂感十足,一步一行间,猎猎生风。
前台忍不住多看一眼。
“来很久了?”
“刚到。”
他一直盯着自己看,苏荷笑了一声,“怎么?不认识了?”
她一进门,亮眼的装扮就吸引了他的注意,怎会认不出,靳晨绅士地为她拉开凳子,“变化有点大。”
苏荷扬了扬唇,不置可否,把手包放到一旁,优雅落座。
“咖啡给你点过了,你看看想吃点什么。”靳晨招手唤来服务员,“咖啡可以上了。”
“别的不需要了。”苏荷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卡布奇诺麻烦帮我换成冰美式。”
服务员应了声,去下单了。
靳晨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不喜欢喝卡布奇诺了?”
“喜欢。”苏荷看着他,淡淡地道,“今天不想喝。”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折射出郁金香的剪影。
苏荷指尖描摹着影子里的花苞形状,一遍又一遍,直到服务员送来咖啡,她才停下无聊的举动。
“我看到陈部长昨天在M市调研的新闻了,原以为你是不敢见我呢。”
“女孩子开车跑高速不安全,刚巧我今天要来省里汇报工作。”
苏荷往杯里丢了一块放糖,“你挺会为我着想。”
“你现在的气势、语调,很像赵主席。”靳晨表情十分复杂,惋惜、无奈、心疼,“太有攻击性了。”
“迎风转舵、捧高踩低,”苏荷弯唇,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咖啡,“你越来越像一个政客了。”
靳晨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听她浅笑诘问,“背后放冷箭,不怕伤到无辜么?”
“我不说,他们早晚也会查到。”
“我爸妈安排你经手的事,你可以当作政治资本,保全自己也好,借机投诚也好,无可指摘。”人性使然,虽觉无奈,但她可以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扯到江铭?你明明知道,这个时候,随便一个线索都被会被过分解读,让他们百口莫辩。”
靳晨怅然,“你这么生气,是怪我落井下石,还是怪我把那个人卷进来了?”
澄净的眸子水光微漾,苏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声音飘忽,恍若失魂,“你有半分顾念我,便不会把事情做这么绝。到底是当年我错付真心,还是人心变得太快。”
她心中霁月清风温润如玉的少年啊,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话像一把刀插在他的胸口,靳晨的笑僵在嘴角,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勾搭别人老公,不要脸!”
尖锐刺耳的女声划破咖啡店的静谧安宁,苏荷手上一空,没来得及躲闪,脸颊、脖颈便是一阵火辣。
“毛慧!”靳晨厉声呵斥。
苏荷第一次见他动怒,准确地说,是第一次听到。
咖啡溅到眼睛里,她有些睁不开眼,狼狈地去摸索桌上的纸巾。
“骗我说来办公事,却是背着我跟这个女人私会!你偷腥也躲远点,巴巴地跑我眼皮底下,找谁不好,找她!你打谁的脸呢!”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说话注意影响。”
“呵,影响?她当副省长的老爸都让纪委抓起来了,还怕什么影响!我警告你,别犯糊涂,做自毁前程的蠢事。”
周围马上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苏荷只想赶快逃离这里,勉强睁开眼睛,寻到服务员的身影,“麻烦带我去洗手间冲一下眼睛。”
“去什么洗手间,我来帮……啊!你干什么!”
女人发出一声喊叫,声音痛楚。
苏荷睁不开眼睛,玻璃杯砸在厚实的橡木桌上,发出一声空洞的声响,她的心脏跟着颤了一下。
“不想再来一杯热咖啡,就滚远点。”
“你是谁啊,神经病。”
江铭不屑地扫她一眼,凌厉的黑眸越过她,看向对面的男人。空气仿佛凝滞,周遭的看客个个屏气凝神,紧张地关注剧情走向。
两道视线隔空碰撞,一道清冷深沉,一道淡然温润,无声地较量持续了半分钟,靳晨率先打破沉默,“先带一一去医院。”
亲昵的称呼,江铭不悦地拧眉,讥诮地道,“她的伤,医院能治?”
靳晨脸色微变,垂在身侧的紧紧握拳,骨节泛白。
熟悉的气息传入鼻腔,身子突然悬空,苏荷本能地捉住他胸前的衣服,听到他“嘶”了一声,她急忙松手。
她僵着身子,不想碰触他的样子,江铭眉心微拧,大掌扣住她的脑袋,把她塞进怀里,“抱紧。”
苏荷嘴角紧抿,不为所动,他似乎叹了口气,温热的大掌抓着她的小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包包。”
江铭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佝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黑色手包,抱着她大步离开了。
靳晨看着她被抱进黑色迈巴赫,瘦瘦小小的身子缩在男人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兔子。
不知道他们在车上做什么,车子许久没有发动。
后来,驾驶座的车窗打开,那人手里捏着一个空掉的矿泉水瓶,似要扔出窗外,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接着,黑色迈巴赫便绝尘而去了。
一一,不把他卷进来,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面对这场可怕的浩劫?
“舍不得啊。”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显得她娇好的容貌有几分尖酸。
靳晨下颌收紧,似在极力克制什么。
半晌,他收回视线,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罩在她被水打湿的紫色连衣裙上,“外面有风。”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饶是她泼妇骂街让他难堪,他也不敢给她使脸色,毛慧把肩上的外套扯下来,扔抹布似的丢给他,“靳晨,你真窝囊。”
褐色的咖啡在胸口留下难看的污渍,苏荷拿湿毛巾擦了几下,没什么效果,索性不管了,反正已经狼狈了。
导航提示,目的地省人民医院。
“我不去医院。”
“烫伤不是小事。”
她的右脸和锁骨都被烫到了,殷红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江铭有点后悔没泼那女人一脸热咖啡。
苏荷拿起置物盒里的机票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不是直飞,而是从北京转机飞回来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不过,她不知道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嘲讽地挑了挑唇,她把机票放回原位,“劳烦你一下飞机就来救场,我这点小伤,不值当浪费省医的医疗资源,家里的烧伤药涂一涂就行了。”
他想去医院看望沈老先生,何必拿她当借口。
“沈叔叔目前情况稳定,找时间再去探望他。”似是听到她心中所想,他解释一句,侧眸看着她,低声哄道,“伤到脸了,不能任性。”
苏荷冷笑一声,伸手取消了车载导航,在地址栏输入了小区名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会好好保护这张精贵的赝品。”
江铭浓眉紧皱,“电话是保姆接的,当时我的确在洗澡。”
难得她打来电话,却被那个多事的白种女人搅了,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飞机一落地法国,又接到她爸妈出事的消息,他更恼火了。
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啊,他却生生错过了,还闹出那样的误会。
“你短信里解释过了。”苏荷淡淡开口。
“沈然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苏荷头转向窗外,闭上了眼睛,“懒得听。”
车子一到家属院,苏荷马上推门下车。
江铭先她一步按了车门锁,不顾她恼火的视线,径自向保安报了她家的门牌号。
保安探究地朝车里看,被他冷锐的目光一扫,慌忙收了看热闹的心思,扬杆放行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方便招待你。”苏荷把外套还给他,下一副他不走,她就不开门的态度。
江铭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十多天没见,她瘦了。
原本圆润的小脸,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小身板单薄得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
衣服脏兮兮的,妆也花了,却傲气地仰着一张小脸和他对抗。
“门后面有人等着看笑话呢。”
“想看就看吧。”苏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他说得倒也不是不可能,她无所谓地笑了笑,扯了扯前襟的衣服,“拜托让我早点换下这身衣服,好吗?”
她决心不放他进屋了,江铭无奈。
“沈然的事……”他再度开口,试图解开她的心结。
“你的初恋女友,为救你而死。”苏荷出声打断他,轻轻笑了,“你们的故事,我已经知道了。”
她笑得让人心疼,江铭不禁拧眉,伸手想抱她,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你别钻牛角尖。”
眼睛已经冲干净了,为什么又模糊了呢,苏荷抬手揉了揉,指腹有淡淡的水痕,她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这么藏不住委屈呢。
“我们两个……算了吧。”说完,她吸了吸鼻子,家里一团糟,她没有精力分心应对他,“我爸妈的事,如果你愿意帮忙,无论是出于可怜我,还是觉得心存愧疚,我都会感激你。要是不想惹麻烦,也没关系。省纪委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你据实说就行。”
江铭眉心拧成一团,逼着她和自己对视。
苏荷淡淡地看着他,眼神空洞疲惫,绝望又无力。
她随时要崩溃的样子,江铭深吸了口气,提出折中的方案, “咱们的事先放放,先处理眼前的事。”
“何必呢?”
江铭死死地盯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乞求,“听话。”
苏荷眼眸微漾,他回来也好,至少说明她的眼睛没有坏,可以哭呢。
“嗯?”她不回应,江铭握着她肩头的双手,不由紧了紧。
苏荷吃痛,微微皱眉,“你弄疼我了。”
“混蛋!”晓雅一出电梯,就看到某个负心汉在欺负人,顺手就把手上的东西朝他扔了过去,20多斤的铁家伙,一脱手却偏了方向,她急急地叫道,“一一,小心!”
苏荷眼看着她把东西砸向他,制止不及,那个黑乎乎的铁箱子却朝自己飞过来了,她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江铭眼尾扫到偏了准头的铁家伙,眼疾手快,把傻愣在原地的丫头捞到怀里,铁家伙擦着他的左肋滑过,江铭一个趔趄,右肩重重地撞到铁门上。
苏荷躲在他的怀里,听到他闷哼一声,接着耳边传来刺耳的碰撞声,微波炉在地板上翻了几下,“咣当”一声摔在她的脚边。
对面门锁响了一下,然后是铁门打开的声音,苏荷闭了闭眼,宋晓雅,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怪力女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