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大佬追爱记》浮世一隅

122、第 122 章 “姓名？”

　　“姓名？”
　　“苏荷。”
　　“年龄？”
　　“27岁。”
　　“学历。”
　　“Z大在职研究生。”
　　“婚否。”
　　“未婚。”
　　“工作？”
　　“省政府政务公开办公室工作人员。”
　　问话的人不耐烦地道，“借调不算。”
　　“哦。A市政府秘书三科副科长。”
　　“进步挺快。把你从A市调到省里，谁的安排？苏远山还是赵琳？”
　　“组织的安排。”
　　那人睨她一眼，“苏荷，注意你的态度，不要对抗组织调查。”
　　“我讲得是实情。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安排我到省政府挂职锻炼的。”
　　另一人插话，直奔主题，“苏远山和赵琳的事你了解多少？”
　　“哪方面？”
　　“需要向组织交待的，都可以讲一讲。比如私下和哪里人交往密切？有多少房产？有没有其他收入来源？”
　　“没有需要交代的。”
　　“你仔细想一想再回答。”
　　“他们平时工作很忙，我在A市工作，一年见不了几次。您问的那些，据我了解，没有需要特别交代的。”
　　“我们把你叫来问话，说明组织上是掌握了一定证据的，找你是来核实问题线索的。你要清楚，苏远山和赵琳涉及的是□□的案子，不是你能包庇的。你的政治生命还很年轻，如实交代，配合组织调查，对你没有坏处。”
　　“可我真得没什么可交代的。”
　　“提醒你一下，北京方面。”
　　“十四年前，我还在念初中的时候，那人来我家里吃过饭，还给我带了生日蛋糕。那时，我父亲是他的下属。后来，他调走了，就没再见过。”
　　“苏远山和他后来有联系吗？”
　　“不知道。”
　　“赵琳呢？”
　　“不知道。”
　　“仔细想想，逢年过节有没有走动？或者借工作之便私下来往？”
　　“没有。”
　　“你刚刚说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
　　“他在C市任职期间，苏远山不止一次前往，2009年你们举家在C市过的春节，家里的保姆都交代了，你说不知道？”那人敲了敲桌子，声音高了几分，言辞恫吓，说着往她面前丢了一匝文件，“有线索指证赵琳为这些公司非法争取资源、谋取利益，这几家下游公司已经承认存在利益输送，一味的抗拒，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苏荷暗暗扣紧手指，唇角紧抿。
　　“沉默是没有用的。”
　　“没有任何组织和部门定性我的父母违法犯罪，他们现在是协助调查，□□的同志已经在我家搜查过了，如果你们认为他们藏匿资产，可以去查。我是组织任命的副科级干部，配合组织调查是义务，也是本分。你们可以问话，但我不能讲不负责任的假话。请你们对我保持基本的尊重。我赶时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要回去了。”
　　心跳“砰砰砰”地几乎跳到嗓子眼，一口气说完，苏荷觉得自己手脚都在颤抖。
　　“呵，不愧是省长的女儿，讲话头头是道。”
　　苏荷纠正他，“副省长的女儿。”
　　一直安静做记录的突然笑了一声，怪声怪气地开口，“那我求证副省长的女儿一个问题，听说你男朋友在国外做生意？”
　　苏荷眉心微蹙，“这是我的隐私。”
　　“苏远山和赵琳只有你一个孩子，如果你有移民倾向，他们就是裸官。这是严肃的政治问题，是否刻意谋划？你必须交代清楚。”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回国发展了。”苏荷没想到他们会掌握这个信息，一时有些乱了心神，怕他们在他的身份上做文章，又补充道，“他虽然在国外呆得比较久，但是，一直是中国国籍。”
　　“他的姓名。”
　　“……”
　　“姓名。”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们会查证。姓名。”
　　“江铭。”
　　“住址。”
　　“他在国内没有固定住所。”
　　“电话。”
　　“不记得了。”
　　“当事人一两句话可以解释清楚的事，不要给苏副省长他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苏荷暗暗咬牙，“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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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他们没为难你吧？”
　　苏荷摇头，感觉有点缺氧，她缓缓地吸了口气，夹杂着春雨的空气，微凉湿润，“阿姨，不是不让你们来吗？影响不好。”
　　“我退休了，晓雅她爸下海了，她又不在体制里上班，没什么影响不好的。”
　　“宋叔叔做生意少不了和政府打交道，还是注意点好。”
　　“行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陈美娟撑开伞，扯着她往外走，上了车才把憋了一路的消息告诉她，“你宋叔叔打电话了，关系托到了□□监察某室的一个副处长。虽然他们有工作纪律，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单位的同事，总归会照顾些情面。那个人说了，你爸妈主要是受了上面那个人的牵连，那个人的事没有定论，你爸妈暂时不会有事。”顿了顿，陈美娟又道，“这么大的事，咱不奢望全身而退，但是，以后定成什么性质，重点轻点，人家毕竟比咱清楚里面的门道，既然应下了，总归是好的。”
　　“阿姨，我明白。”守住了底线，未必躲开了红线，既然到了一步，她不会抱不切实际的幻想，“宋叔叔有没有打探出来我爸妈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L市。”
　　苏荷点点头，问她，“宋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的飞机，晚上能到家。”
　　“我订个饭店，给宋叔叔接风洗尘。”
　　“老宋说想吃小娟儿煮的菜饼，”晓雅制止她，冲着后视镜眨了眨眼睛，“晚饭你在我家吃。”
　　苏荷展颜，“好，我陪宋叔叔喝两杯。”
　　从晓雅家里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她没让晓雅送，一个人散步回家。
　　夜晚的Z市霓虹闪亮，车流不息。
　　下过雨的夜晚，空气格外清新，晚风凉凉的，她裹紧身上的针织衫，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往家走。
　　她走得很慢很慢，四十分钟的步程，她走了一个小时。
　　陈升正在陪儿子打游戏，驾驶座旁的车窗响了两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旋即把手机丢给儿子，推开车门下车，“苏小姐。”
　　“你儿子？”苏荷好奇地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小孩。
　　“啊。”陈升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专注玩游戏的小家伙，“小峰，喊人。”
　　小家伙敷衍地喊了声“姐姐好”。
　　苏荷唇边泛起温柔的笑意，不打扰他的乐趣了，“几岁了？”
　　“五岁。”
　　“很可爱。小峰妈妈呢？”
　　陈升引着她往旁边走几步，低声道，“跟人跑了。我一个人带他。”
　　苏荷尴尬，她随口一问，没成想问到了他的短处。
　　陈升倒是不介意，点了支烟，“听说您今天被省纪委喊去问话了。”
　　“嗯。”
　　“我觉得您先出国避避风头，二老的事，我们来处理。”
　　“你们？”苏荷嗤笑，“事发至今，我可只看到你一个人。”
　　“老板也着急回来，但是，那边的事没处理完，他没法脱身。”陈升替江铭叫屈，“他一天给我打几个电话，问这边的情况。”
　　“那我谢谢他了。”
　　“……”
　　“L市警示教育基地，有熟人吗？”
　　“我想想办法，传递消息应该没问题。”
　　“见一见里面的人呢？”
　　陈升深吸了口烟，“估计不好办。”省外，他拿不严。
　　“尽量试试吧。”
　　“行。”
　　“麻烦啦。”苏荷轻轻弯唇。
　　陈升“啧”了一声，“您不是打我脸么，这些天也没帮上什么忙。”
　　官商一家，是天下太平、相安无事的时候。
　　真到用他们的时候，他是官，你是民。
　　以“他”的身家，最多只能够得上省领导，再往上，就进不到核心圈层了。
　　涉及敏感案件、敏感问题，那些人讲三分留七分，你还分不清那三分里有几成水分，很是操蛋。
　　阶级差距太难跨越了，真不是有钱就行。
　　“已经帮了大忙了，”苏荷踩着脚下的一颗石子玩，“我不会想不开的，以后不用每天往这边跑。”
　　“苏小姐，我认识江铭的时候，他还是个不爱学习的高中生，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升哥。”陈升摇头笑了笑，有些感慨地道，“现在，他喊，我也不敢应了。那小子重情重义，当年回国找到我，说是让我帮着在国内搞些产业，我知道，他是念着当年我提点他的情分，想帮我。对我尚且如此，何况，他把人家女儿害了，对沈老先生关照些，也是正常。人啊，活得不能太较真。”
　　她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陈升闹不清楚她听没听进去，又不好催她，刚巧小峰喊他听电话，他应了声，大步走向车子。
　　较真？苏荷扯了扯唇，或许吧。
　　起风了，她拢了拢毛衫，绕到汽车的副驾驶，和小朋友打了声招呼，“告诉你爸爸，姐姐回家了。”
　　小朋友乖巧地点头。
　　苏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下次见面姐姐给你买巧克力。”
　　“苏小姐，等一下。”刚走几步，陈升在身后喊她。
　　她以为他有事要说，他却把手上的电话递给她。
　　许是喝酒的缘故，她失了防备，下意识地接过。
　　手机落入掌心的刹那，她突然意识到电话那端是谁，冷着脸把手机还给他，“我不接。”
　　陈升反应多快啊，躲得远远的，“小峰要尿尿，我带他找个地方。”
　　“……”
　　晚风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苏荷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4分29秒，30秒，31秒……
　　两人都没有开口。
　　她秉住呼吸，连呼吸都不要让他听到。
　　46秒，47秒……
　　就在她的手指要触碰到屏幕下方的红色按键时，他终于开口了，“起风了?”
　　低而沙哑的嗓音，声声敲在她的心口。
　　十多天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苏荷咬紧嘴唇，把眼中的酸涩咽回去。
　　“乖，说句话。”
　　宠溺的语调，低低的劝哄，她以前多吃这一套啊，现在只觉得讽刺，她毫不迟疑地按了挂断键，屏幕亮了几秒钟，那个名字便消失在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