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间》白月石

11、奇特面试 神秘的图画

　　又是傍晚，又是郊外的一间别墅外，此次来的是一身休闲装扮身材高瘦的大男孩儿。他看看手机，又看看门牌号，似乎在确认是否正取。然后，他对着门口的对讲机，“您好，我是李昂，是卡特导演让我过来试镜的”。

　　门里面没有动静，李昂又说一遍，用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似乎里面有点动静，应该是有人过来开门，他肯定又满意的笑了笑。嘴角那抹斜阳，顿时魅染三山，如光辉笼罩，惊动了落日的余霞！

　　门开了，卡特站在门里。看见对面那俊的如天使一般正在对自己笑的男孩，他愣了一秒钟，这种感觉有些难以名状，似迷离中照入了阳光，竟有些不真实。

　　“李昂是吧，嗯！有意思，进来吧。”卡特自顾自的边走边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卡特，你先在楼下自己坐会儿，我楼上还有个电话，很快就完事儿”。卡特把李昂迎进门内，没问李昂任何话，便径直上楼，丢下李昂一人不管不顾。

　　“有意思？”李昂被弄得莫名其妙，“我哪里有意思了？”

　　李昂把撘落额前的头发轻甩一边，并不拘束，随意在客厅转悠着，准备找个舒服的座椅坐下。他已经做好长时间等待的准备，名人嘛，很快就是不快，一会儿就是很久。

　　可是环顾客厅四周墙上，李昂便被各种奇怪的图画所吸引。有的是由各种点组成，有的是由很多看似杂乱的线条构成，有的是各种波动图拼接而成，有的是点和波的汇聚和叠加。有的看似像大西洋底，有的又看似像宇宙空间。

　　李昂浏览这些画，却发现一个奇怪现象。当他视线凝住画面时，自己的精神便仿佛骤然被吸入画中空间，成为画的一部分。他或是一个点，或是一条线，或是一个矩阵，又或是一个波段或是一张网，而最终他是一片光芒的海洋。

　　李昂的脑海里，竟然除了画中空间再无其它，光芒占据了整个思觉，多余的都已变成了空白。他的意识似乎已不再受他控制，而是在画中，按照某种奇特的固定轨迹进行运动。这种不受控制的运动轨迹，李昂却犹如多年习惯一般，没有眩晕和抗拒，很舒服。

　　好比他是一片云，漂浮在广袤的宇宙中。又如同一朵浪花，在浩瀚的大海上随浪轻轻摇曳起伏。这是李昂很享受的感觉，仿佛自己退回到最原始的胚胎，在母亲温暖的子宫内，安静躺着，那是最安全最惬意的避风港。

　　突然，李昂脑海中响起了某种声音，突突突突，这种声音就像心脏的跳动，剧烈而有力。这声音越来越强，就在最强烈的那个响声后，李昂的意识突然被从画中境界放逐而出，回到了现实。而自己的心脏还在快速跳动，以致他脚下有些不稳。

　　回过神，李昂发现，自己已经绕客厅一圈，把所有画都看了一遍，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在每幅画的空间中都神游一番。

　　盯着最后一幅犹如旋涡般的空间构图，李昂轻轻抬起右手，眯缝着左眼，模仿开枪姿势，向着旋涡中心处开了一枪，并用嘴伴音“砰”。他似乎可以看到，自己刚刚虚拟一枪的子弹正中旋涡中心，并一直深深的嵌入黑暗底层。这让他联想到，卡特那本书中最后一页的凸点。

　　李昂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吹了吹模拟枪头的食指，两手插进裤子口袋。显然，他对自己刚才干脆利落的射击动作很是满意，得意的将身体迅速旋转半圈，最后以一个自以为酷帅的造型定住。

　　臭美着凹造型的李昂，终于发现卡特站在楼梯上看自己。卡特的神情很怪异，看起来面无表情，而双眸却射出深邃的洞察之光。李昂的眼睛正好与卡特对视，四目相向的一秒钟，双方都发现对方的眼神里有种要看透自己心底的能力和欲望，暗暗较量一番，最终还是卡特占了上峰。

　　败下阵的瞬间，李昂意识到，卡特的眼神已然洞彻他的神识和心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不自觉的用手撩撩额前柔软微卷的头发。

　　李昂不知道卡特在那瞬间到底看透了他多少，他更不清楚他心海中的什么能让卡特如此探究。但李昂肯定，他心海中一股翻腾的力量，正在被卡特所窥视，可到底是什么力量，他又说不清。

　　卡特在李昂诧异的同时，嘴角露出令人不易觉察的神秘弧度。的确，卡特从李昂的意识和心海中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也是他盼望看到的潜质。

　　其实客厅四周悬挂的画是卡特的有意而为，那些画中的奇特图形和构造空间是卡特现在正在醉心研究的宇宙信息图谱和未来空间磁场架构，以及人类磁场与宇宙潜层多维空间的映射关系。

　　卡特痴迷于此已经有两年多，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几乎与外界隔绝，没有人知道他这两年都干些什么。他拒绝了所有的社交活动，甚至连朋友间的聚会都难觅他踪影，期间只参与了一场母校帝都电子大学关于未来信息战的教学研讨会。

　　他那唯一的一次公开露面却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卡特憔悴的几乎老了十岁。原先一头柔顺黑发中间夹杂着一缕缕灰色，发型也毫无修整，随意的披散在耳边，消瘦的身形和缓慢的步伐，让众人不禁猜测，他受到了何种严重的精神打击。

　　但是当他上台开始自己的演讲或者说是论述时，却顿时让整个会场都充满了光芒。铿锵有力、激情高昂，言语间充满了对于自己论述的自信、热爱和执着。当有人对于他的理论产生质疑时，他更是以极其快速的反应，用出其不意的引喻轻松化解。

　　墙上的画就是卡特这两年的研究成果，只要能完全理解画中的空间规律，并接受到其中的信息辐射，便能够用自身磁场来与宇宙多维空间进行时空交流。

　　李昂当然不能懂得卡特所研究的这些高深理论，但是却出于某种本能而与画中空间和信息产生了异次元的联系。卡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这些却不是让卡特神秘一笑的真正原因。

　　最终引起卡特欣喜的，是李昂对于最后一幅画的反应。卡特的研究并没有完美终结，而是在最后那幅旋涡般图形上留下了一个待解之题。那个旋涡黑暗深处所指向的磁场空间，是卡特一直无法用现有理论探究的。

　　这对于狂热追求技术完美的卡特来说，是何其痛苦，但是他也能隐隐感到自身能力和能量的局限与不足。他需要一个人帮助他突破这层局限，这个人必须能够引导他走出自己给自己砌下的壁垒，而这也是他现在筹拍最新电影作品的初衷。

　　他将把他所研究的内容，以电影手法展现给观众，而那个他期望寻找的人，将会通过电影的展现而与他产生跨空间的心里感应，只有这个人才能够透过电影内容看到卡特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并主动联系卡特。但是这部片子的关键是男主角，需要找到一个有很强理解力和感知力的人，来演绎一位具有异度空间超感应能力的少年。

　　卡特从来不在乎演员的名气和背景，他只在乎演员的灵性和给他的感觉。扔掉了几家强烈推荐过来的小鲜肉，卡特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这让他大为烦扰，似乎电影计划就此暂停。

　　恰巧那天，付仁宣让他破解一个复杂的麻将牌迷局，虽然他不屑于玩麻将，但却让他从迷局中找到了可以帮他甄别寻找演员的方法。

　　“借由你这个思维模型构建，如果可以揭开迷局，那他一定具有很强的空间感知力”，卡特兴奋的对付仁宣说。

　　“没错，但问题是否有人能解开迷局”，付仁宣说，“如果一直找不到，你就一直不拍吗？”

　　“找不到就不拍”，卡特肯定的回答，“找不到人，就失去了拍此电影的意义，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好吧，希望你能如愿”，付仁宣佩服卡特对待问题的执着与坚持。

　　当然，付仁宣没让卡特失望，他不仅找到了那人，而且是超额满足卡特的需求。就在刚才那一刻，卡特平生第一次承认，自己是被上天眷顾的幸运儿。

　　李昂刚才在最后一幅画前的表现，让卡特意识到，他要找的那位帮他突破局限闯出壁垒的人就在眼前。李昂对于旋涡深处的虚拟一击，带着卡特的意识，跟随李昂的那颗隐形子弹穿透进了旋涡深处。卡特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李昂的神识再强大一些，或许就能够带着卡特直接冲出困界。

　　而随后卡特与李昂视觉的交锋，更让卡特彻底看清了李昂意识中潜在的空间控制与构建能力，感受到李昂体内那股强大而温暖的宝矿。那是一个潜藏在李昂神识深处的一处阳光心海，明亮而通透，如七彩光谱一般，不停的构建着各种空间矩阵。

　　“还是太过年轻”，卡特感叹，“这种能力显然还未被激发，所以那些空间矩阵并不持久”。可就是这短暂的存在，却让卡特发现，那些看似毫无章法并快速消失的空间矩阵，其实是有特殊的自我规律可循。

　　卡特毫不掩饰的狂热眼神，让李昂瘆得慌，李昂决定先开口，“卡特导演，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哦，你已经通过了”，卡特淡然回应。

　　“嗯？通过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李昂一头雾水。

　　“墙上的画就是测试内容，至于为什么是你，现在还不能跟你解释。”卡特终于收回他炙热的目光。

　　“那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准备？”既然人家大导演不愿说，李昂也不多问。

　　“有人会联系，并具体安排你接下来的工作，不过还请你对此次面试予以保密。”卡特依旧不肯多说。

　　“您放心，我自己还糊涂着呢”，李昂实话实说。

　　“李昂，你不会让我失望！”卡特终于说了句李昂听懂的人话，但这突兀的夸奖，却依然让人搞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