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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对立 ...

  •   白近水走的时候,轻装简行,就带了一包陈梵语给她特制的新式烟卷,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一路上超速行驶,再加上绕小道避开所有的关卡,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到了中央联盟的首都上京。

      然后在陈梵语家里扑了个空。

      “你就是白凡前辈吧?陈梵语阁下让我在这里等你。”

      陈梵语家客厅的沙发坐着一个年轻人,叫出了白近水曾经四处游历时用的化名。

      这就是陈梵语,曾经和她默契非常的陈梵语,现在也依旧。她们都猜到了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只可惜她晚了一步,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导权。

      “她要交代我什么?”白近水问。

      “陈梵语阁下说,让您不要冲动,先坐下歇歇气儿再听我说。”

      让她不要冲动,恐怕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消息

      白近水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笼罩在她的身上,在如今这种月黑风高寂静凄清的夜晚下,就像一个朦胧而神圣的短发精灵——她在路上嫌弃长头发碍事,随手就用风刃给自己又剪了个短发。

      饶是事先做好了准备,任介也被狠狠地震慑了一下。

      没办法,自从白近水扑了个空,知道自己被陈梵语摆了一道之后,就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她的‘势’外放的太明显了,不是任介所能抵挡的住的。

      不过白近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模拟灵力循环的保护罩,是军部最近的研究成果,以电能而非灵力作为能源,能够让普通人也能轻松制造和使用,屏蔽一部分外界灵力场的效果。但显然在白近水面前效果有限。

      但是即使如此,他表现得也很不错了,作为一个年纪轻轻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军人,不骄不躁,反应沉稳,最重要的是能板住脸色跟白近水面对面近距离伪装大尾巴狼。

      按照陈梵语说的——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如果放在战争年代,五年之内他就能荣升到少将以上的位置,把肩上一根杠杠换成金色的枝条。(注:一杠一星为少尉,少将为金色枝条加一颗星)

      “放心吧,我这个人很讲道理,不会因为被摆了一道就专门跑过去打她。”

      白近水在沙发上坐下,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顶端微小的红色火苗舔舐上烟卷的末端,烧出一小圈焦黑的颜色。

      这是曾经柏淼的习惯。

      虽然柏淼也抽烟,但是抽的很少,并且抽的很艺术。她不喜欢用法术点烟,觉得没有情调,每次都要自备一个打火机,动作精确而优雅,就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白近水将烟凑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随着烟气顺着气管深入到肺腑,她也将自己外放的‘势’一点点收了回去。

      “说吧,陈梵语现在在哪里。”

      ———————————————

      长亭市,中央联盟中央军陆军第二总集团军指挥部。

      秘密地下室。

      陈梵语难得穿了全套的陆军制服,端坐在桌子的前面,坐姿标准,后背挺得笔直——要知道这对于陈梵语是很难的一件事情,自从她卸任中央联盟防御部部长的职位之后,人前还注意点形象,人后却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别说制服,就算参加联盟委员全体会议的时候西服都没见她穿过一次。

      这套陆军制服还是卸任之后陆军制服翻新给她专门送来的纪念款,一拿到就被陈梵语压了箱底,前几天才刚刚翻出来。

      “我觉得,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从我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如何?”陈梵语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她上课是一贯的懒散劲头,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笔挺的军服里边断掉了两根肋骨。

      “陈梵语阁下。您也是个修士,也在第二次战争前那段辉煌的时间待过,您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

      坐在陈梵语面前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陆军军服的短发的中年男子,没有戴军帽,露出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和光洁的额头。

      说他是中年男子其实有些夸张,除了眼角有几道皱纹,他的脸上几乎没有其他能够证明时间流逝的痕迹。但是与陈梵语相比,虽然他的年纪远小于前者,但是看起来已经像个中年人了。

      这个人是中央联盟中央军陆军总司令官朱阳。

      中央联盟的军队目前分为三个军种,因为世界只有一片完整的大陆,因此只有陆军和空军,没有海上部队,取而代之的是特殊作战部队,全部由修士组成。

      陆军和空军是混编,既有修士也有普通人,但是普通人占大多数。目前陆军总司令朱阳,空军总司令何向文都是修士。

      朱阳一百年前当过陈梵语的学生。资质算不上顶尖,但是人很勤奋,也很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陈梵语虽然不喜欢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学生,但是对于勤奋的人还是很看重的,当年朱阳放弃闵山市市长这种相对清闲的文职工作转而投向军部,陈梵语还鼓励他好好干,有朝一日定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没想到这人干着干着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朱阳站在桌子的前面,陈梵语的前方,居高临下的位置,让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陈梵语的一举一动,将自己置于一个最高点的位置。但是不知为何,看着陈梵语满不在乎的神色,他就是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矮了一头。

      就像他每一次在军部发号施令,即使陈梵语已经退役一百余年,他就是觉得自己头上永远悬着这个人的阴影一样。

      她凭什么有这么高的威望,凭什么还没有被遗忘。明明最近这百余年间她什么都没有做不是吗。

      朱阳总是这样想,然后到后来就干脆变成了——

      陈梵语为什么还活着,凭白挡了多少年轻人的路。五百年前那些人战死的战死老死的老死,就剩下陈梵语一个人。她为什么不能像白梵音一样早早去死呢。

      到现在还挡在他们面前当一颗绊脚石。

      还当的这么理所当然。

      “正因为我在那个时间待过,我才知道你们所说的不过是胡思乱想。”陈梵语的声音冷了下来,“对内打压平民,对外攻击妖族,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重归修士昔日的荣光?我看你们都是脑子进水的蠢蛋,迟早被人一窝端了老巢。”

      “你!”朱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要不是顾及着上级的命令不能动刑,他肯定会再在陈梵语的身上增加两根断裂的肋骨——事实上陈梵语现在断的这两根就是他造成的,原本他是打不过陈梵语,但是陈梵语早就在之前的一次对外行动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他才能借抓捕之名行一己之私暗中下手弄断了陈梵语的两根骨头,但他也没敢做的太过,只是想让陈梵语吃点苦头。

      “您好好想想吧,我毕竟只是个先头部队,不怎么会劝服人,之后叶主席会来亲自找您商谈的。”

      朱阳此刻倒是发挥了他能屈能伸的美好品质,一瞬间就将怒火收了回去,平静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离开了这座地下监牢。

      “朱帅,能否让我进去和陈院长说几句话。”地下监牢外,翟俊人原本一直沉默地跟在朱阳身后,一声未吭,进去又出来,却在出了门之后再次发出了进门的申请。

      “怎么,让你去当个间谍,你还当出感情了?”朱阳看他一眼。

      “不是,瞧您说的。我只是有点惋惜,陈院长这么优秀的人物,或许我们不应该这么强硬。我跟她毕竟共事了四年,有些共同话题,让我进去和她聊聊天或许能缓和一下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翟俊人说。

      “去吧,跟她好好聊聊,别说我们亏待了联盟的英雄。”朱阳大手一挥,准了。

      ————————————————

      “你说说你们陆军这待遇,给我留了烟却不留根火柴,让我叼着它当棒棒糖吃吗。”

      翟俊人进去的时候,陈梵语正叼着根烟发呆,看见他进来之后毫不客气地说到。

      “谁也不知道您是真的一点灵力都没有了啊,他们都以为您是在高深莫测地装大尾巴狼,慑于您的余威连监控都不敢装。”翟俊人无奈,帮她把烟点上。

      “那他们还敢放你进来,不怕被我策反啊。”

      “我就一小兵,策反了也没什么损失,他们就是让我过来跟您聊天解闷的。”翟俊人说,“再说了,策反不也早就策反了吗。”

      ————————————————

      “白梵音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三种人。”

      “凡人,修士和妖族?”翟俊人问。

      “不,”陈梵语说,“上等人,中等人和下等人。”

      上等人的目标是维持他们现有的地位,中等人的目标是夺取上等人的地位,下等人的目标是自由和平等。(注:源自《1984》)

      上等人最少,中等人次之,下等人最多。

      然而中等人总是打着自由平等的的旗号号召下等人的响应,在得到他们的目的之后再一脚踢开。

      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么中等人中的一部分成了新的上等人,原来的上等人和中等人中的分化出一部分变成新的中等人,剩下一部分跌落成为下等人,只有下等人还维持在原来的地位,一直没有变化。

      几千年来,向来如此。

      ‘你认为我所说的这三种人分别指什么?’

      这就是当年白梵音和她的道侣江修明最大的分歧点。江修明始终认为上中下三种人分别指的是修士,凡人,和妖族。

      白梵音却说他想的太简单,修士,凡人,和妖族,就算把他们割裂成单独的部分来看,每一个族群之中又有着复杂的关系,生存,尊严,利益,欲望,不是简单化分成这三部分就解释得清的。

      为此白梵音和他之间爆发过不止一次地争论。

      ‘上等人是修士中最高领导权的掌握者以及妖族中年岁最长,修为最高的那一小部分妖族,比如说各大道门的门主和峰主,各大妖族的族长和长老,他们手里有着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资源。中等人是修为还不错的那部分修士和妖族,再加上凡人中间各个国家的高层领导人,贵族以及一小部分有钱人,他们的生活过的都还不错。至于下等人,就是剩下的弱小的没资历,没权利,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普通修士,妖族以及凡人。’

      白梵音如此说。

      ‘那你呢?’陈梵语问她。

      “我?”彼时的白梵音朝她笑了起来,“我不是人,我只是个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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