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过去走来》野籽

16、第十五章 唐郸市 柏询醒

　　柏询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大脑还陷于昨天晚上的梦境，但是记忆却有些模糊不清，他隐隐约约记得白近水像是在和自己自言自语地对话，最后还让陈梵语杀了她自己，剩下的事情却像笼了一层细密的面纱，只有一个隐约大概的轮廓，仔细想去却又一点也看不真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夺舍，人格分裂？柏询在脑海里迅速地转过几个猜想，然后又一一否定。

　　“你醒啦，昨晚睡得好么？”

　　正思考着，斜前方突然传来白近水的声音，柏询猛地一抬头，然后看到阳台的门被打开，白近水正斜着靠在门框上，嘴里果不其然又叼着根烟。

　　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反应。柏询伸手捞过椅子背上搭着风衣外套，抖了两下披在白近水的身上。

　　“你身体不好，别老在外面吹风，好歹披件衣服。”

　　做都做了，柏询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大方地加上一句话。

　　白近水倒是有些诧异地拢了拢身上搭着的大衣，柏询拿的急没仔细看，拿的是他自己的，披在白近水身上有种穿错别人衣服的既视感。

　　要说白近水其实个子挺高的，一米七五左右，站在人群中绝对藐视一大片的女生。奈何柏询也是男生中的高个子，足足有一米九，身高肩宽骨架子大，当然是绝对的好身材衣架子，但是他的衣服穿在白近水身上就整整大了两圈，拖地的那种。

　　“谢谢。”白近水对柏淼说。

　　“你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听起来很熟悉，以前陈梵语就老这么啰嗦我。”白近水又往上拽了拽风衣的领子，“你昨天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

　　柏询撩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梦到了一些，但是大多数都记不清了。”

　　“不想问点什么？”白近水看着他。

　　“算了，这么一点一点跟挤牙膏似的，听起来也不痛快。等我再攒攒，看到的记忆多了再一起问你。”柏询把手从头发上放下来，不再折腾他那头支叉着的短发，“反正不急于这一时，迟早都会知道的。”

　　白近水看了他一眼，“你说的也是，很有觉悟嘛。”

　　“其实我只是觉得……”柏询朝白近水身后看了一眼，“你可能暂时不想说这个话题。”

　　“你的直觉挺准，我现在确实不太想谈。”白近水说的毫不留情，“我身后有什么？”

　　柏询又朝阳台看了一眼，“楼下有个兽耳的女人，一直朝这边看。”

　　纯黑色的兽耳，金瞳，看起来有点凶的女人。

　　“哦，差点把她给忘了。”白近水掐掉了嘴里头叼着的烟卷，随手一扔，正正好命中烟灰缸的红心。

　　“自由联盟对外关系署的谭婕，属于妖族九大族之一的黑豹族，身体很强悍，擅长打架，未来也很有可能擅长打仗。”白近水随手拍了拍柏询的肩膀，“当年东南联合学院第一批的留学生，算起来，你可能得叫她一句学姐。”

　　“她是滕秋雨给我们找的向导，从小就住在这边，对这一带很熟悉，今天是来带我们逛街的。”

　　白近水扭过头去给谭婕招了招手，谭婕也伸长手臂努力朝这里挥了挥，一副十分热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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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柏询以战斗速度五分钟内刷牙洗脸套上衣服的时间内，白近水给他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准确的来说是白近水旁敲侧击地跟滕秋雨表达了自己想要逛一下自由联盟首都的意愿，然后又隐晦地暗示了滕秋雨事务繁忙可以派一个小辈来给他们带带路，最后又提了提最好是本地居民个性活泼爱玩对当地非常熟悉的。

　　这么一来，派谭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谭婕，因为她性格单纯特别好骗啊。

　　基本都不需要白近水引导，只要稍微开了个头，这姑娘就把她知道的完完全全地透了个干净，当然没有什么机密，因为以她的性子对外关系署的其他人也根本不敢让她接触什么机密。

　　而且谭婕对白近水有着天生的好感，根据她所说是因为滕秋雨在介绍白近水的时候把她描述成了一个潜伏在中央联盟多年，冒着巨大风险解救了柏淼的唯一后人的，妖族的大英雄。

　　“看来她很崇拜英雄。”柏询说，怪不得之前白近水朝谭婕挥手的时候，她表现的就像感受到明星召唤的疯狂粉丝一样。

　　“正直，勇猛，果敢，嫉恶如仇——她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军人。”白近水说。

　　“你这句话好像没有说完，还有但是呢？”柏询问道。

　　“但是——”白近水在出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些，从门口拿走一包烟，“她只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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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对外关系署的谭婕，黑豹族。”

　　“我是柏询，大概可能……是个半妖。”

　　谭婕和柏询的初次见面，就是这么样一个简单又朴素的开场白。

　　对于一直生活在中央联盟首都的柏询来说，逛自由联盟首都算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体验。

　　中央联盟由人族管辖，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现代化，科技化，人口数量也是随之迅速增长，较之五十年前简直翻了三番不止。与此同时的是高楼大厦替代了原本的几层小平房，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替代了原本自给自足的小规模作坊型生产。总而言之，中央联盟，尤其是中央联盟中的大城市，是一种很明显的现代化，工业化的风格。

　　自由联盟就不一样了。如果说中央联盟是大城市，那么自由联盟就能算作是大农村。首先，当初自由联盟发展的起步就比较晚，这其实是有多种原因，地理位置条件是一方面，自由联盟位属于大陆的北边，本身的发展条件就没有中央联盟来的得天独厚。

　　另外，妖族多是飞禽走兽，草木精怪，与人族相比他们更加亲近于大自然，尤其是老一辈的妖族，几乎都生活在深山老林中。

　　虽然自从一批年轻的妖族开始进入中央联盟进行交流学习之后，情况开始有所改善，但也因此造成了自由联盟中的极度两极分化的状况。年轻妖聚居于城镇，老年妖退守于深山，彼此之间泾渭分明。

　　另外一方面，自由联盟的高层中，不乏一批冥顽不灵，恪守陈规的老家伙们，向来不喜欢改变。

　　于是便形成了一种比较神奇的局面，自由联盟的首都，位于大陆西北平原的唐郸，是一座有年轻妖族建立起来的，相对来说比较现代化的城市，然而因为自由联盟高层中有很多思想陈旧的老年妖族，因此在唐郸市建立的时候，就在其中圈出了很多自留地，不允许开发，不允许改建，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古代风味。

　　自由联盟对外关系署属于新兴的部门，位于唐郸市中心的新区，整体看起来倒是和中央联盟的城市差不多的格局。谭婕带他们两个人转的也主要就是这一部分区域。至于唐郸市中的自留地，住的几乎都是一群年纪上了500岁的大妖，按照谭婕的说法，“又老又犟又硬又古板，我才不敢带你们去触那群人的霉头。”

　　“你这么说可把你们联盟对外关系署的老大都给骂了进去。”白近水忍不住失笑。

　　“巫老大跟他们可不一样！这么些年来，对外关系署全靠巫老大在背后撑着，要不我们早就解散了。”

　　“你这么一根筋也挺好的。”白近水笑着摸了摸谭婕毛茸茸的兽耳，“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无知是福啊。”

　　“别……别这样。”谭婕被摸的有点脸红，但她现在正在开车，白近水就坐在她旁边的副驾驶，柏询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后排，也抽不出手来拍开白近水肆意妄为的手，当然还因为她有英雄情结，所以就更不好意思动作了。

　　最后只能小声嘀咕，“别以为你是英雄我就听不出来你在拐外抹角地说我笨。”

　　“我可没说。”白近水小小的过了一把手瘾，摸了几下也就收了回去，“政治这种事情可没这么简单，自由联盟这边虽然一直领导班子混乱，行政制度也是乱七八糟，但是高层之间的勾心斗角倒是样样不少。”

　　内忧外患啊。

　　“所以说孩子啊，你可得长点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