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回门之外 ...

  •   癸鸠的轻功与谢凛不相上下,逃跑对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

      裘成龙不大配合却也没有办法,癸鸠带着他往城外林子里去,他心里可怕这人会不会出尔反尔。

      “你可得再忍会,有人还不肯放过我。”

      “咳咳,我是让他们别追了,这可怪不得我!”

      “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能耐。”癸鸠早已从怀中找出绳索将裘成龙反绑,此时他几乎是拖着这人往前赶。

      天高气爽,林子里安静敞亮,聂青在枝干上迅速跃动,枯黄的叶被他一蹭纷纷飘落。本来他可以就此收手,但剑客的剑是如同生命一般的存在。

      听着身后树叶沙沙作响,癸鸠笑了一声道:“追了这么久,可要给你点礼物。”说罢他摸出几片铁镖旋身向身后人飞去。

      聂青利落地抽出清漾剑,清寒的剑身似在鞘缘擦出了些许火花,他的眼中幽幽烧着怒火。

      铁镖被悉数弹开,聂青踏枝踩叶剑指癸鸠。

      裘成龙被癸鸠一把拽过去挡剑,聂青迅速侧开剑锋以剑身将裘成龙推开,裘成龙被缚着手毫无定心倒在地上只嘘气喊疼。

      “给了礼物和人,莫再追爷了!”癸鸠喊着迅速跃到枝梢上便往前跑。

      聂青瞥了一眼裘成龙便朝癸鸠追了上去,先前尚有所顾忌,这下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一剑追来,眼瞧着要挨近了癸鸠忙闪身避让,他灵巧地在地面和树枝上穿行,不巧前面正一棵比脖子粗的树生在路中,他一臂抱着树干稳住身子还未来得及说话,聂青的剑便毫不客气地刺来。

      癸鸠忙松开臂膀跌倒在地,清漾剑剑锋如芒,癸鸠一个激灵翻身躲开,沾了一身泥渣,这人是要置他于死地,看来轻易逃不掉。

      未得癸鸠起身,聂青又挥剑而来,“叮”的一声,癸鸠快手抽出宝刀挡住了清漾剑。“好在先前将裘成龙的刀夺了过来,否则这会可真是要伤了门面。”

      这剑几乎就抵在癸鸠眉心,寒光照眼,冷汗沥沥,癸鸠还从未感受到比着更沉重的压迫。

      这剑躲不开,癸鸠咬着牙与聂青较劲,但他躺在地上根本难以使劲,灵机一动,他抬脚就要往聂青的要害踢去,聂青果然翻身避让,但清漾剑扫过,断了癸鸠一把头发。

      癸鸠心里生气,但他好歹知道自己的斤量,眼前这家伙他打不过。为今之计就只有伺机逃跑。

      “今天爷就陪你过两招。”癸鸠拍了拍身上尘土,又道:“爷瞧你生得有些模样,倒也不像山匪之辈,怎么会和那匪帮在一堆?”

      “你生得也有些模样,却到底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聂青说完又挥剑刺向癸鸠。

      癸鸠急忙避开,嬉笑着说:“诶!爷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能吐出象牙的狗,到是今日有幸见过能挥剑的。”

      癸鸠的性子就这般,明着面拐着弯只要一得机会就要嘲弄别人。

      聂青自然明白是在说他,这人就像是个江湖无赖。他干脆不理会,只朝着癸鸠脖颈处刺去。

      几个来回,癸鸠已觉手碗疲乏,明明那人看上去没几两肉,力道却那么大。

      此时癸鸠双手捏着刀把左右格挡,但他明显地慢了,手臂上被隔了无数道口子。

      癸鸠本想找些话来说,但那人却全然不理会的模样。聂青的一招一式都有着流水的意趣,癸鸠很少得见这样的剑术。

      地上枯黄的叶在二人脚下跌宕,癸鸠一掌打空,正被聂青抓住机会,青漾剑擦着癸鸠腕际直刺向其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癸鸠忙后跳跃起,他虽逃过致命一击,但因身悬于空无所依凭,马上又陷入危险之中。

      聂青不给其喘息机会,立时一剑扫过,癸鸠胸口布衣顿时整齐裂开,随即伤口处渗出无数血珠。

      “好在只是皮外伤……”癸鸠与聂青拉开一段距离后才敢审查胸口伤势。

      青漾剑剑缘毫无血迹,聂青的神情也无迟疑。他马上又挥剑而来,那胸口的一条血线似乎只是他刚下的战书。
      癸鸠却不想再纠缠。在林中,他便有七成逃离的把握。
      “看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癸鸠咬着气更捏紧刀把笑说道,“那就来试试沙逐刀法吧。”

      聂青从未听过这刀法,但见癸鸠挥刀颇无章法,也不知道他这又是何种阴谋,却也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第一式,割颈放血!”

      癸鸠故意大喊着朝聂青砍去,这一“颈”字千钧一发间影响了聂青的判断,他下意识地颔首,将上身尽量往后放,手上的剑横于胸前以便随时防备。

      在逼近时癸鸠却矮身先攻聂青下盘,聂青反应迅速,他确有被干扰到,但几乎是茶水沸腾的一瞬他明白这不过是狡诈的戏弄。

      聂青没有防守,他刺出一剑,堪堪划过癸鸠前胸,对方挥刀来袭,聂青剑锋一斜擦过刀口直向癸鸠右耳。癸鸠及时仰躲,聂青乘胜追击。

      癸鸠琢磨着必须有个空隙拉开一段距离,无需太远无需太久,他以刀格挡,等待一个契机。

      再近点,再近点。

      就在聂青准备一剑封喉时,癸鸠手中突然滑出一把铁镖,像毒蛇一样蹭着剑锋追到手腕血管处。

      聂青自然要躲开这条毒蛇,但挨得太近,他很难退开,不料癸鸠扔去铁镖,蓄力给聂青一掌。

      聂青受此一掌向后退了数尺,癸鸠趁机补上一脚,却被清漾剑所挡,但聂青仍受了内伤。

      癸鸠立刻转身远跑,这样的机会难得,如果再等对方追上,他恐怕再也走不掉了。

      “今日咱们各有伤在身,下次再见必是以死相搏。”癸鸠的人已不见踪影,他声音从林中回荡过来。

      聂青的任务早已完成,他本不想与癸鸠纠缠,但对方羞辱了他的剑,他自是难以忍受,不成想对方是个十足的无赖,胜负未分便转身而逃,还不忘说出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聂青用将清漾剑在腿上正反擦了一遍,摩挲着手中的剑道:“以死相搏。”

      癸鸠见聂青没有追上来便放心了许多,但他还是准备林中藏匿一段时间,待天色稍暗些才回到败叶居。

      ***

      宋因带着谢凛绕了一段路才摆脱身后的尾巴,她犹豫着是要先给谢凛找个大夫还是回到败叶居,马儿在原地打了两转。

      “你还活着吗”

      “嗯。”

      谢凛颓坐在宋因背后,整个人低垂头歪斜着,他已经没有力气摆正身躯,他绷着神经强忍着不让自己倒下,现在马儿停下他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他犹如一根拉紧的皮绳,再绷紧些就会断裂,若是一瞬松开就会瘫倒在地,他快撑不住了。

      宋因听着谢凛声音不妙,尽管进城多有危险,但他的状况似乎不适合再走山路。

      她调转马头,正要催马前进,谢凛咬着牙说:“回败叶居。”

      “你的伤……”

      “回去。”

      宋因在谢凛面前向来缺少决定权,“听话”似乎已浸入她的骨头。

      她再度调转马头,向败叶居奔去。

      谢凛虚着眼望着宋因飘飞的长发,鼻中浓厚的血腥味里再度浮现难以名状的香氛。

      按说杀手身上不能有气味,但是有的女人身上天生带着一种令人着迷的体香,宋因就是其中之一,只要靠得够近,那股香气便如藤条蔓延到鼻腔。

      谢凛的神经很松弛了,他有些迷醉。

      “阿因。”

      宋因忽然感觉后背变得沉重,是谢凛靠了下来。不是猛然的冲撞,不是粗鲁的抵抗,轻轻的,犹如一片枫叶飘落在湖面,惊起一道涟漪,宋因不住地抖了一下。

      宋因也曾见过受重伤的谢凛,但他从不会多言,更不会表现出一丝软弱,回到败叶居后由他自己或癸鸠上了药后便在房屋中沉寂。

      这一次谢凛竟然会靠上她的肩背,很奇怪,或许是伤得太重,宋因这样想。

      其实和以往的伤比起来,这并不是最严重的,谢凛的腰上有一大块疤痕,那个地方曾被剑刺穿,但是他仍然咬着牙从未发出任何柔软的声音。

      宋因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将谢凛从小道带回败叶居。

      这小道说小却也不小,却是很隐蔽,这是癸鸠和谢凛考察了五日才辟出来的山道,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败叶居。

      败叶居中常备医用和草药,久病成医,他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会些医术。

      宋因将谢凛在房中安置好后,便去烧水备药。谢凛受的是剑伤,只要不是大出血就很好处理。

      谢凛的嘴唇干得发白起皮,宋因用棉布蘸了些清水润湿他的嘴部,又将他脸上的血迹仔细擦尽。

      宋因将谢凛的衣服剪开,有的部分已和皮肉粘黏,尽管她已很小心,但还是扯疼了谢凛,她不是爱开玩笑又歹恶的人,不会在此时捉弄谢凛寻找痛快,她看到谢凛紧蹙的眉头心中有一丝丝愧疚。

      宋因麻利地为谢凛清理伤口敷上草药,在这整个过程中,谢凛一直虚着眼偷偷观察宋因。他的睫毛很长,只要他能够忍耐着不颤动睫毛,没人会发现他其实并未完全合眼。

      宋因的容貌变得模糊不清,谢凛虚着眼只能看到她的轮廓和大概的动作。谢凛想着,这样已经足够 ,他每每这般劝慰自己后便要闭上眼,但很快又忍不住眼中开一条缝,看着眼前难以触及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门之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