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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回门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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彡阖刀和青漾剑一个刀口刚猛,一个剑身柔韧,交错间铮铮作响。三个大汉门前站成一排防着谢凛跑掉,偶有人路过听得楼内铁器相碰声忙匆促走远才敢回头张望。
聂青的剑锋利无比,连着削断了两处桌子角,谢凛的刀法有着山野匪帮的莽劲,聂青一开始还承得了几下,渐渐的也不敢硬接上去。
两个都不是话多的人,他们专注于抓取对方任何一个缺点。裘成龙一旁看着心里焦灼不已,这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两个人谁也没伤着谁,那聂青信誓旦旦说一定给拿下谢凛也不知成不成,他一会探头一会缩颈,真怕有个闪失让谢凛给跑了。
说那败叶居他也打探过,莫说这衢城本地官差都不敢奈何,更别谈他这外地匪帮了,所以只有今日拿下谢凛,否则日后保不准再无机会。
谢凛冷着眼皱了皱眉头,他鲜少将自己心中的感受表露在面上,但这个聂青确实不大容易对付,身轻如燕,在这不大的酒楼里跃动自如,要钳制住这样的家伙得废不少精力。
彡阖刀左右斜劈开空气直击向聂青,青漾剑宛若细长游鱼在刀锋划过,聂青仰头旋身也如一尾鱼般灵巧,冷寒的刀锋偏偏差那一厘。
“聂大侠,你可是有言在先的!”裘成龙看着终于忍不住提醒聂青道。
“裘老大不必担心——”聂青笑道:“聂某说到做到。”
话音方落,聂青便不再一味防守,他翻身躲过谢凛的脚法,双指擦过剑身,遂使出青阳决,剑指彡阖。
青阳决招式凌厉,剑影难辨,谢凛一时难以抵挡,竟连退三步。
稍调整呼吸,谢凛又一脚勾起身旁木凳直踢向聂青,青漾剑虽锋利无比,但剑身细瘦难以劈开木凳,他忙以掌运气击开木凳,不想接着又有一凳飞来。
聂青闪身躲开,又挥剑而去,但谢凛却不直接应对,他当了这么多年杀手,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裘成龙瞧着聂青似有压制住谢凛的势头本心中舒了一口气,但一时见二者又相持不下,便更担忧起来,此时也顾不得聂青先前的豪言壮语了,他唤来近身的侍卫,悄声安排。
回门酒楼中,癸鸠坐在客房里磕着瓜子,他吃完手里的又去抓了一捧,好不轻松自在。
楼下的打斗声恰如在听说书的讲谈,他听着刀剑声想象着那二人的招式,谢凛自不必多说,而那裘成龙请来的帮手也确实不容小觑。
估摸着时间,癸鸠起身倚在窗边看向街外,远处一点黑色身影正在靠近,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叹道:“果然还是女人懂女人。”
***
谢凛和聂青打得不可开交,一旁几个护卫得了命令跃跃欲试。然而不待他们上前围剿,谢凛又被逼入困势。
剑影闪动,谢凛的左肩臂膀被青漾剑直接刺入,须臾间彡阖刀擦过聂青胸口,聂青未及时躲闪,不待谢凛抽身,他猛挑剑身,直接刺穿谢凛肩背。
不得不说聂青不像是一位杀手,他更像是专职缉拿的捕快。谢凛很少与人纠缠,他的刀讲究快狠准,但面对聂青他却缕缕错失机会。毕竟这酒楼方隅间实在不适合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
青漾剑缘淌着血迹,谢凛忙调息闭穴止血,然而聂青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胸前衣裳破开两道口子,刀痕处迅速渗出血迹。
一旁的侍卫见状不知如何下手,裘成龙见二人均负伤,忙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把这小崽子抓起来!”
聂青见谢凛已重伤,知道任务已完成,心中松了一口气,这谢凛的确不好对付,好在这酒楼不大,他也无心窜逃,不然一时半会还近不了身。
“裘老大,咱可是说好的他归我。”聂青假意怒道。
“聂大侠,我这不怕那疯子又伤着你吗。”
“裘老大,你这是在讽刺我吗?”
“聂大侠,裘某绝对没这个意思!”裘成龙瞧着谢凛在几个侍卫的砍刀下负隅顽抗,赔笑道:“聂大侠要是介意,我这马上让他们停手!”
聂青看向前方,谢凛虽然伤了一膀,但短时间内这些家伙还不大奈何得了他,若届时自己与谢凛打斗,裘成龙又让人偷袭,他聂青也不可能帮忙或放水,不如就这样耗着,他还省事。
“不必,裘老大既然信不过在下,那就自己处理吧。”说完,剑归鞘,聂青勾起被掀翻的木凳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处理起伤口来。
裘成龙见状也不再同聂青啰嗦,他嚷道:“守好门别让他跑了!你他娘的几个废物吃了就拉,这小崽子手都残了一只还抓不住!”
谢凛在匪寨里时常同一群汉子打斗,拳脚功夫扎实得不行。
若是平时,谢凛承着砍刀便可迅速踢打要害,但现在他左手几乎使不上力,勉强抵了两下砍刀,现在手竟不住地打颤起来,虎口处更是一阵刺痛,皮肉被震裂开了。
这些壮汉虽然刀法不佳,但力道生猛,寻常人若是挨了一拳怕是便会倒地不起,谢凛不敢硬承,他翻身躲闪袭来的拳脚,拉开距离,但那几个打手很快又围上来,拳脚如雨而下,尽管谢凛大多都避开了,但臂膀和腰腹还是受了两拳。
谢凛既独身来,本就不抱太多希望。冤冤相报,他多活近十年,也是划算了。只是,他没死在任务中,就好比将士未战死沙场,对他而言不是个好完结。
说来抱憾,谢凛幼年早慧,他曾听父亲讲过“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心想以后操弄兵戈,为国征战,却不想突遭恶变,滚入泥沼。
谢凛想到宋因,那夜她目光里跳耀的怒火,像是要生生烧掉他。
他这一生皆是不如意。
谢凛被围在一角,这些家伙咧着嘴笑他无路可逃,所有不公累起的仇怨在他体内蓬勃燃烧。
“回门回门,我可有回门?”谢凛自语道,“郑全兴杀我全家,便无回门,我既来此,也无回门。”
说罢,谢凛眼中忽现凶光,一人看了不禁寒碜,怒道:“小崽子看什么看,给爷跪——”
话音未落,谢凛纵身跃手腕反转直用彡阖刀划破那人咽喉,顿时热血飞溅,被割喉的家伙应声倒地,谢凛半边脸和身子全是血水,他用掌抹净眼处,一副地狱里来的罗刹模样。
另外几个壮汉被这惊变吓到,突然不知所措,谢凛不待他们反应便直冲裘成龙而去。
裘成龙吓得发颤,他左顾右盼,一边退后一边嚷道:“救救救!救我这小畜生疯魔了!”
这人越慌越是容易出岔子,裘成龙怕得走不稳当,一不小心给脚下凳子拌了脚摔倒在地。
眼见谢凛已走近,裘成龙一个激灵,忙向聂青喊道:“白银再加五十两聂大侠救我!”
“裘老大,再加多少?”聂青背对着裘成龙,青漾剑依旧放在桌上,只是那桌子中间已有一条大裂口。
“五十,不不不,一,一一一,一百一百!!”裘成龙抻着手臂一个劲往后缩,脚下不住蹬空,他是一颗胆都要被吓破了。
“一百两,成!”成字话音方落,随即听到“轰”的一声,木桌彻底裂做两半砸在地上,原来他借木桌反力翻身而来,正巧停在裘成龙身前。
青漾剑未出鞘。
“拔剑。”
“我不想同你打斗。”
“那就让开。”
“二百两。”
听这话,裘成龙吓得连忙扑向聂青脚下道:“大侠大侠,聂大侠,我出出出三,三百两!”
聂青突然大笑起来说道:“裘老大别慌,聂某向来说话算话,不要你三百两,也不要他二百两,咱说好的一百两,就一百两!”
“拔剑。”彡阖刀一直在滴血,谢凛浑漫着血气,有三分是他肩背处不断渗出的。
“你受了重伤,我让你两锋。”
谢凛没回话,直接挥刀砍去。
***
癸鸠见宋因已近楼下,便退离窗缘,将手中的瓜子壳堆在桌上,抽出一旁的长刀小心擦拭起来。
进门处的三个大汉刚才本想冲去帮忙,但见聂青出手,便又退回门处守着。正胶着,忽听外面响起马蹄声,似是朝着酒楼而来。突然马急鸣一声停了下来。
一人正准备开门探究竟,另外一人忙给喝住。门外再无动静,只见裘成龙已由四个侍卫仔细护着,看不明确,三人不知所措,面面相觑。
霎时,三楼上一黑影翻身而下,那三大汉正瞧着,急忙高呼:“有人!”
裘成龙回头一看,只见一黑衣人迅速顺着扶梯跃下,那人从怀中摸出飞镖,悉数掷向他而来。
然而裘成龙所带的护卫到底也不是吃干饭的,一人挥刀将飞镖都打了偏。
谢凛和聂青打得激烈,听得动静聂青一挑眉头,戏道:“你叫了帮手?”
谢凛自然不会叫帮手,他也想不到谁会来帮他。
“你杀不了我,不如赶紧想想如何脱身。”聂青挡下彡阖刀,近着谢凛耳边说道。
“你到底是谁?”谢凛划开青漾剑冷声问道。
“你不必知道。”
聂青翻身与谢凛拉开距离,一柄柳叶刀正从他刚才所在处擦过。
谢凛匆促瞥到那飞镖模样,正是宋因常用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