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爱》澄心斋主人

20、第二十章 旧居

　　春末的时候，刘玉洁通知许岩，他们要搬到吕盛辉的新房子去了。许岩和刘玉洁之前已经商量好，除了许教授留下的那笔钱外，许岩婚前买的这套房子也归东东，现在他们不住了，要租出去，每月的租金充当东东的抚养费。她和东东的东西已经搬走了，她给许岩三天时间，去把自己还想要的东西搬走，房客三天后就要住进来了。
　　第一天下午，许岩回到了自己原先的这个家，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使是他的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个凝聚了他之前奋斗成果的房子，他现在已经记得非常清楚了。那是他在宁州工作五年后，公司老板不知从哪打听到房价将要大涨的消息，劝他们这些年轻人赶紧下手，又通过关系搞了一批特价房源，许岩倾尽积蓄，又向老板借了十多万，才买了这套90多平米的小三房。他和刘玉洁认识的时候，房子还没有交付，谈了一段时间恋爱，房子才交付了，他们便谈婚论嫁，还是刘玉洁出钱装修了新房。
　　房间里的家具以及主要的电器都还在，只是墙上的照片都被取走了，在墙壁上留下几块崭新的印记。房间里的陈设尽管很熟悉，但他也有很久都没有认真看过它们了。自从失忆后，虽然他也来过几趟，但却只能像客人一样，不敢随意走动。这是两年多来，他第一次自由地待在自己家里，他不禁有些感慨，坐在沙发上半晌都没动。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起身收拾东西。他的东西其实已经被刘玉洁清理掉了不少，剩下的主要都堆在书房了——两柜子书，还有几箱子衣服，以及一些杂物。以前在家的时候，书房就是他的领地，他在家的很多时光都是在书房度过的。书房在西南角，逐渐西沉的太阳把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在书柜和地板上留下长长的影子。许岩站在书柜边，用手抚摸着书脊，仿佛在和老朋友交流，他不时地抽出一本书来翻翻。这里主要是文学类的书籍，除此以外最多的就是心理学类的书籍了，许岩虽然没有考上宁州大学的心理学专业，但也读了外省一个一本大学的中文专业，而心理学则成为他另外的兴趣点，一直也没忘了钻研，这些年陆陆续续也买了不少书。他决定把这些书都搬走。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他也没找到合适的纸箱子，只找到了一卷塑料绳和几个小纸箱，他把几个小纸箱拆开来平铺在地上，把书柜里的书一摞摞放到上面，打算把它们用绳子一捆捆扎好。在搬动书柜最上面一排书的时候，许岩在书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卡套，里面装着一张TF卡，他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下，卡片和卡套上都没有任何标记，他想既然藏得这么深，里面或许会有点什么内容吧，正好帮助自己恢复恢复记忆，就顺手装进了上衣口袋，打算带回家看。
　　他在房子里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把要打包的东西都装好，饭也没顾上吃，直到知月打电话来催他，他才顺手拎了两包不太重的东西回了家。
　　回到家，安顿好后，许岩到书房找出了读卡器，把从老房子找到的TF卡插到电脑上看，里面只有一个名字叫“lost”的文件夹，许岩去点，却发现又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他想不起来什么密码，也只好退出来重又装入卡套，顺手放进了书桌抽屉里。“许岩啊许岩，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电脑加密，文件夹也加密？”他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许岩央求知月过来一起帮忙搬东西，知月不放心西西，就让她妈抱着西西一起过来。到了老房子这边，知月很有兴趣地参观了一遍各个房间，煞有介事地说：“岩哥，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啊？有点背井离乡的感觉？呵呵！”
　　许岩苦笑着轻轻推了她一下，“就你会瞎说，这房子不还是东东的吗？还背井离乡？我看我是从此堕入温柔乡了才对。”
　　知月听出他是在揶揄她，也起劲了，“你不高兴就别来啊？又得便宜卖乖了不，大叔？”
　　许岩知道说不过她，便笑着推着她去书房收捡东西了。两个人忙乎了好一会儿，才把书和其他需要的东西都搬到了车上，至于那些衣服，大部分都被知月挑拣出来，决定不要了，装了两大包给扔到了小区院子里的衣物捐赠箱里。
　　被搬空的书房里显得有些乱，他们两个又继续清理垃圾。顺便看看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哎？这是什么？”在书桌最下层抽屉里，一堆旧数据线、旧耳机和充电头下面，知月突然注意到还有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绒面盒子，只有十厘米见方，四五厘米高，打开来看时，里面是用皱纹纸包着的几个迷你的陶艺小猫，有趴着的，有蹲着的，还有侧身躺着的，很是精致。
　　许岩凑过来看了看，“咦？啥时候买的，我怎么都记不得了。”
　　“挺好玩的，那就归我了，嘿嘿！”
　　这一瞬间，许岩愣住了，好熟悉的话语！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知月见他神色不对，忙问：“你不舍得啊？”
　　许岩回过神来，笑着说：“怎么会？我的还不都是你的？”知月也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起来，放到了客厅的包里面。
　　收拾停当，他们准备离开。知月她们先下了楼，许岩在后面把门窗又检查了一下，按照约定把钥匙放在餐桌上，带上了大门。在关门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一声叹息，这叹息离得很近，又好像很远，他忍不住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别人，只怪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在回去的路上，许岩一直靠在副驾驶位置上闭目养神，知月只当是他收拾房间累了，也没有再和他说话。许岩其实一直很清醒，他只是在努力回想着那一声叹息，以及那句似曾相识的“那就归我了，嘿嘿”。
　　回到家，知月陪着西西去玩了，许岩一个人慢慢的把东西搬到了书房，在那整理着。书房本也不大，加上原先就有晟凯留下的一点书，所以瞬间就变得拥挤不堪了。许岩把晟凯的那些专业书从书架上撤下来，解开自己的书，打算挑一些较新的摆上书架。他望着晟凯的那些书，想着从那里面发现存单的事情，不由得又去翻了翻，想着说不定还会有发现——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一本摄影构图专业书里面，他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应该是晟凯刚工作的时候拍的吧，周瑶居中斜靠在工作台边，旁边是其他的人，晟凯与她隔了3个人，在最左边。照片中的周瑶还是一身休闲打扮，牛仔外套，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马尾辫，干练、俏丽却没有现在这般妩媚——恰恰是知月现在这种状态。许岩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暗暗叹息，把照片又夹了回去。
　　晚上，西西睡下了，知月才把白天从老房子里找到的那盒小猫玩偶拿出来，一个个摆在梳妆台的镜子前面，用湿巾仔细地擦拭着。在一个坐着的小猫玩偶的底座上，知月发现，雕塑口好像被人用蜡封住了，她好奇地拿着挖耳勺掏了一下，蜡封掏掉后，里面有个小纸卷儿。她探出头看看书房的方向，发现许岩还在那整理书籍，就没惊动他，用小眉毛夹轻轻地把纸卷拉出来，展开来看，那是一张一厘米宽左右的粉色便签条，上面写了一行字：致亲爱的陆子霖小姐。
　　“陆子霖？这又是谁呢？”知月在心里揣度着，“看来许岩的情史也不少嘛。”想到这里，她拿着纸条悄悄地走到了书房门口，靠着门微笑着盯着许岩，却不说话。许岩正忙着收拾书，突然看到知月站在门口，又不说话，有些莫名其妙，便停下手问：“怎么了？”
　　“看来你的猫猫名猫有主啊，怪不得一副舍不得的样子！”知月有些兴奋地问。
　　“嗯？什么猫？”
　　“就是你的那些陶艺猫啊，”知月故作神秘地问：“哎，我问你，陆子霖是谁啊？”
　　“陆子霖？”许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突然，他感觉脑子“嗡”地一声，心里“簌”的一紧，紧接着头部剧烈地疼痛起来，两眼紧跟着就黑了下去。
　　许岩毫无征兆地晕倒了，好在他是坐在地上整理书籍的，并没有摔着，只是歪倒在了一堆书上。这可吓坏了知月，他赶忙上前去试着扶起许岩，一边大声叫着：“妈！妈！快来啊！”知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紧跑过来看，一看这情景也赶忙上来掐人中，但见许岩牙关紧咬，面色苍白，并无半点知觉。“赶快打120吧！”知月妈对着旁边不知所措的知月大叫着，知月这才缓过神来，赶紧去卧室拿手机，一连拨了几次才拨通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