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爱》澄心斋主人

19、第十九章 入土为安

　　清明节就快到了，许岩和知月商量，尽快把许教授和晟凯的迁葬事情办了。许岩已经记起了淑英妈妈墓地的所在，他和知月一起去祭奠了一回，因为临近清明，墓园里的人多了起来，淑英妈妈墓碑上的字脱了漆，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爱妻孙淑英之墓”几个大字，后面的墓屋上也落满了枯叶残枝——毕竟已经有2年多没人祭扫了。他们注意到，其实那是一个双人的墓穴，许教授应该早就想好了要和淑英妈妈合葬的，只是因为两个孩子都没回家，他才在学校守望了这么久。知月虽然没有见过淑英妈妈，但在这种情境下也不免落泪，她说：“咱们不能为了让晟凯陪着许教授，而冷落淑英妈妈，我看还是把许教授迁过来合葬吧，咱们看看这边还能买到墓地，把晟凯单独安葬吧。”许岩点点头，他们就去墓园管理处询问。合葬的事情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这里的墓地早就卖完了，管理处的人说西山坡那边在试点树葬，不知道他们接不接受？这正合许岩和知月的原意，当下他们仔细询问了树葬的办理流程，预约到了清明节后的一天时间，准备把晟凯的骨灰迁过来。
　　许岩提前联系了苏哲，让他帮忙联系好学校方面，在迁葬前一天去了趟润江学院，因为树葬时骨灰直接埋在了树下，他们只好用骨灰坛装了一坛树根下的泥土，带回了宁州。
　　迁葬那天，许岩和知月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在墓园工作人员的协助下举行了简单的仪式，并将提前准备好的墓碑更换了上去，立碑人那边并排写了许岩、许磊、知月的名字，在下面写了东东和西西的大名。
　　他们为晟凯选了一颗小松树，种在树葬林的边上，这样以后便于找到，树边的铭牌上刻着：“许磊，一个以王晟凯名义活着的人。”这是许岩和知月想了很久，才确定的内容。知月现在已经不那么怨恨晟凯了，又或许她根本就没有怨恨过他，她只是有些不甘心吧。整个安葬过程，她的眼圈都是红红的。
　　树葬林不远处有条石凳，许岩拉着知月去坐着休息，知月有些好笑地问他：“你这是来哪出？还有在墓园里休息的？”
　　许岩望着不远处属于晟凯的那棵小松树，慢慢地说：“逝者已矣，我们多陪他一会儿吧。他也是挺可怜的。”
　　“那谁可怜我呢？被他骗得那么惨！”知月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
　　“所以上天派我来了啊。”
　　“嗯？”知月有些不解地瞪着眼，看着许岩。
　　许岩笑笑，“我觉得我和许磊的出生，就注定了为情所困，你看我们的父母死于爱情，而磊儿对周瑶痴心着魔，到底也算是死于爱情吧，我知道说轮回、说宿命都有些故弄玄虚了，但如今就剩下我们俩了，我们应该加倍珍惜这段缘分。”许岩说得有些感慨了。
　　知月没说话，若有所思的默默坐在那里。
　　坐了一会儿，知月开口了：“还是出去走走吧，坐在这里总感觉怪怪的。”许岩点点头，牵着知月的手向墓园外走去。
　　“再给我说说你和晟凯的故事吧。”许岩一边走一边轻声地说。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什么又要听？”
　　“不一样嘛，那时候你把我当作晟凯，是在帮我恢复记忆，而且我头上有伤，也听得云里雾里的，早就记不清啦。不过我确信，你在说起你们的事情时，是充满喜悦和幸福感的。”
　　“哎呀不要啦，人家现在哪有这个心情？”
　　许岩停下脚步，望着知月说：“这些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必须敢于面对现实，才能真的和现实和解，也才能真的放下它。而且我还悟到了一句话，你看对不？最善良的人，往往最需要勇气。”
　　“嗯？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我们都会照顾到别人的感受，又或是愿意为别人付出，所以生活给了我们更多的考验，我们也需要更多的勇气去面对，不是吗？”
　　知月叹了口气，说：“好难啊，如果早知道他的动机，我宁可这一切都不要发生就好了！”
　　“但你们的相遇与相爱……或者说你爱上他吧，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啊，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你可能还不知道周瑶的存在，而你们可能过得仍然很幸福呢？跟我讲讲吧，至少你要让我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们这样的大叔呢？”
　　知月有点哭笑不得，“哪有喜欢大叔啦？不过是正好遇到了而已，我又没有经过事儿，很容易被你们骗啦！”
　　许岩也笑了起来，说道：“那你就讲讲怎么被骗的吧。”
　　知月没好气地看了看他，噗嗤笑了出来，还是讲了起来：“我和晟凯的相遇其实还是挺偶然的，原本我和其他人约了去黄山的，结果她们有事走不了，我想我票都订好了，那就去呗，反正我也不介意一个人逛，自由自在多好呀。结果刚下火车，你猜怎么着？跑黑车的看我一个小姑娘柔柔弱弱的好欺负，就都上来忽悠我。晟凯正好也去那旅游，他看到我躲闪的样子就上来替我解围，又听说我是一个人，就提出结伴同行。哎呀，我没你那么能说，反正孤男寡女的一起玩，难免擦出些火花来，晟凯像个大哥哥，一路照顾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细心的男人，你说能不上当吗？我大学的时候，那些男生追我，没见过这么上心的，他们都是故意制造一些浪漫，好假啊，现在想想都觉得无聊，唉！”
　　“吼吼，暴露情史了。”许岩打趣地说。
　　“哎呀，你怎么那么讨厌！老给人家乱加历史。人家根本就没有理过那些男生啦。哎呦，我说到哪了？被你一打岔。”
　　“说到你上当了，哈哈！”
　　“嗯？真讨厌，你！我是那个意思吗？唉！说实在的，我是有点心动了，更何况有些男人心术不正，老是喜欢动手动脚的，他就不一样，除了遇到不好走的地方，礼貌地搭把手外，他都没碰过我，所以，我也觉得他是个正人君子，也就放心地跟他一起爬山了。下了山，我们本来应该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他却坚持把我送回了宁州，自己才走。这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这不就好上了。没想到他是把我当作了另一个人！”
　　“那他后来那么快向你求婚，你就答应了？”
　　“要不怎么说我单纯呢？晟凯后来就发微信给我，说太喜欢我了，恨不得天天见到我。没过几天又跑到宁州来看我了，还给我带了很多江城的特产。这个我都给你讲过吧？哎呀，一想到我那时候把人都搞错了，跟你一个陌生人讲这些，真是丢死人了！你个死人也不早说！”知月讲到这里，又忍不住笑着拧了许岩一把，又接着说：“晟凯大概来了三四回吧，突然有一天，他对我说，结婚吧，然后从怀里掏出了戒指。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说实在的，长这么大我都没那么感动过，也不知怎么的就傻里傻气地答应了。”
　　“我能理解，这是你的作风，哈哈！”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正经？老是嘲笑人家！”
　　“没有了，我只是和你在一起都会比较开心而已。”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逗了半天嘴，也不讲过去的故事了。突然之间，两人笑作一团——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很远，而车子还在停车场呢。他们只好又折回去取车，知月紧紧挽着许岩的胳膊，时不时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任由他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