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4、过程

　　　　早上八点
　　谢衡雨站在顾辰修的房门前，不停地看手腕上的钟，准备敲房门的手举起又放下，再举起，放下......
　　待指针转到八点二十七分，谢衡雨轻叹了口气，扣了扣房门。
　　见屋内没反应，谢衡雨不由加重了力道，好一会里面才传来慵懒的嗓音，“等着。”
　　大约半个小时后，门才打开，顾辰修便看见低头鼓捣手机的谢衡雨，欲言又止，“走吧。”
　　谢衡雨收起手机，抬头看了顾辰修一眼又转向廊道，掩去眼底的探究，“嗯。”
　　可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顾辰修一晚上都没睡，而只是在考量谢衡雨这个人有几分可信。
　　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多疑而又敏感。
　　“去哪？”顾辰修按下一楼的按钮。
　　“我表弟家，在江峰小区。”谢衡雨语气如常。
　　上午九点
　　明明旁边那人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谢衡雨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衡雨转头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景物，冷汗直流，尽管车里还开着空调。
　　“很热？”顾辰修把目光投向他，嘴角轻轻上扬。
　　谢衡雨僵住了，坐直了身体。
　　“有点”谢衡雨沉声，骨节分明的手偷偷握紧。
　　顾辰修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谢谢。”谢衡雨赶紧接过来。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谢衡雨往前一倾竟然倒在了顾辰修的怀里。
　　谢衡雨思绪空白，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还好他反应够快，快速起来，接过顾辰修手里的纸巾，就把头偏向窗外。
　　要知道上次让谢衡雨这么尴尬的事，还是小时候他不小心把邻居家妹妹的辫子扯坏了，结果人家哭着喊着说以后嫁不出去了要谢衡雨负责，谢衡雨当时就吓得哭了起来，引来很多亲戚朋友围观，就连现在谢妈妈还拿这事嘲笑他。
　　车停在了楼下，“需要我上去吗？”
　　“不用，我拿了东西就走。”谢衡雨打开车门快步下去，头也不回。
　　顾辰修张了张嘴，但并未出声。目送谢衡雨上楼后，抛出一个东西给前座的保镖，压低嗓音“动作快点”。随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名字。
　　京城海淀公安局刑侦大队
　　“啊啊啊啊啊，累死了，这孙子怎么就是不开口。”苏辞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他已经两头没合眼了。
　　“老大会有办法的，放心吧。”一旁的女警余婕恩就显得淡定的多。
　　“你们要吃什么，我等会去食堂帮你……”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审讯室里传来曾诺的声音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不开口我也有办法查到。”
　　在坐的人皆是一愣。
　　审讯室里出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脸色颓废。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疲惫，眉头紧锁，身上烟味呛人。
　　见到他这个样子，大家都不好多说什么。
　　这个案子就差谭文旭说出作案动机就好结案，他却死咬着不松口。
　　“叶副队还没回来？”曾诺不知对谁说道。
　　“还没，他家出了这事，他奶奶生前最疼他了，他为这个也要多待几天，为老人敬敬孝。”苏辞小声说道。
　　曾诺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算了，大家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了，这次跟兄弟们说声对不起，好好的周末没在家陪陪老婆孩子，休息一天。有什么等叶副队回来再说。”
　　“老大万岁”说完众人赶紧收拾行囊准备回家，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反悔。
　　顾辰修看着手机，蹙着眉思索，这么半天都不接电话？
　　曾诺进了办公室，用冷水打湿下脸，把胡子剃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手机早不知道被哪个人拿去什么地方充电了。
　　曾诺是顾辰修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从小玩到大的兄弟。那个时候曾诺还是个少爷，是个真正的少爷。眉清目秀，朱唇皓齿。但满口胡言，遇到漂亮姑娘就要调笑几句，但是说话说得好听，十分会讨人欢心 。总带着一股嚣张跋扈的劲儿和不可磨灭的少年气。可是后来到了刑侦大队，见了太多人情冷暖和恩怨情仇，不免把他的一腔热情磨灭了。能改变一个人的，唯有时间和劫难。
　　当年顾辰修回国时就是曾诺去接的他，顾辰修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曾诺，你变了好多。”
　　他却跟他打着哈哈道：“谁像你似的，这些年一点没变。”
　　顾辰修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曾诺，曾队，在刑侦大队这么复杂的环境下这还能不忘初心已经不易。他想做的，要做的，是查明案件的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为那些被冤枉的人沉冤昭雪，让自己无愧于心。
　　打开门，屋里空无一人。
　　谢衡雨没有心情去想秦沐去哪了，来到房间将行李箱里的八音盒拿出来，将里面五发子弹一个一个举起来对着阳光，到第三个时，上面出现了一个图案。
　　就是它了，谢衡雨把八音盒重新关好。
　　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他摸了摸裤口袋却发现手机不在，疑惑，不解，讽刺，愤怒……千万种情绪到心头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原来在这等着我。
　　谢衡雨走到窗户旁看下去，正好可以瞧见楼下停着的那辆车。
　　呵，顾辰修，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谢衡雨没有犹豫，快速下了楼 。
　　“对不起，找东西耽误了些时间。”谢衡雨快速坐进车里。果然看见手机就在他刚刚坐的位子上。就好像一直在这等他回来，可是车上几人心里都清楚，它多了点什么。
　　顾辰修什么没说。谢衡雨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不动声色的把它装入口袋，“东西给你”谢衡雨把那颗子弹放到顾辰修手上。
　　“就是这个？”顾辰修微眯着桃花眼。一边观察谢衡雨的反应一边把那颗子弹拿着把玩。
　　“你要这样看。”谢衡雨一手把顾辰修的胳膊抬高一边对着太阳，子弹上浮现一个图案。
　　顾辰修仰头，有些意外看着上面的图案。
　　这是天使还是恶魔？换句话说应该是长着天使翅膀的恶魔，他有着恶魔的獠牙和犄角但是却有着天使的翅膀。下面还刻一行英文“Forever in the dark”。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这个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回去再说。” 顾辰修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Forever in the dark
　　永远沉沦在黑暗里。永远不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