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3、交易

　　顾辰修慢慢的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静默良久，对面的人开口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但有些事恕我无可奉告”
　　“当然，我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不过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想要的？”顾辰修十分善解人意。
　　“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的，不知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谢衡雨不慌不忙地回答。
　　“现在那个小尾巴还跟着你，既然知道了你找我却还不出手，这可不好办。不如我们先说说那件事？”
　　“在这？”
　　顾辰修笑着看向谢衡雨：“去我住的酒店，不过这就看你……方不方便。”
　　什么方不方便，是敢不敢吧，老狐狸。
　　“既然如此，最好不过。有劳了，顾少爷。”
　　谢衡雨跟着顾辰修上了车，两人一言不发。
　　谢衡雨不敢有一丝懈怠，绷直了身子 ，盯着窗户外 。
　　顾辰修则是阖上眼闭目养神，心里也是思绪万千，并未放松警惕 。
　　快到酒店时，顾辰修把一个黑色的东西抛到了谢衡雨手上。
　　“别弄丢了，不然被别人捡到就不好解释了。”顾辰修扔下一句话就下车了。
　　谢衡雨看见自己手里的枪愣了愣，不过随机反应过来，跟上了顾辰修的步伐。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相顾无言，只有快出去的时候，谢衡雨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谢谢”也不管顾辰修有没有听到。
　　到了顶楼，顾辰修从门口保镖手里拿了房卡，去了旁边的房间，进去后对谢衡雨道：“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以后你就住在这了”
　　以后？
　　谢衡雨不由心上一紧连忙说道：“不用，那太麻烦了，那个小尾巴现在还不知道是哪家派来的，我要是住在这了不是太扎眼了吗？”
　　“怕什么？不是就是要引蛇出洞吗？再说在我身边不是最安全的吗？怕什么，我该要和你好好探讨探讨呢，”顾辰修把探讨二字加重念道，唇角扬起弧度，两人四目相对瞬间。谢衡雨心脏被那笑震的酥麻，未有停滞慌忙偏首转移视线。
　　“我是来探亲的，住这不好吧”
　　“我是来旅游的，我觉得挺好。”
　　…………
　　“你要是想去探亲也可以，但我必须跟着保证你的安全。”顾辰修道
　　这让谢衡雨刚刚对他的好感瞬间崩塌，“你不忙吗顾总？”
　　“我是来旅游的，你记性真不好。”顾辰修懒散地回答。
　　谢衡雨也不想废话了，“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顾辰修看着他，点了点头。
　　只见谢衡雨把手表取了下来，然后把表带从中间折开里面凸显出一个薄薄的小方块，谢衡雨轻轻一跩，表带从中间断开，那个小薄片掉了出来。
　　这时，顾辰修看清楚了是芯片，他看了看谢衡雨，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眼睛却紧盯着谢衡雨，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谢衡雨拿着芯片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立刻就有一段声音：
　　“鸮叫计划”，死亡计划。只要心中有鬼的人都要死，你们都得死，没有人能躲起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一定会回来的，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语音中的人 声音沙哑的像老树皮，绝望而害怕，回音不绝。外面雷雨交加，更显得可怕。听完后，寒意顺着背梁直入骨髓，毛骨悚然。
　　顾辰修看了一眼谢衡雨，对方却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是李旬？”顾辰修微皱着眉思索。
　　“ 对，三个月前他去世了，我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不过这个却是在他死后的一个星期后，我才收到的。应该是他身前录的，寄件人倒没有标明。”
　　“他还说了什么吗？”
　　“他还给了我一封信，和另一样东西，我想你们要的应该是那个东西吧”谢衡雨说道。
　　顾辰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信上都说了什么？”
　　谢衡雨沉默了一下，道：“这个恕我不能回答。”
　　顾辰修眼神略有思索，也没追问，“东西在哪？”
　　“我把它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明日我会带你去。”
　　话已至此，顾辰修便知他自有安排。
　　“对这件事你知道多少？”顾辰修突然开口。
　　“我知道多少不重要，我只希望你明白当年之事背后定不简单，我的老师和你的父亲需要得到一个真相，而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滴水不漏。
　　不白之冤？无关紧要？谢先生可真是小看自己了，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顾辰修眼神一凝。
　　“谢衡雨，希望你没有骗我，你不想说我自然不会逼你，那个小尾巴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合作愉快。”说完后顾辰修转身离开了。
　　谢衡雨看着顾辰修离开的背影，挺立的背脊终于松了下来，看着电脑，把芯片拔出来折断。
　　这时电话响了，谢衡雨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个名字，果断挂了电话。把枪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头底下，关了灯。把被子闷在头上，和衣而眠。
　　“鸮叫计划”鸮是猫头鹰。不孝，奸诈，死亡，黑暗，神秘。猫头鹰叫预示着要死人。当年这个计划的参与者要么出国要么死亡，都难以寻找。而他到底是谁？现在他回来又会来找谁？李旬既然是冤枉的怎么死了？这些都不可知，不可解。
　　顾辰修用手轻轻转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窗外大雨倾盆。思绪却飘到三个月前的月夜。
　　“小叔，你找我 ”顾辰修推门而入。
　　“辰修，你来了。”顾笙放下手里的笔，走到沙发前坐下。
　　“今年你就26了吧，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缠着我跟你买糖的样子。”顾笙嘴角咧出一个笑来。
　　“小叔你怎么了？怎么说这种话。”
　　“没什么，今天我去参加了一位故人的葬礼，不免有点感伤。”顾笙推了推眼镜，“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事告诉你。”
　　他儒雅温和的语气这时变得严肃紧促，“你知道鸮叫计划吗？”
　　见顾辰修沉默不语，顾笙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你不知道是正常的，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当时我也才十几岁出头……”
　　“鸮叫计划，是堪称天才的计划，他能帮助人类实现所有情绪的控制，一旦成功，人就不会因为感情而困惑，会成为自己的主人。不会被七情六欲所把控。”
　　这时，顾笙脸上出现痴迷的神情，仿佛回到那时的辉煌时期。不过，只是一瞬，转眼化为冰冷。
　　“这太疯狂了，这根本不可能实现。”顾辰修心中有些烦闷，语气冷漠异常。　“是啊，可是他的诱惑也太大了，就像当时秦始皇坚定可以炼出长生不老药，这些逆自然的事，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要去尝试。”顾笙自然知道当初的事多么荒缪，用自己贫瘠的话语来还原那个不可思议都虚无缥缈的时代，告诉自己侄子。
　　“当时你爷爷听到那个天才的鬼话坚持要试一试，当时召集了华大的医学，心理学，生物学，人体科学，化学工程……几乎所有教授。由顾氏投资，申请了‘鸮叫计划’”
　　“后来呢？”顾辰修剑眉紧锁，这个故事令他反感，他想快点结束。
　　“刚开始也许在心理学和医学的影响下，使人变得不那么冲动，变得理智。算取得了一些成绩，可是人的情绪怎么能让这些东西左右。”
　　“鸮叫计划失败了，不过不是因为实验没有成功，而是因为出了人命...”唇角翕动黯然神伤，语气染着惋惜，声音越来越小“是组里的一个小女孩，刘小琴，才19岁，跟着导师到这个的地方看看，却送了命。”
　　“她...？”
　　“她是自杀在实验室的，没人知道原因，□□致死。被发现时尸体已经硬了。”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只有短短两句话：
　　人心本俗不能过于较真
　　人性过恶怎可超度灵魂
　　这两句话在那时像发了疯一样的传开了，所有的人都说这个项目是违天逆人道的，把那个女孩逼死了 。各种谣言，那时顾家受到的打击很大，警方当时把‘鸮叫计划’封杀了，顾家强行把这件事压下来了。而那个天才也突然消失了。”
　　顾修辰听完不觉得有什么触动，语气淡淡，“所以，小叔叫我来是为什么？跟我讲个故事的”
　　“辰修……当时你父亲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顾修辰仰首瞧顾叔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眉峰深敛细眸微阖做思考状。
　　半晌
　　“所以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顾辰修抑下自己的情绪，对顾笙沉声道。
　　顾笙欣慰地笑了，“不错，在国外几年，终归还是有点进步。我怀疑这件事跟你父亲的死有关。”
　　“当年，那些教授因为‘鸮叫计划’大都受到影响，出国的出国，远走的远走，留下来的并不多，现在死得死，失联得失联，可是就算当时轰动再大，顾氏打压，现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年的事。”顾笙说道，“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对这个计划有多了解，也只听说他很神秘。”
　　“那你怎么……”
　　“是李旬，不，应该说李导师，当时一个接送着女朋友的小小学员，现在也是有名的教授了”顾笙不由感叹。
　　“他女朋友是那个……？”
　　顾笙点了点头，“就是那个自杀的女孩，不过，不过女孩并没有把项目的计划告诉他，是他当年对女孩的导师死缠烂打，那个人才把一小部分告诉他，后面他自己调查出来的，而女孩的死因和那个天才去向他却没有告诉我。”
　　“那我父亲？”
　　“这个只是我的怀疑，辰修，你还记得当年你父亲死的时候吗？”
　　顾辰修摇了摇头，“我当时好像只有八岁，那一天大家突然都不说话起来，妈抱着我哭，他们说爸爸走了，再也不回来。等到我大一点，他们说我爸是畏罪自杀，但妈妈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可是她却怎么都说不出理由。”
　　“正因为这样，你们母子俩在顾家这几年才备受冷眼。当时你爸负责的那个项目确实受了点问题，不过就是对方不肯松口，只要给点小钱通融一下就好，这是行里的规矩，只是不明说罢了。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捅出来了，当时其实没有这么严重，你爸只要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出来道个歉就差不多了。”
　　所以？
　　顾笙悠悠地接着，“那是因为当时他见了一个人，那人知道刘小琴真正死因和‘鸮叫计划’背后真正的秘密。”
　　“你爸那天在公司正准备回家，那人在走廊上拦住了他，他们俩在天台上聊了很久，直到那人走后，你爸在天台抽了一会烟，直到秘书叫他，他都没走，等到公司没人了最后才选择一跃而下。”顾笙继续道，“那个人我也调查不到他的背景，不过你爸的死肯定没那么简单。”
　　顾修辰经过一系列的信息轰炸，已经从冷淡到现在的悲愤“这么多年了，您怎么现在才想到要查明真相？当年难道你没有怀疑过我爸的死吗？现在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怎么没有怀疑过，可是我能怎么办？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去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你知道李旬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人活活逼死的！”顾笙心里也是不悦的，不免露出几分愠色。
　　“李教授他……”
　　“故意杀人罪，被别人活活的弄死了，他一生本本分分，做为一个大学教授，他会去杀人放火？”顾笙声音颤抖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计划背后到计划背后到底是什么？顾辰修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当时的事早已经不可追，可是，我突然发现‘鸮叫计划’被人重启了。”
　　顾笙的最后一句话在顾辰修耳边回荡，其实现在顾辰修仔细想想当时顾笙的话是漏洞百出的。
　　也许鸮叫计划背后有秘密，也许只是巧合。刘小琴的死背后迷雾重重，天才到底是是是活？那人又是谁？
　　……
　　顾辰修不断思索着，眼神越发冷漠。
　　一切人皆不可信。
　　跟在谢衡雨身后的那个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操控全局的人，真相到底是什么？
　　现在有人旧事重提，究竟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