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24、满纸荒唐言

　　“啊？”谢衡雨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赶紧上车。案发现场，“死者叫高袀，26岁，初步鉴定为锐器伤致死，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左右 ”林宥指着死者后脑勺那个血黑的洞“除此之外，目前还没有发现其它任何伤口”。
　　这是在一个河堤，下面就是一条河，对面是树林这里的地势平坦，在这周围没有任何住户，尸体旁有块带血的石头。
　　林宥把高袀的口罩摘下来，看着那张被烧伤的脸，血迹从河边一直到石头旁，报警的是一个在桥上早起买菜的老太太。
　　刑摄在旁边拍照，四周拉起黄色警卫线，旁边还围着一大群人，谢衡雨看了尸体一眼，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一身黑衣便装，脸上表现的却很安详，完全没有什么痛苦之色。
　　“会不会是熟悉的人下手，杀人之后抛尸在这？”谢衡雨看着曾诺，“可能性不大”曾诺指着地上的脚印，“这个与他脚下的运动鞋是同一种型号，而且这应该是死者苏醒后挣扎起来而留下的”看着地下扭扭曲曲的一条血迹，冷冷的笑道“而且……要是我，我就直接抛河里，还废这么大劲运上来干嘛？”
　　“说得对”谢衡雨看着那块带血的石头，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就这样死了，往人群中看去，却没发现顾辰修的身影，
　　难道曾诺没通知他吗？
　　曾诺见他这样，“怎么？你家那位今天有点事，他跟我说要晚点来……”还想说什么却被谢衡雨冷冷一句“知道了”堵住了，说完蹲在地上和林宥交谈，啧啧啧，现在年轻人火气忒大了……
　　“曾伯伯”顾辰修在医院门口等着曾光，看见人后恭敬的叫了一声，“进去吧”来人是个斯斯文文的老师，也许是岁月不饶人，到了这个年纪给他留下了一种沉稳的气质和在那层层书卷气下隐藏的老辣锐气。
　　一路上很安静，曾光没有问关于顾辰修的现在情况，两人往同一个方向进发，
　　看着电梯上的数字停到了八楼，看着电梯上的数字慢慢变化，里面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叮”电梯门打开了。
　　看着地上的白的反光的地板，踩在上面却有些站不稳，“走吧”曾光推了下眼镜，来到一间病房门口，顾辰修敲了敲门，却迟迟没人开门。
　　两人对视一眼，顾辰修看旁边病房出来的护士，随手拦住“请问这间病房里面还有人吗？”
　　“有……有啊”护士把托盘抱好“不过他昨天经过急救后，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说着往里看了一眼，“你们是他的家属吗？”
　　曾光没说话，“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顾辰修开口问道，寒冷气压从身边身上肆意往外释放并无收拢之意，“这……我也不知道，最快应该也要到今天下午才行，要不我帮你问问医生”小护士看他那几近完美的五官，但他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却令人哽住了喉头。
　　顾辰修翻出一张名片，“这里有我的联系方式，要是这位病人醒了请马上联系我，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说完也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曾光垂下眼睑轻叹，却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看来我是见不到他了，只能看你的了”
　　曾光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只要你给他看这个，他就会知道你是谁了”说着交到了顾辰修的手里。
　　“还有就是他叫秦千一，刚开始忘记告诉你他的名字了”曾光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张照片，“他现在样子变化应该不大”指着里面的人，这是秦千一大学时候拍的一张照片。
　　顾辰修拿过手机淡淡的看了一眼，很好看，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秦千一站在角落里，身边有些同学一起，虽然秦千一站在角落里却仍然很是吸晴，一袭白色的风衣，嘴角有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却是说不出的忧郁……但是顾辰修的目光很快被另一个人吸引过去。
　　顾辰修指着秦千一旁边的那个人“这是……林宥？”
　　啊啊啊啊啊，一声尖叫划破天际，谢衡雨看着站在草坪上的那个孩子，“咬咬牙就过去了，几分钟的事”
　　“我真的不想抬尸体”吴梁看着旁边的裹尸带，“谁想抬？可是事总要有人做，加油”谢衡雨说着就往车上走，转身离开。吴梁看着地下的尸体，今天他第一次出外勤就遇见这个情况，“叶队”他可怜巴巴的叶惟兴，“曾队好像找我，我去看看”说完就向上面跑去。
　　“等会”曾诺看着眼前的牌子，对比手机上的信息桐华路26号雅思公寓306，这不就是桐华路吗？
　　隔着案发现场就几百米，“下车”短暂快速对后面两人说道，看着眼前烟雾缭绕，恶气冲天的场面，谢衡雨怀疑自己自己不是在公寓而是在赌场。
　　“警察同志”那人熄了烟，把牌一推赶紧站起来，露出满口黄牙“您有什么事吗？我们这就是市民小娱乐，怎么把您给吹来了？”
　　“办案，帮我查个人”曾诺把证件放在台子上，指着那台不知道多少年的电脑，“好好好”大黄牙马上应下，“我这虽然小，但什么该有的资料一个都不缺，不知道你查谁啊”
　　“高袀，一个租客，看看他住在哪间房？还有把昨天晚上的录像跟我掉出来”曾诺看了看这个小公寓的设置装备，倒还算干净齐全。
　　“我马上跟您查，不过那个监控我可不会，要等我女儿回来才行，我马上跟她打电话，这丫头不知道又到哪疯去了”说着就要拿手机，“不用了”曾诺指了指吴梁，“小吴留下来调监控，其他人跟我上去”
　　“好好”老板拿起钥匙走在前面，用钥匙开好门，曾诺推开门，入目很整洁干净，除了床上铺的被子，但是却一点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桌子上连水杯，充电器都没有，垃圾桶里也是空的，好像随时都欢迎下一位租客，难道他要离开？
　　有一个行李箱放在桌子下，曾诺走过去把它拉了出来，桌子上放了一封信，上面只有短短的两个字，但人写下这十三笔却需要多大的勇气。
　　“遗书”谢衡雨看着上面的字，怎么会？
　　曾诺把信拆开，看见高袀为自己写的遗书……
　　见字如面，无论是谁看见这封信，都表示现在的我已经死了，不过我不知道你是三种人里的哪一方。
　　如果是房东……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警察并报警，当然我更希望是警察叔叔先发现这个地方，我相信你们。
　　因为我不确定你们是哪一个人，所以我也不能多说，也许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们，因为我……犯了一些错误，所以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勇气去把这一切公诸于众，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希望你们能彻查下去，还那些人一些清白……
　　我只能说到这了，还有就是，我希望我的紧急联系人来认领我的尸骨，拜托了……
　　反面还有一行字：路人捡到这封信的话，就当我是一个神经病，
　　写到此处又划掉了，就当我是一个自作自受的傻逼。
　　高袀坐在书桌前写了大半个晚上，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能云淡风轻的写下这几行字。
　　“先回去再说”曾诺把信收了起来，把行李箱拉出去，又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监控掉好了吗”曾诺看着吴梁，“已经拷下来了”小吴站起来“曾队”
　　“好”曾诺挥挥手要他们先上车，“如果您发现有什么可疑人员来问关于高袀的事就尽快报警。”
　　“好的”老板把曾诺一行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对面小店一个带着帽子的人说道“姐，他们先我们一步，现在怎么办？”对面的人放下手里的筷子，“先慢慢看着吧”
　　吴梁拖着个大箱子，看见警局门口停的车，“这谁停的车啊？”一辆黑色的赫巴迈停在正中央，一看这车就不是警局的，“嚷嚷什么”曾诺看着眼前的车，“有可能是你顾哥的，别大呼小叫的”
　　“队长，车上好像有人”吴梁看着窗户后面好像有人影，“是吗？”曾诺抬眼看了一眼，上前去敲了敲窗户，有礼貌的说了句“您好”
　　里面的人摇下窗户，“你好，我找顾少爷”我的妈呀，曾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