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20、谎言，

　　里面那人似乎不知道怕，笑眯眯的看着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亦或者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开始装疯卖傻了？“他和周老爷子做过DNA鉴定吗？”顾辰修隔着单向玻璃，双手环胸指尖一下一下的点着胳膊，“没有，周老爷子去世这么多年了，通过第三方的资料怕是有些困难，不过他们自家应该做过”曾诺同样看着里面的人，顾辰修一摇头，压下自己的疑问。
　　“周家的人知道他进来是什么反应？”谢衡雨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还能有什么反应，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巴不得他死在里面”上次曾诺没见到周逐溪的父母，不过看样子他们好像根本不管这件事，对自己儿子的事也不是很上心，除了总是找沈知染的麻烦，来闹过几次几乎没见过他们。不过听那些老人说，周家人对这个外来人还是挺好的，至少饿不着冻不死。
　　曾诺也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了，难道是警觉性下降了，见到警察来了不躲着，还往眼皮子底下凑，自己想进来找死啊，可是见他的反应又像是被故意发现，抵死不从的。
　　“问出点什么来吗？”顾辰修看了看曾诺，“他……说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是颠三倒四就是含糊不清，要么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什么也说不出来”曾诺摇了摇头，“你那招没什么效啊”他看着顾辰修，他刚开始也以为里面那位受到刺激要说出点什么来，没想到反应挺大，话倒是一句有用的都没说出来，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他是在害怕，”顾辰修沉声道，谢衡雨的秀眉拧成了一个川字，摸着下巴小声道“你是说他在怕自己说出来？”
　　曾诺匪夷所思道“在这里会怕谁？”
　　顾辰修眯起眼，眼神冰冷“他是怕自己说的话伤害到外面的人”指尖轻轻碰撞，缓缓道。明明每次都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却死憋着一句话都不说，难道是为了什么所谓的狗屁兄弟道义，誓死不背叛组织吗？
　　可笑至极，顾辰修眼神一凝，现在有人想杀他灭口，不就是为了让他永远把话烂在肚子里再也开不了口吗？顾辰修挪开视线，至于他为什么不说，想来也和他那位心心念念的人有关……
　　顾辰修叹了口气，“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曾诺长吁一声沉默片刻，回头看了顾辰修一眼“那你还不进去在这说什么？”
　　顾辰修顿了顿，少顷眉头目间流露出一种嫌弃，那双瞳如星辰的眸子逡巡着什么，目光微微闪烁，思忖片刻，上身微微向后，双手自然垂落在大腿上，淡淡道“其实……人对一定事物都是有抵触情绪和疲倦感，上次他见了我反应那么激烈，这次我再进去就不太合适。”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曾诺，一脸真诚。
　　曾诺嘴角抽了抽，看着顾辰修面无表情的样子，“崽啊，你不想进去就直说，不必找个这样蹩脚的理由敷衍我”曾诺一脸伤心，眼中迸射出一丝挣扎，对方回了他一个坚定强硬的眼神。
　　“……”气氛一度尴尬，僵持不下顾辰修扬起眉角，扬了扬下巴，催促他快点进去，别耽误时间，谢衡雨摸着鼻子在他们俩之间打量，“要不我陪你进去吧”谢衡雨看向曾诺。
　　曾诺刚要答好，看见旁边顾辰修那双冻霜般的瞳孔直视他，大手一挥，慷慨赴义“行了，小爷我一个人进去就行。”
　　顾辰修那清瘦的脊梁可见的一松，转头看向曾诺，“小心点”。谢衡雨皱了皱眉，“不过是问个话而已，你们搞那么严肃干嘛？”
　　顾辰修一言不发的看着地面，猝不及防的抬头，和谢衡雨对视着，那冰冷的声音传来，“如果说上次他是抱着幻想想出去，那么他现在就是完全绝望”顾辰修看了看里面那个疯疯癫癫的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目光锐利，语调却异常平静，“所以要是他真发起疯来不是我们控制得了的”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向后靠在椅子上道“曾队就不同了，他皮糙肉厚的，扛打”
　　曾诺：“…………”
　　“呵呵”谢衡雨干笑两声，曾诺已经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白貂”没有抬头，
　　还在自言自语，心尖上的阴霾让他不能再躲在自己世界里，外面的人用一种最粗暴的方式吵醒了他，他不清楚今天那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闯进来，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把那些秘密说出去，现在他们强脱着自己无非是在浪费时间，也许是还想出去看一眼，刚刚那个人说来带自己走的时候，自己明明知道是陷阱还是跟了上去……
　　面前这个年轻的警察，他来干什么，想再刺激自己吗，没用的……“白貂”浑浑噩噩，眼神却清明的厉害，向外面看去，
　　中午的炎热被稍带凉意的风吹散，树叶发出沙沙声，枝叶繁茂。屋里并不热，反而很凉快，与他第一次来这的感觉截然不同，他现在感觉异常的平静，这里没有那些权衡利弊，威胁诱惑，躲避逃窜……
　　以前每当入夜后，他看着城市万家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孤独像寒风一样渗透进他的骨头里，让人窒息……这一切都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放过我吧”他沙哑的声音响起，眼中满是凄凉，哽咽的闭上眼，“我真的累了”
　　曾诺一愣，顾辰修紧盯着他，不作任何反应，“人是我杀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就这样吧，你们杀了我吧”眼神沉炽却显得迷茫，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带着释然。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抓这些女孩的？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曾诺藏好心中的诧异，狐疑问道，那人嗤笑一声，平静开口“好像是突发奇想吧，因为我有病，我内心不满报复社会，够了吗？”
　　“那你是怎么从在那个层层包围的环境下逃出去的？”曾诺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追问道。
　　“视频是前两天就拍好了的，你们要是早点发现那个地方的话，那些女孩也许就不会死，至于我……你们收到视频的时候我怕是还在家里睡觉”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有什么问题吗，警官”说着笑了笑。
　　“刚刚那个人是谁？”曾诺眯起眼盯着他，“他呀，好像是以前跟我一起转移那些女孩的人，毕竟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不好动手，需要个帮手，就是一个普通的在道上的小混混，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怎么记得他了，脑子好像不怎么聪明，他应该是听见我进来的风声才想杀我灭口，你说呢警官。”每次他回答完问题都要加上“警官”二字，像是敬重实则揶揄。
　　曾诺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可要是真的像他说的这样，这个案子也说得通，但却显得愈发奇怪，“白貂”坐在那绕有兴趣的看着曾诺。“你还想见唐佳樱吗？”曾诺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突然想开了，一开始不是抵死不开口吗。
　　“还见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有点太过平静，哪怕提到唐佳樱他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只想快点结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曾诺看着他，“你那个同伙……”话还没出口，耳麦里出来顾辰修的声音，“曾队，你先出来吧，我有件事跟你讲。”
　　外面骄阳似火，里面却静的连根针落都听得到，额前的碎发随意的摆着，高挺的鼻梁骨显得他五官精致，谢衡雨薄唇轻抿脸上阴晴不定，手表滴滴答答终于到了指到两点，看着这平稳背面的暗潮涌动……
　　曾诺推开门脸色有些不好看，“白貂”确实回答了还不哭不闹，但是就是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辰修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曾诺坐，环眸晲一眼来人，缓缓开口“查过唐佳樱吗？”
　　“这个没有，不过她的资料都摆在明面上的，很正常，想再多查出点什么都没有。”曾诺唏嘘的摇头，“你想说什么？”
　　谢衡雨后脊靠在案台上，站在旁边，显得他长身玉立“我觉得……他像是在故意隐瞒什么，不想被我们发现，所以想快速结案？”
　　想起上次“白貂”被戳破后恼羞成怒一点都不配合调查，现在因为经历过生死威胁，反倒想招问清楚了？这个可能性很小……
　　“有道理”曾诺表示赞同，顾辰修在旁边看着他们分析，“说完了吗？”曾诺看着他手里的那把枪，眼皮跳了下，“你拿着把枪干嘛，吓唬人？”
　　顾辰修看着这把枪，歪着头微微挑眉看着曾诺“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曾诺接了过来，“Beretta92X手枪”曾诺看了看角落里的摄像头，“你从哪搞来这个东西，不知道私自贩卖枪支弹药是重罪，知法犯法吗”
　　顾辰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沉声道“你看清楚了”曾诺看着上面的血迹，“这是……”顾辰修单刀直入“就是那位普通朋友留下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谢衡雨不懂枪，一般带着都是装装样子，其实弹匣里根本没子弹，看着他们的样子，好像很……
　　“问题大着呢”曾诺拿袖子擦干上面的血迹，宝贝的拿着，两眼发光地看着谢衡雨“知道Beretta吗？”
　　谢衡雨摇了摇头，曾诺兴致勃勃道“它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枪械生产工业组织之一，以其枪支产品而闻名世界，产品种类繁多，主要供执法人员、军队和平民使用。”
　　轻哈一口气，宝贝的擦着，“而里面最有名的就是Beretta92F型手枪，他在众多品牌里杀出一条血路，而市面上Beretta最新推出的就是这款92X和APX，都说m9是情怀，92X是92里颜值最高的，沙鹰最丑，哈哈哈哈”
　　谢衡雨完全听不懂，曾诺惋惜的看了一眼，“可惜的是这枪好是好，不过却贵的很，一般买的起得不是军队就是非富即贵的暴发户。”
　　顾辰修拿过来，摸着套筒前方的防滑纹路，“所以，一个不太聪明的小混混怎么可能买得起”
　　灯光闪在手枪上冰冷刺骨，顾辰修眼里也闪着寒光，说的每个字都让室内温度极速下降“而且，刚刚他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和周家的事，哪怕是半个字。”
　　审讯室里的人脸色一紧，是啊，一点关于周家的消息，哪怕是自己逃难到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