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19、进展

　　“叮咚”信息提示音打破了这份静谧，顾辰修打开手机，谢衡雨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急，速回。
　　他看着床上的那只黄色玩偶和苏慧肿起的眼睛。慢慢开口“阿姨，要是我再见到他的话，我一定会劝他回来看看你的。我这次有急事先走了。”顾辰修语气平和的对苏慧道，向外面走去。
　　喻文川情绪有些激动，加上年纪大了这几年手又不离烟，一边咳一边说就是和对面的人闹不清楚，隔着老远顾辰修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和怒气。苏慧将他送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你要是真能见到小辞，先别让他回来”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喻文川那个方向“他们两父子脾气都犟怕又闹的不愉快，到时候只要他跟我打个电话我就满足了”说着说着语气哽咽，泪眼婆娑。
　　“我知道了”顾辰修向苏慧点了点头，“您放心吧”顾辰修转身下楼，急促的拨打了谢衡雨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又打了曾诺的电话，却是无法接通，顾辰修收起手机，僵直了身子双肩绷紧，
　　眉宇中透出淡淡的寒气，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侧面勾勒出一副冷冽孤高的轮廓，
　　顾辰修垂下眼帘，眼底晦涩不明，八月的热风吹过他的衣带，垂落的十根手指，冰冷纤细，如削葱根。对面树下有几个带着小孩的妇人在抱怨这天怎么这么热，孩子大了不好管，自己每天有多么辛苦……
　　顾辰修叹了口气，还是打给了一个人“喂……曾伯伯，对不起今天我可能去不了，……我知道……不差这一年……那件事明天再说吧”声音随风而逝，“好……我知道了”顾辰修无力的抬了抬嘴角“明天我一定会去的见您的”
　　挂了电话，顾辰修长呼一口气，马不停蹄往警局赶去，小吴早在那等着，见顾辰修来了，腾的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谢哥和曾队说……你来了就去……去……三楼审讯室”声音有些发抖，舌头都捋不直了，刚刚这孩子应该被吓坏，顾辰修看了他发白的脸，丢下一句“好好休息”转身去三楼。
　　打开电梯门，顾辰修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宇微拧，抓住一个路过的刑警，急促道“你知道曾诺曾队在哪间审讯室吗？”顾辰修眼底带着森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前面左边第二个”那人向前面指去，
　　“谢谢”顾辰修忙松开手，步伐飞快的走了过去，那人看了看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血迹和顾辰修着急的模样，挠了挠头，这个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顾辰修忙推开门，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度，“哐当”一下，声音整栋楼怕是都听得到，里面的人全部看着他，顾辰修直勾勾的看着屋子里的人，目光从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但是里面的人都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个伤口都看不到，而谢衡雨则是默默的看着他，曾诺也没想到顾辰修怎么突然出现了，动静闹的还这么大，他轻咳一声，淡淡的说“来了就快坐着，等你半天了”
　　顾辰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曾诺感觉到了杀意，曾诺讪讪道“其实也不晚，我们还没开始，小谢把情况跟他说说”
　　谢衡雨摸了下鼻子，看着顾辰修尴尬的笑了下——
　　两个小时前，谢衡雨在办公室里打瞌睡，刚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外面突然穿来枪响，一下就把他给震醒了，愣了几秒，看向门外。
　　三楼，曾诺看着对面的人，忍不住骂了句“艹”“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闲杂人员不能入内吗，怎么把他放进来了？啊”曾诺咬着牙根，对前台小姑娘吼道。
　　“我……我怎么知道……他说他是来修下水管道的，我才放他进来的”小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咽难言。“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个暴乱分子”小姑娘哭的一抽一抽的，“行了行了”曾诺摆摆手，他最见不得女孩哭了，搞的跟自己欺负她了似的，看着被特警层层围在中间的人，皱着眉，踌躇不决，这年头敢持枪到警察局抢人的人，不是要死就是想死。
　　有个人拿着个大喇叭，对着里面喊着“喂……喂，里面的人听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做，但是你要是现在放下武器放开人质，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不然等待你的就只是法律的审判，请不要负隅……”
　　“给我住嘴”曾诺把喇叭抢过来，看着这个号称谈判专家的二货，“你有病啊，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曾队，我是技术科的，你叫我过来干嘛？”他小声对曾诺说道“你不是叫刘启吗？”曾诺看着他，“我是叫刘启，可是我不是那个专家刘启，我可不会什么谈判，”曾诺头上青筋暴起，赖着性子说道“那那个什么专家呢？”
　　“他刚刚出去，好像遇见了不好缠的人户，刚刚隔壁把他借去出外勤了”刘启小声说道，“现在怎么办？”
　　“我来”曾诺举起喇叭，“里面那人听好了，我不知道你是哪的人，可是要是你敢把人带出去一步，我敢保证你死无葬身之地。”曾诺看着那人将枪抵在“白貂”的头上。
　　“哈哈哈哈”“小白兔”笑眯眯的看着曾诺，“我说过我要带他出去吗？”
　　“你什么意思？”“白貂”看向他，不是说要自己配合他，他难道不是来救自己的吗？“小白兔”环视一周，发现窗户是个好退路，“就是像你这种废物，自然要杀掉，我用你当花肥都显你脏”“小白兔”蒙着面，眼里却有藏不住的笑意，变态的看着“白貂”，慢条斯理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我可以满足了哦”
　　“你……为什么要杀我”“白貂”不解的看着他，“因为你……”
　　“嘭”一声枪响，不过不是“小白兔”开的枪，是曾诺，一枪打在“小白兔”的胳膊上，枪应地而落，“小白兔”笑了下，对曾诺挥挥手，眼神发狠。然后挑了个离他最近的人，小腿下端，随即屈臂上抬。两手挟托其脚后，同时上右步，向前上方推展将其摔倒。就顺着窗户跳下去了，只留下满地的血痕。
　　“压回去”看着地上的人，“呦……小谢”曾诺看着谢衡雨从电梯里出来，“来来来，有人想在我眼皮子低下劫狱，还好我当机……”
　　“人呢？”谢衡雨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跑了”曾诺低着头，“不过没关系，他总有一天会再回来的”
　　“对了，跟老顾发个信息要他快回来，越快越好，就说出急事了”曾诺拍了拍谢衡雨的肩，谢衡雨看着自己的手机就剩一度电了，犹豫了一下，快速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手机就关机了。
　　“对了，你还没有说过这个人是在哪找到的？”谢衡雨指了指被押送的“白貂”，昨天那么多人自己一直没来得及问，
　　“他呀”曾诺眯起了眼，“是在周家发现的”曾诺把“周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谢衡雨看向他，不明所以。“直接跟你说吧，我们去周家问取周逐溪生前的资料，发现……”曾诺看着他，指着“白貂”去的审讯室慢慢说道“他其实算半个周家人”
　　“什么？”谢衡雨不解的看着他，“还没完，慢慢听我说”曾诺压下谢衡雨，声音低沉喑哑，一个字一个字地对他说“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有一个相好的，却不敢带回去，就偷偷养在外面，那时候过的还不错。可是好景不长，后来周老爷子娶了老婆，就是现在那老太太，二十多年前患病去世了，”曾诺吸了口烟，弹弹烟灰，眼底浮现出一丝哀伤，“老太太不许自己丈夫和那个女人来往，那个女人就被赶出来了，一个人带着女儿慢慢在外面漂泊，听说日子过的很不好”
　　“那他是……”谢衡雨看向那个房间“周老爷子的外孙？”
　　“聪明”曾诺点了点头，“其实周老爷一直很记挂那个外面的女儿，前几年……好像是二十年前吧，也许是人老了，记挂儿女了，就到处打听关于女儿的消息，而那个时候没过多久刚好出了那件事……”曾诺低下头，想起那些无辜的女孩就这样断送了性命，暗骂那个傻逼是畜生。
　　谢衡雨也想到了，瞥了瞥眉“难道这事是周家干的？”如果真是这样，凭他们的财力物力也不是不可能办到的，可是周老爷子对这个外孙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不惜杀人发火……
　　“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周家的参与，”曾诺叹了口气，看着窗户边随风飘起的窗纱，那深蓝色的衬衫下手指微蜷“听周家的老人说，当时好像是周老爷的女儿跪在地上死死的救周老爷，才让周家把他藏了起来，一来就是那么多年……”
　　谢衡雨深黑色的瞳孔映出头顶的影灯，
　　扭过头去，眼底放出一丝不明的暗芒，自言自语，声音轻的随风而去“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怎么突然这么容易就知道了呢，怎么就找到了呢”
　　“什么？”曾诺没听清楚，抬眼望去，谢衡雨愣愣的盯着墙，好像想从这里看出一个洞，那个人就在他面前，从曾诺这个角度看去，谢衡雨呆呆的看着墙，直勾勾两眼发呆，露出的脖颈处于紧崩状态微微鼓起，脸上没有表情，那张俊美的脸带着沉郁，眼中却带着认真和一丝……玩味和笑意，曾诺绝对没有看错。
　　他捣了捣谢衡雨，“小谢，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我们一起高兴高兴。”谢衡雨笑了下，“我在想……”谢衡雨顿了下，眼神一动，到嘴的话吞了下去“周逐溪的案子现在还没进展，怕是有些麻烦”
　　“这个……”曾诺也有些担忧，“没有无懈可击的犯罪，凶手一定会出现的……”
　　“是吗？”谢衡雨垂下眼帘，“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走吧”
　　……
　　顾辰修看着玻璃后面的人，周家的私生子？藏了这么多年，刚刚来找他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