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17、纸条

　　翌日，谢衡雨站在医院门口，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喧哗噪音，让他头疼不已，可是又不敢离开，怕顾辰修找不到他。早上八九点医院人满为患，光挂号的人就排到了门口。
　　谢衡雨烦躁的抓了抓头，其实他一点都不想来这，医院一直都是让他讨厌的地方，这里也许有新生但更多的是死亡，也许会痊愈但更多的是伤痛……它带来的痛苦远比希望少。
　　身后突然穿来一个声音，“别抓了，小心头秃。”顾辰修轻声道，谢衡雨回头看去，看见顾辰修手里拿着几个礼品袋，看着就贵。
　　“走吧”谢衡雨开口道，顾辰修看见里面的人潮拥挤，皱了皱眉，但来都来了也不好再回去，而且有些问题他还想问问想问问沈知染。“走楼梯吧”谢衡雨看电梯那边拍着长队。
　　“好”顾辰修淡淡道，走在谢衡雨前面帮他把路开了出来，谢衡雨默默的跟在他的后面，两人一言不发，但却不会显得突兀。
　　沈知染的病房在五楼，谢衡雨到地三楼的时候就有点喘不上气了，“等……等……等会”他看着健步如飞的顾辰修，看着这纤细的身板，怎么就不累呢？
　　“怎么，走不动了？”顾辰修放慢脚步看着气喘吁吁的谢衡雨，“有点”谢衡雨慢慢擦着汗，“那走慢点吧，反正也不急”顾辰修放慢脚步，看着谢衡雨，“啊？……好”谢衡雨一愣，马上调整呼吸跟了上去。
　　周家夫妇已经回去了，这里只剩护士，谢衡雨看着满地的礼品，看来沈知染的人缘很好啊，昨天一天就有这么多人来看望她。
　　沈知染在跟护士小姐聊天，看上去气色还不是很好，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但也跟她多添加了一种病态美，更显得楚楚动人，有一种古典美人的气质。
　　顾辰修敲了敲门，把手上的礼物放在了桌上，沈知染看见他们似乎有点惊讶，随后又释然，对着旁边的小护士道“你先出去吧，这两位先生找我有点事。”
　　“好”小护士忙出去，谢衡雨笑了笑，看着沈知染不知道说什么，顾辰修就显自然的多，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来，沈知染看起来十分冷静，大方得体的笑着“不好意思，这点小事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顾辰修摇了摇头“相信苏辞已经把这件事处理好了，我来只是为了看望一下沈小姐和问清楚另一件事。”顾辰修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目光淡淡的瞥了沈知染一眼。
　　“破费了”沈知染看着桌上价值不菲的燕窝和高档礼品，眼神一动“不知道是什么事劳烦您大老远的跑过来呢？”
　　顾辰修挑了挑眉，“是这样的，昨天其实我来过，偶然听见一个有意思的人想通过沈小姐认识认识。”
　　“是谁？”沈知染的手不自觉的拽紧那手下的床单，顾辰修凝望这沈知染的眼睛，缓缓道“好像是叫薛子麟，沈小姐应该认识他吧？”
　　沈知染沉默一下，“他只是一个实习生，我负责带他，他对我也很尊敬，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一直都当他是我的弟弟。”沈知染解释道，眼神没有半点慌张，语气也不咸不淡。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顾辰修点了点头，“确实，要是这么快再找一个人交际实在太蠢了，沈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孰轻孰重，就算找，也不会找一个小实习生”顾辰修直视她，像沈知染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出卖灵魂，□□……可是既然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还会继续进行这场交易，这就有意思了。
　　沈知染面色尴尬，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既然你跟薛先生既然不熟，我也就不想认识了”连虚伪的客套都省去了，顾辰修直截了当地说，“不过沈小姐怎么不关心关心那个陪了你这么多年的人怎么样？”顾辰修语调冰冷，寒声道。
　　“我……”沈知染似笑非笑，不为所动“现在案子不是没有进展吗？”谢衡雨在旁边一直在看着两人唇枪舌战，听的他冷汗直冒，但是他道行不高，根本插不了嘴，就只能干看着。
　　不过刚刚他听出了顾辰修话里有话，看了看眼前的沈知染，还真是有意思啊，从他们进门到现在这位“沈小姐”连关于周逐溪半个字都没问，反倒是过于在意自己摔倒的事，虽然没什么问题，但却显得过于刻意，像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件事，而且这个说话咄咄逼人的沈小姐还是在警局里吓得话都不敢说的沈知染吗……
　　沈知染现在脸色很不好，怕是她的修养强撑着才没有把谢衡雨和顾辰修赶出去，“当然”顾辰修点了点头，“毕竟这件事很不愉快，谁想提呢？”
　　沈知染半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顺着他的话说“是啊，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也希望早点查明真相。”她希望顾辰修应该会识趣的结束这个话题。
　　顾辰修面无表情干净利落道“那沈小姐觉得谁最有可能杀害周先生呢？”
　　？？？
　　“什么？”沈知染看着顾辰修，刚刚他不是说过不愿意抬起这件事吗？谢衡雨则在一旁低着头，从侧面看就可以看见他嘴角抽动的弧度，他明显在憋笑。
　　顾辰修还真是……不分场合地点，总是能让人下不来台，有点莫名的任性呢，谢衡雨一边想一边朝顾辰修眨了眨眼，顾辰修不解的看着他。
　　谢衡雨摆了摆手让他继续，顾辰修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我知道沈小姐听清楚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沈知染垂下了眼帘，想了一会“我现在还在住院期间，你们已经严重打扰到我的休息了，我认为我有理由不回答你的问题”沈知染现在情绪很不好，谢衡雨能感觉到她的怒气。
　　顾辰修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喜怒，“那就请沈小姐病好后再去警局一趟吧”顾辰修翘着个二郎腿，欣长的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但却丝毫不失风度，反而显得他腿长腰细，一脸好玩的看着这场闹剧。
　　“不过”顾辰修话锋一转，“到时候就未必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沈小姐谈了，也许我们会登门拜访，到你工作的地方，或者不定时的跟你打电话。”
　　顾辰修挑了挑眉，“你可要考虑清楚。”顾辰修特地把“心平气和”加重，
　　“你……”沈知染瞪着他，“我怎么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他一个月有几天能来我这儿，你们怕是找错人了”沈知染眼底怕是要喷出火来。
　　“是吗？”顾辰修叹了口气，“那你知道他还有别的情人吗？有几个？他喜欢干什么？总去哪？有什么竞争对手吗？这沈小姐应该知道吧。睡了这么多年，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喜欢戴哪条领带？最喜欢的车是什么？……”无声的冷笑充满着嘲讽，“够了”沈知染大叫一声，“不好意思，我等下有检查，你们要是想继续问就在这等着吧。”
　　说完就掀开被子快步走了出去，顾辰修也没拦着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真走了？”谢衡雨看着顾辰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顾辰修从口袋掏出两个东西来，危险的眯着眼“她走了才好办事”
　　谢衡雨靠在窗边，看着蹲在床边一本正经的顾少爷，“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谢衡雨看顾辰修把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东西放在床板下。
　　“嗯”顾辰修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问她自然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我想她应该会在医院多待一些时日的，我自然能知道我想知道的”说着拿出沈知染遗落在床头的手机，“待的不久也没关系”拿出一个另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玩意，熟练的装进去了。
　　谢衡雨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你………”“什么？”顾辰修抬头看他，“故意的？”
　　“沈知染这个人，自尊心强，她穿的衣服根本没办法带手机，早上要应付那么多人怕是忙昏了头，刚刚我们来她怕是吓了一跳，刚刚又被气得不轻，哪管的了那么多”顾辰修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分外冷静，“好了”顾辰修擦了擦手机，放回原处“接下来就等着吧，看看她什么时候回来”
　　“好”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谢衡雨伸了个懒腰，顾辰修看着地上放置的花和礼物，有百合，向日葵，康乃馨……还有一束紫罗兰。
　　顾辰修瞥了一眼，他还记得喻清辞的爱人最喜欢的就是紫罗兰，顾辰修慢慢弯下腰，那束花放在最里面，可见这个人来看望顺序应该很靠前，花很新鲜，上面放有一张卡片：
　　望早日出院
　　是手写的很工整的楷体，没有落款和署名，“怎么了”谢衡雨看见顾辰修对着一张纸发呆，“没什么”顾辰修对卡片拍了张照，又放了回去。
　　送病人的花一般为康乃馨，百合，满天星，紫罗兰，剑兰，马蹄莲等最为合适，玫瑰类的有香槟玫瑰……紫罗兰在这倒是正常，也许是他多心了。
　　撞上旁边谢衡雨看着他的眼神，“字写得挺好看，我拍下来收藏。”
　　“哦”不过谢衡雨那眼神明显表示不相信，顾辰修环视一周发现没什么不对的，“等着吧”说完就坐了回去，谢衡雨则是多看眼那束紫罗兰。
　　又坐在窗户旁边看外面那辆车不小心被撞倒了，谁的车位被抢了，哪个老太太摔倒了……无聊的发慌，等了会，沈知染就回来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看着顾辰修还没走，倒也不恼。
　　顾辰修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离开了，沈知染看着他们远去，手却紧紧抓着衣角，眼神忧郁，就这样坐了半晌，后面医生过来，她又恢复成那客气得体，落落大方的样子。
　　市局，谢衡雨看着眼前的小实习生，和一排的充电宝，电水壶……“小吴，你怎么考的警校啊？你不去搞什么电子维修也太可惜了吧”谢衡雨随手拿起一个螺丝刀，看着吴梁捣鼓着。
　　“谢哥，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警察，这只是业余爱好，我觉得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好警察的”吴梁眼里冒着光，但那跟人一说话就脸红的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说完就快速低下头去，不敢看人，“努力吧，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谢衡雨笑了笑，“谢谢”吴梁眼里冒着光，“我会加油的。”
　　“嗯，加油”谢衡雨放下螺丝刀，转身向办公室走去，顾辰修又不在，自己一个人能干什么呢？
　　与此同时，医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