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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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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衡雨看着身旁的人,等着他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顾辰修闭着眼睛。
“你为什么说是曾诺拜托你来查这个事情?”谢衡雨摸了摸下巴,“你难道没感觉到吗?”顾辰修睁开眼,那时自己进院后,就一直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那道门后面肯定有一个人在盯着他和谢衡雨。但却不出来说明她不敢或者是对他们有敌意?
“什么?”谢衡雨歪过头,“没什么,喻清辞说的应该都是真的,不过他也瞒了些东西。”顾辰修看着谢衡雨手里那束紫罗兰,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方向盘,一时有些晃神。
天突然暗了下来,风把垃圾桶吹倒在地,塑料袋在空中打旋呼呼作响,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看来有一场大雨要来。
喻清辞拿下放在书柜上的书,不知刚刚那个警察看没看到,看他的神情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小心为妙。那本《人体解剖学》被压在箱子下面,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顾辰修来到沈知染小区门口想找当天是谁签收的花,还没到门口天上就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声响,谢衡雨把穿在外面的外套顶在头上,快速跑过去。
他看了看后面快步过来的男人,真是……快跑两步怎么了?又没人看见,非要摆个少爷架子。
顾辰修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有些不舒服,他索性把它往后面一撩,用手帕擦拭脸上的水迹,
谢衡雨偏过头,举起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卫大爷正睡得香,雨打在窗户上,房里老式电风扇呀呀作响,电视机声音放的震天响,床上的人鼾声如雷。
谢衡雨透过窗户往里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大雨倾盆空气潮湿还带着些许寒气,这可不是什么好天气,谢衡雨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吧,等会跟曾队……”
顾辰修身体微微后倾,头发上的水往下滴,他低眸看着地上爬行的蜗牛,在雨幕的掩盖下,眼若点漆但却无神,这地上的蜗牛,只要雨继续下它马上就会被淹死,唯有挣扎才能缓解它死亡的速度。
“去保安室”顾辰修看了一眼裤脚上的泥,眉头一皱。想弯下腰去擦,可是看这天气又把手收了回来。
谢衡雨看这人又皱眉头,只能默默跟上去。保安室里有个年轻小伙子坐在那玩手机,头也不抬一下,顾辰修敲了敲门,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物业在隔壁,有事去那边。”
顾辰修摸了摸外套口袋,发现证件落车上了,转过头看着谢衡雨,谢衡雨翻了翻口袋,敲了敲桌子,那人一看见谢衡雨手上的东西,马上站起来,低头哈腰说道“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顾辰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一般来说业主手里和保安室应该各有一把钥匙,以防万一,把住户沈知染的钥匙给我”
“这……我们有规定”那人犹豫不决,“阻碍警方办案这可就不好说了”谢衡雨拍了拍那人的肩。
“我给您找找”那人慌忙拉开抽屉,“这个这个,402对吧”说着从那堆钥匙里拿出一串。
谢衡雨接过钥匙皮笑肉不笑“谢谢”把那人的肩膀往下一按,“好好玩。”
“你真要进去?”谢衡雨按住顾辰修拿钥匙的手,“人家现场都处理干净了,里面有用的都带走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你进去干……哎哎哎”谢衡雨看着顾辰修把钥匙插了进去。
“我就是要看看周逐溪身前和沈知染生活的地方。”顾辰修推开门,“好吧”谢衡雨跟了进去。
顾辰修看了看整理好的房间,法国真皮沙发,挂在墙上的油画,外面阳台上的盆栽和藤椅,随处可见主人生活品味极高。
谢衡雨跟在后面,随手抹了下鞋柜,灰
沾了满手,真是可惜了。顾辰修没有在此多做停留,直接往卧室走去。
卧室很整齐干净,放在桌上还有一束马蹄莲用水泡着并未完全完全枯萎,只见顾辰修掏出一双手套,谢衡雨瞥了他一眼,证件落车上了就为了带这个东西……
他推了下顾辰修“你想干嘛?”顾辰修没理他,打开柜子一寸一寸的摸索,谢衡雨也没闲着,到处看看逛逛。
走到梳妆台前面时,上面摆了一排的瓶瓶罐罐和饰品,谢衡雨拿起一个看了看上面写着什么什么精华液……他一直不明白女人化妆有什么意思,唉有钱人的心思最好别猜。
顾辰修这边好像没什么进展,还在找着什么,谢衡雨看累了,干脆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手肘随意的搭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细雨蒙蒙,灰黑一片。
顾辰修把拿出来的东西又重新放回去了,就跟没动过一样。谢衡雨侧过身子看着他“顾警官,发现什么了吗?”顾辰修摇了摇头,看着衣柜上那个箱子,对谢衡雨朝手,“过来”顾辰修踩着凳子把箱子递下来,谢衡雨在底下接着。
“咳……咳”上面的灰扬了谢衡雨一脸,看起来是个有年头的玩意,像是个行李箱可是这怕是上个时代的东西,只有五十厘米左右,沉甸甸的,要是在三十年前怕是不便宜。
“密码?”谢衡雨看着顾辰修,顾辰修看着那几个旋钮,修长的手轻轻转动几下,同时按下两边的控制开关,“哒”箱子弹开了,谢衡雨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什么情况啊?”
顾辰修指了指箱子上的标号1402“最早人们都是用0000 2222来当初识密码,后来人们改密码都以箱子的编号来的怕自己忘了”谢衡雨:……
打开后,最先入眼的就是一本画册,封面是一朵向日葵不过有些破旧,纸面已经泛黄了,页脚却很平整看的出主人很爱惜,打开看里面是空白,谢衡雨撇了撇眉,顾辰修拿了出来,翻了翻在最后一页看到:
祝沈知染小朋友前程似锦
西区福利院
“这……”谢衡雨不好说什么,“看来沈知染很喜欢这个画册”顾辰修把它拿了出来,底下则是一些奖牌和证书,“这些奖是对她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谢衡雨有些不解,她得了那么多奖这几个又值得什么呢?
“时间”顾辰修慢慢说着,“这应该是她遇见周逐溪之前得的奖,是她靠自己……”
“所以你怀疑是她杀的人?”谢衡雨看了看箱子里的东西“先不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人有什么理由去杀人,就她和周逐溪在一起九年了,就算养条狗都舍不得杀,还是以这种方式。”在一起睡了九年,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想着杀自己,谢衡雨想不出这个人该有多狠心绝情。
顾辰修修冷笑一声“这个世上本来没有真正的爱情,所有的情爱都是建立在利益上的,父母,爱人,朋友,他们不过是在这个世上或多或少的给了你慰藉和帮助,你同时也回馈了他们想要的温暖和理解。你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上,为了别人爱你或者融入到这个社会,你也许不得不做出改变要他们看的顺眼些,可是在他们压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的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骨子里埋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顾辰修语气一顿,手漫不经心的划过那些证书,危险的眯起了眼,声音冰冷道“报复的想法,它也许在你的心里最深处藏着,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肆虐,它已经深入骨髓,也许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它会突然跑出来,你那个时候也许会吓一跳,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可是你受到的不满和怨恨越来越多,它就会慢慢的腐蚀掉你的理智。”谢衡雨背后冒出了丝丝冷汗,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
顾辰修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那个时候你就在想,对啊,为什么我不可以这么做,我应该报复他们就应该死,为什么我会这样该死的应该是他,我是无辜。当你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这就像是一道伤,本来已经痊愈,也许你放下了就只剩一道伤疤。可是你偏偏不放过它,把它重新撕开,用自己手里的刀捅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最后它会慢慢腐烂,它腐烂的面积会越来越大,你回头的机会就越少,等到有一天你回头看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自己孤身一人待在无边的黑暗中,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顾辰修看着这些东西,那双眼里藏着令人难以靠近的疏远和无边的孤寂,“所以你的意思是沈知染恨周逐溪?”谢衡雨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沉声道。
顾辰修把那些证书一个个的翻着,缓缓道“我刚刚看了看衣柜,如果那人真是沈知染,那她一定来不及处理衣服,可是衣柜里什么都没有。”
“那你怀疑她?”谢衡雨看着顾辰修手里的动作,顾辰修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她也没有任何动机,我只是好奇罢了”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两人各怀心事,相顾无言。“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回去吧”谢衡雨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吧”顾辰修想把箱子安回去,刚把开关按下去,里面突然弹出来一个小夹层,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全是灰尘,
谢衡雨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吹了口气,“这是……照片?”上面有两个人,像是姐妹,姐姐像有十八岁左右,妹妹应该只有五岁,两个人并肩站着,背后有一行字:
小淑生日快乐
姐姐会
后面就没有了,“这是沈知染年轻的时候和她妹妹拍的?”谢衡雨看了又看,“可是她没有妹妹啊?”
顾辰修接过照片“一般在福利院长大的就算是姐妹,这也许是福利院的孩子。”顾辰修奇怪的是这张照片后面的内容是什么,谁把它裁走了?不过这不是他该去想的,把照片放回去,箱子封好。
“走吧”顾辰修拍了拍身上的灰,外面还在下雨,走到楼梯口时,“要不我们等雨下小点再回车上。”谢衡雨小心试探道。
顾辰修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等雨停,谢衡雨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角,站在他后面。
轻吐一口气,小声的说“其实一个人一生总要遇到点烦心事,但是谁又说得好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你又何必装那么多事,记那么多仇在心里,人生短短几十年,最要紧的是满足自己,不是讨好别人,人一生有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可是愿望很多,能实现一个就好。”
谢衡雨自顾自的说着,顾辰修也不回头,一个在后面说一个默默的听着,“人其实很自私,但是他们还是会为了自己身边的人着想,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你……”雨还在下,谢衡雨在雨幕下慢慢的说着,他不知道顾辰修能不能听进去,但是就是想说些什么。
路面到处充满水坑,空气中隐隐约约还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两个人站在屋下,一个慢慢的说一个静静的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