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11、喻清辞

　　顾辰修把车开到小区门口，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上去吧”，谢衡雨看了他一眼。
　　“今天是周末，你不回去陪阿姨吗？”谢衡雨说道，顾辰修自从到警局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这里离警局近，交通又方便主要就是这里有点人味，不似家里那么大却充满落寞。到了周末顾辰修还是要回去一趟，看看母亲。
　　“这么晚了，我回去也是打扰她休息，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顾辰修把车窗都摇上来。
　　回到房间后，顾辰修听见隔壁房间落锁的声音，靠在枕头上，看着手机通讯录上好友的名字，想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喂，陈哲，我是顾辰修。”电话那头的陈哲看了看床边的钟，“喂，现在几点了？你大半夜的要不要人睡觉啊？”
　　“我问你个人”顾辰修长话短说着“喻清辞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谁？”陈哲把灯打开坐了起来“喻清辞，你不记得了。他可是出了名的学霸，当时我记得你和谢衡雨两人，那是在学校传开了的”
　　“但喻清辞他为人低调，平时话也不多，学习成绩挺好，当时也挺受女孩子欢迎的。”陈哲回忆当时在学校喻清辞好像是个彬彬有礼的学生。
　　“你对他了解多少？”顾辰修记忆里好像对喻清辞没什么印象，再加上当时也并没有交什么朋友，又在国外待了几年。
　　“他？长得挺好看的，脾气好像还可以，总是笑吟吟的，又有礼貌，就活脱脱的一别人家的孩子，不过他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爸可是我们大学教授，听说他家家教可严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陈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夜深了，早点休息吧”顾辰修挂了电话，完全不顾电话那边人大半夜被吵醒后就睡不着的心情。
　　“喂喂”陈哲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暗骂顾辰修。
　　“来了来了”谢衡雨赶忙把外套穿好，“曾队把地址发给我了，我们直接去？”
　　顾辰修点了点头，车开到门口，看着装修的古香古色的店铺，谢衡雨怀疑自己来的不是花店而是茶楼，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清花辞”三个烫金大字，而店铺前有一个花车，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花和牌子写着今日限定，有意思。
　　“看来他在这件事上很花了些功夫”谢衡雨看面前的梨花木门，这么早花店似乎还没有开门，谢衡雨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谢衡雨却并未看见花木，反倒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对着他的地方正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摆放着香炉，上面不知挂着哪路仙家的画像，室内成设的大紫檀雕螭案、楠木交椅、香竹玉砂壶、青釉仰莲纹瓷碗、黑釉木叶纹盏……两边挂着轻薄的幔纱，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迟迟不见声音的主人，谢衡雨往里面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吗？”
　　“久等了”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过现在还没有开门，您要是想喝茶和听曲就要等人来了才行。”
　　那人从后面来，他穿着一件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黑色笔直的西装裤更显得他欣长纤细。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透着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笑意，那双眸子更显得深邃幽暗，但他那温文儒雅，谦和友善的气质却给他添了几分书生气，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温润的美玉，美好而不张扬。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帅，那人看见谢衡雨后对他微微一笑，但目光停在顾辰修哪里，盯了好久，才不确定的道“你是……顾辰修？”
　　顾辰修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看了喻清辞一眼，气氛有些尴尬。谢衡雨硬着头皮说“喻先生，这里真漂亮。不过这不是个花店吗？”
　　喻清辞慢慢的说“你有所不知，这确实是一个花店，不过是我闲来无事，有一些退休的老艺术家在家闲不住，就在我这弹弹曲，泡泡茶打发时间”他嘴角挂着笑“渐渐的人就多了，这里就成了半个花店半个茶馆。明天我会把牌子放在车上，要是有人买花会参考上面的。”
　　“那花在哪？”谢衡雨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一束花，“在后院，你们若不嫌弃的话就随我一起看看。”喻清辞看了看表上的时间，想着今天怕是要晚一点开张了。
　　谢衡雨暗里戳了戳顾辰修，顾辰修点了点头，谢衡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麻烦了。”
　　喻清辞领着他们向后面走去，谢衡雨这才明白，这后面原来是个四合院，一进院，正中一条青灰的砖石路直指着后院。厅门是四扇暗红色的扇门，中间的两扇门微微开着。甬道上的那白石砌的坐道显得格外空明，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廊前放着藤椅和藤桌，离藤桌三尺，花草正浓。原本充满古香的院落，竟在花草的衬映下显得生动质朴了些。
　　看着地上花草，顾辰修突然开口“不知道你工作的地方在哪里？”
　　喻清辞往旁边走去，“在这边”喻清辞推开一个房间，只见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鲜花和花纸，还有一个工具箱放在上面，
　　旁边有一个精致的小沙发，柜子里收着主人名贵的茶具和收藏的黑胶带，墙上还钉着一个小书柜，上面有名著、园艺、古诗……顾辰修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眼神微微一动但立刻掩盖过去了。
　　“不知道喻先生一般都在哪里采买鲜花”谢衡雨看见桌上百合花，眼皮轻轻的跳了下。
　　“在隔壁的鲜花市场，我每个星期会把我需要的花束发订单给他们，他们会帮我运过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喻清辞不明白眼前两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说是来看望大学同学的，但却来势汹汹，倒像是来审问犯人的。
　　谢衡雨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喻清辞都不动声色的回答了，而顾辰修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外面。
　　“喻先生，昨天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姓周的先生找你订了一束花”谢衡雨紧盯着他。喻清辞勾了勾嘴角“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想我有权利保护我顾客的隐私。”
　　谢衡雨刚要开口，一旁的顾辰修突然出声，“周逐溪死了，具体为什么我不知道，曾诺听说我认识你，就顺便让我带这位警官来调查一下”顾辰修转了转桌上的茶杯。喻清辞听完后有些意外和不悦，看来真让他猜中了，来者不善啊，但面上却还是一副和气的样子。
　　“周先生？”喻清辞回忆着“好像是有一个姓周的客人昨天在我这里订了一束玫瑰花”
　　“那昨天是谁去送的花？”谢衡雨坐直身体，“是我店里的一个伙计叫王乔，他要下午才来，需要我跟他打个电话吗？”喻清辞一脸温文，人畜无害的样子。
　　谢衡雨抬了抬手，喻清辞拿出手机打开免提，“喂，王乔，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个事问你一下”喻清辞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昨天是不是给一位周先生送过花？”“是啊，还是一个挺高档的小区”
　　对面的少年像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说道。
　　“那你是亲自交到客人手上的吗？”谢衡雨问道，“不是，我那时还有几个单子，再说了那个小区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当时把花放在保卫科，他们会通知业主来取的”王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花没交到客人手上？不可能啊，一般都是这样没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事，下午你照常过来就行”喻清辞挂了电话，顾辰修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好像他就是个陪着别人过来的无关紧要的人。
　　谢衡雨有点匪夷所思，但看这个情况喻清辞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默默记下王乔的电话，“还有什么事吗？”喻清辞低头看了看表，谢衡雨知道是自己打扰了，忙说“没什么事了，麻烦了。”
　　“现在你还是单身一个人？”顾辰修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谢衡雨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喻清辞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前年我就结婚了”喻清辞抬起手露出手上的戒指，想到妻子，喻清辞连声音都变得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您一定很爱你的妻子吧”谢衡雨看见喻清辞这副样子，喻清辞点了点头，“我们是在这里认识的，她来买花……”阳光照在他身上侧面优雅的轮廓泛着玉石一般温润的光泽，透出一丝柔情。“不知你爱人是从事什么工作的？”顾辰修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柜，好像那上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她是个医生”喻清辞想起刚刚认识她的时候，不禁有些好笑。顾辰修点了点头，“不知道你夫人喜欢什么花？”
　　“紫罗兰”喻清辞看向顾辰修，不明所以的说，“帮我包一束吧，不知道你这有没有？”顾辰修看着桌上花束。
　　“可以”喻清辞起身，打开工具箱。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喻清辞手上动作一顿，眼神低垂“可能是外面在装修吧”
　　谢衡雨想说什么，顾辰修轻轻摇了摇头。
　　“好了”喻清辞把花拿起来递给了顾辰修，顾辰修接过后随手递给了谢衡雨，“不知道您太太在不在家？”顾辰修把钱放在桌上，“她昨天和朋友出去玩了，现在还没回来。”喻清辞也不客气，把桌上的钱收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顾辰修意味深长的看了喻清辞一眼，往外面走去。
　　喻清辞看着他们远去，把门关了起来，门口挂着牌子“暂不营业”。急急忙忙的往后面走去。
　　推开门，看见屋里一片狼藉，慌忙寻找那个人的影子，“知忆知忆，你在哪啊？”喻清辞看着倒下的衣柜，不会压在这下面了吧。
　　“我在这呢”卫生间传来声音，纪知忆慢慢走出来，她一袭明黄淡雅长裙，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面庞淡淡然笑，白皙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只不过衣服上沾着些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却毫不影响她的美貌，那双明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对着喻清辞兴奋一笑，眼睛弯的像月牙一样。美目流盼、桃腮带笑、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他们走了？”纪知忆看着喻清辞，“我就这么见不得人？我还想看看顾辰修是个什么人呢。”
　　见到人儿没事，喻清辞松了口气“他毕竟是个顾家人，你还是别见他的好。”
　　“怕什么，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我敢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那个时候他才多大，我都不记得什么。”她有些嗔怪道。看着妻子这模样喻清辞有些无奈“还是小心点好，要知道他父亲……”
　　纪知忆也想到了，有些害怕“他也是个可怜人，你说现在那个人回来会不会做什么？我们该怎么办”纪知忆往丈夫的怀里靠了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别怕别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喻清辞拍了拍她的背，想给妻子安慰。
　　在花店旁一个拐角处，一辆黑车停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