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俗》君已莫路

10、花店

　　谢衡雨到解剖室门口，见门还是关着的，“等会吧”顾辰修坐在门口的横椅上，双手交叉，闭着眼睛思考问题，谢衡雨现在有点后悔来这了，偌大的走廊就他和顾辰修两个人，场面好不尴尬。
　　他只好假装玩手机，当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看看宫斗剧，就在他要融入女主人公的情绪把这个皇帝暴打一顿的时候，顾辰修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你很怕我？”
　　“啊？”谢衡雨回忆刚刚顾辰修说的话，“没有啊，怎么了？”谢衡雨关掉手机，“你站着不累吗？”顾辰修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示意谢衡雨过来坐。
　　顾辰修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如削葱根的手，“谢衡雨”他扭过头认真的问“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少爷是一个……”谢衡雨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词语“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过你。”
　　“是吗？”顾辰修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说你是一个优雅、高冷、有才华、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顾辰修看着自己整齐的指尖，想着指甲是不是太尖了。
　　“这个……”谢衡雨有些苦恼“那是因为也有人在背后说你，他们说……”
　　顾辰修抬了抬手，站了起来。谢衡雨以为他生气了，连忙站起来，顾辰修却一把按住他，他又坐在椅子上。顾辰修把手按在墙上，使墙和顾辰修之间形成一个空间，而谢衡雨就被困在哪里，顾辰修突然倾身下来，在谢衡雨耳边说道“与其告诉我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倒是想听听你替我说了什么。”温热的吐气在谢衡雨耳边，谢衡雨面上装的十分镇定，但微红的耳框却暴露了他的心事。
　　谢衡雨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艹，我被人撩了，而且对象竟然还是顾辰修。他壁咚我了，还对我耳朵吐气，撩完就跑，他什么意思啊，他喜欢男的吗？他不会喜欢我吧，他们顾家会接受男的吗？
　　他不是有家产到时候怎么办……
　　谢衡雨当时脑子就像放烟花一样，想法一个接一个，炸的他神志不清，都忘记自己到底来这干什么来了？什么案子，报告，沈知染是谁？通通抛到脑后，现在满脑子就只剩顾辰修一个人。
　　而当事人看见谢衡雨这副模样觉得很有趣，想再逗逗他，解剖室的门却开了，
　　顾辰修见到来人，正色道“我们是来取报告的，不知道林法医准备好了没有？”
　　“老师大部分已经准备好了，还有的就需要时间等结果出来，那需要等几天，不过应该不碍事。”那个小助手让开路领顾辰修和谢衡雨进来。
　　顾辰修看了看谢衡雨的样子，不禁失笑摇了摇头，只好将他拉起来把他推进去了。
　　看到台上的尸体，顾辰修想起了那浴室里的血和镜子上的字，这让人感觉很不好。
　　“林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了吗？”顾辰修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断地把器具放进盘子里，银光闪闪，看的人寒意刺骨。
　　林宥把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顾辰修，“看看吧，有什么不懂的在这问我。”顾辰修接过来，看着页面上“死亡鉴定”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粗略的看了一遍，“他是死于窒息？”顾辰修有些不解，林宥停下手里的活，“对，我也没想到，看现场的血迹我还以为是失血过多或钝器伤致死，可是……”林宥走到尸体旁指着他的脖子道，“这里有一道明显的勒痕，绳子的直径在两厘米左右，像是麻绳或者粗一点的电线都有可能”
　　一旁的谢衡雨终于回过神来了，干咳一声“那他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他身上的伤口是在死之前就有的，每刀都避开了要害，故意为之，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林宥若有所思的看了尸体一眼，这该是有多大的仇。
　　“可是，就算他被刺了他也可以呼救，当时外面邻居经过一定会听到的，除非他被人……”顾辰修冷静分析着。
　　“聪明，他应该被人喂了唑吡坦，不过是少量的，只能让他浑身无力，但是却神识清晰 ”林宥看着对面两人。
　　“安眠药，倒是在药店和医院都有售，这个范围太广泛了”谢衡雨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发现吗？林法医就直说吧”顾辰修似乎不想再陪对面的人兜圈子了，抬眸直视着他。
　　“那我就全说了”林宥看着他，“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先用刀将他创伤，再让他服下安眠药，然后把他放在浴缸里。”
　　“等等，为什么是先把他放到浴缸里，而不是先使其致死等他死后再放进去的？”谢衡雨出声打断。
　　“尸体肺部有大面积积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存在，除非死者生前挣扎呼吸使其进入肺部。”林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如此，那凶手为什么最后选择把他勒死，看他在水里慢慢挣扎不是更好吗？”顾辰修看着尸体，既然不想给他一个痛快，那为什么到最后却放弃了，要知道只有到这个环节才是最有意思的。
　　“可能他时间不够，想快点了结吧”林宥想了一会也只有这个理由。
　　分析完后，谢衡雨想不到是谁能有这么大的仇恨，杀人前把一个人捅了六七刀，再把他泡在水里，让伤口受到水的侵蚀，血和水相互交融，痛不欲生，不能挣脱，慢慢窒息，最后静静的等待死亡 。
　　周逐溪那个时候应该充满绝望，疼痛和无助，清醒而又害怕，不解却又惶恐，在死亡到来的最后一刻他又在想什么呢？他得到了解脱却还是死不瞑目。
　　“大概就这些，不过也许只是我的猜测”林宥把尸体上的白布盖好。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顾辰修拿起报告就要往外走，林宥突然叫住他“你是顾家小少爷？”
　　“哦？你认识我？”顾辰修转身看着他，“那是自然，你不认识我，但是我却认识你”林宥笑眯眯的看着他。
　　“在这里，只有顾辰修可没有什么顾家小少爷”顾辰修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谢衡雨跟在他的后面，他俩都没看见林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
　　“我们回来了”谢衡雨见众人围在一个电脑边，心生好奇也围过去看，曾诺见他俩回来了，挥了挥手，“看够了就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办案子呢。”众人散去，“报告”顾辰修把报告递到曾诺手上，“你们刚刚看什么呢？”谢衡雨看着屏幕。
　　“刚刚苏辞把小区旁边店铺的监控调出来看了看，这里有点问题”曾诺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谢衡雨看了看曾诺鼠标点的位置，屏幕上有个人突然出现在一个拐弯处，只见他脸上出现痛色，慢慢弯下腰去，但是从他的侧面冲出来一辆黑车，黑车把镜头挡住了，等那辆车离开后，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人带着帽子口罩看不出来样子，个子倒是挺高，至少有一米八以上，“你怀疑他是嫌疑人”顾辰修若有所思的看着屏幕。
　　“不，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曾诺想着，“他算好了小区的监控会坏所以在这个时间动手，那外面的监控是不可能拍到他的”除非是他故意露出破绽。
　　顾辰修看着屏幕上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们就是团伙作案”
　　“我还查到周逐溪生前确实在一家店里订了花的”曾诺想到什么似的“不过现在花店已经关门了，可是我查了一下花店店长。”
　　“那可是个有意思的人”曾诺看了一眼顾辰修“你也许还认识”
　　“是谁？”
　　“喻清辞”曾诺似乎觉得有点奇怪“他和你可是同一届的学生，也是华大金融管理系，不过后来怎么去开花店了就不可知了”
　　顾辰修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他的老同学，“我知道了，明天我们会去他的花店看看。”
　　“行了，现在很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曾诺起身，转了转脖子。
　　“再见，曾队”谢衡雨应下，同顾辰修走了出去。
　　等谢衡雨坐在车上好像才想起来顾辰修之前好像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谢衡雨却不好回答，其实自己可以随便编一个理由骗他，可是谢衡雨不想说谎。
　　顾辰修系好安全带，看谢衡雨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从小到大人们在背后说我的不少，贬低、赞扬、辱骂、爱慕……可是这些东西我不会放在心上，因为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说他们的我也堵不上别人的嘴。”
　　顾辰修突然侧过头来看着谢衡雨“可是你不一样，我希望我能信任你，你能帮助我，谢衡雨你明白吗？”
　　谢衡雨被顾辰修眼里那份真诚吓到了，可是这位少爷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突然说出这种话，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谢衡雨现在完全想不到这些，而是为自己之前说过顾辰修的坏话感到愧疚，觉得顾辰修其实挺可怜的，自己现在还骗了他是不是不好，应该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顾辰修看到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到达了，接下来就等着谢衡雨自己坦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