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烧雪煮茶

15、chapter 15

　　就这样，大少爷被警车带走了。原以为这一切就结束了，然而并没有，警察命令我们立马离开苏家并且不能带走里面的东西。大家无奈的收拾好了东西，警察检查东西的时候发现大太太包袱里有几件首饰，看起来是值钱的，看着警察拿着自己的心爱之物，大太太神色有些难得的激动道：“我的嫁妆为什么不能带走？”

　　那警察打量着大太太，那笑容说不出的猥琐，他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一开始阻止打管家的警察道：“让她带走，不然还以为我们是强盗呢。”那警察闻言嗤笑出声，不过还是将东西还给了大太太，大太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低垂着头拿着小本子也不知在记录什么。

　　大家聚集在门口，却不见四太太，大太太朝着里面张望，见着四太太穿着一身红衣在窗口看着她。她似乎意料到什么，着急的大喊：“不要。”警察听得她声音朝着那边看去，只见四太太一身红衣，胸口插了一把剪刀。血顺着她的心窝往外流，大太太叫喊着，大家立马冲了进去。我也有些懵，但还是跟了去。

　　大太太扶着四太太，四太太笑得好看。“大姐，还记得吗？当时我就是这么嫁进来的。”她说着那心口的血流的越旺。大太太双眼发红，热泪盈眶，最后终是掉下豆大的泪滴。“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四太太却摇着头。“我嫁进来的时候就发誓，除非我去了，不然不会离开这儿。”大太太眼泪纵横，“别傻了，他都不在了。”四太太一顿，又笑。“那我正好陪着他了，他去时我就想着去了，姐姐就别惦记了。”说话间她的手又靠近了胸口的剪刀。大太太以为是她太痛了，安慰道：“叫了医生了，你忍忍，再等等。”“看住她。”那警察话落，一切已经来不及，四太太将剪刀猛的再次直直捣入胸口，这回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去了。她去的似乎很安详，她笑着，像是新婚的姑娘。

　　大太太茫然一怔，继而痛哭出声。她的丫头也跟着哭，管家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取下了那从不曾取下过的金丝眼镜，然后又戴了回去。我知道他也哭了，只是不想让人看到。四太太平日里最爱抬杠，也爱在各位太太间挑拨离间，尤其是在大太太面前总是说些江太太的坏话，我觉得她可恶，可现在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出了这般事又碍于那些记者的采访，警察不得已允许我们安葬了四太太再走。大太太将四太太与苏家老爷合葬了。四太太去的那天骄阳似火，太大大说，她来的那日也是这般天气。

　　六太太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着，也许她也是沉默温顺的类型，小少爷哇哇大哭，她轻轻的哄着，自己眼里却没有一滴眼泪。也是，四太太平日没少对她指桑骂槐。

　　五小姐过往是不喜欢四太太的，明明她是五太太，却硬是抢了自己生母的头衔。如今却是哭得梨花带雨，最是厉害。四太太没有生育，平日对五小姐冷嘲热讽，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总是借着嫌弃这嫌弃那的，给五小姐一些不要的新东西，不巧那些都是五小姐想要的。

　　拜别了四太太，大家神色依然悲伤，不仅仅是因为刚哭丧过，更多是他们无家可归。政府查封了苏家，他们身上也并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大太太对着她的丫头说：“银珠，你会老家去罢。”银珠瞪大了眼睛，然后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她使劲摇着头。“我不走，我要跟着您。”银珠一直侍候大太太，她本是个孤儿，一次被大太太瞧见带了回来，大太太对她很好，视如己出。太大大摸了摸她的脸。“别哭，丑死了，姑娘家不要太多流泪。”银珠也不管，哭得更凶了，语无伦次道：“我不管，我就是不走，除非我死。”

　　这或许是人与人之间联系的誓言，然而有一天却真的应验了。

　　大太太也没有办法，又看了一眼管家。管家并非孤家寡人，他有孩子的，在外地做些小本买卖，长年累月不归家。偶尔一次春节见过，对他还算是孝顺。老管家老泪纵横，似乎早就料到大太太要说什么，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大太太，许久才道：“那大太太保重。”大太太欣慰一笑，脸却因为那未干的泪痕紧绷着。

　　管家走时，大太太给了他几件首饰，管家说什么也不收，但大太太态度很坚决，他只好收下。末了跟大太太说了一句“对不住”然后又拉着我到一边说话，实际上是将大太太给的东西递给了我，他目光深邃，我明白的点点头，他欣慰一笑就头也不回了去了。

　　大太太将目光移向了我，我早料到。“我是少爷雇佣的，少爷不回我不走。”大太太微微一愣，然后笑笑不再说话。

　　大少爷的判决书下来了，那是卖国重罪，先是游街示众，被众人辱骂扔东西，大少爷失了魂魄一般任由行人折辱。我们一直跟着，大太太几次要冲过去，都被警察推了回来，摔倒几次，脸上身上不同程度受了伤。大少爷似乎看到了，眼睛一亮，哭着喊她母亲。大太太一愣，接着哭得更凶了。大少爷被当着众人上了绞刑。大太太当时哭得都晕了过去。大少爷不是她所生，却基本是她带大的。六太太似乎很是镇定，只是低垂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少爷，直到大少爷快要断气，她才猛地抬头，朝着他使劲摇头。大少爷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他死相极惨，平日里的英俊潇洒却还能透过那恐惧的面容分辨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