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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大婚 ...

  •   徐山景被“徐蓝芳”搀扶着,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娇娘,同时还要站在那里等那些漫长又磨人的婚礼习俗一个个进行,简直是生不如死。

      他早上被娘亲勒令不许吃饭,现下饿的嗷嗷叫,配合着徐夫人的哭嫁声与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简直是在一唱一和。

      正当他饿到已经开始思考是该吃点心还是啃手手,到底吃哪个部分更能下咽的时候。人群突然又一次起哄了起来,可惜徐山景被红盖头盖的死死的,什么都看不到。

      原来是一身新郎装扮的谢流年走过来了。

      谢流年费尽周折终于通过了“拦轿门”这一关,给了徐府把门的厚厚的一把红包。

      他被身后的人闹腾的头痛,一抬头就看到了盖着红盖头,被徐蓝芳扶着手臂走过来的徐山景。

      少年的身板瘦瘦小小的,套在婚服内显得空荡荡的,站在热闹的人群中却显得孤零零的。

      谢流年不顾喜婆的劝阻,上前一把拉住徐山景的手,在众人的惊呼中将人扶进了花轿内。

      夏朝的习俗是新人直到拜堂之前不可有肢体接触,取而代之的是新郎会让新娘子牵着一条红色的绸带,这寓意着“福不断”。如果新人之间有了接触,这算是犯了忌讳,未来这个家可就不会来福了。

      徐夫人还在那边愁苦的对徐家大姐抱怨道:“之灼,你说说这个小王爷,他怎么能去拉小景的手呢?这是犯了大忌了呀!这...这以后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家呀!”

      徐老爷干脆抓起红绸带就要往这边跑。

      然而谢流年才不管忌不忌讳,他只想赶紧将人带到宁王府去。他将人按进花轿后,转身一个飞蹬就上了马,随后一蹬马鞍,向着徐老爷与徐夫人喊道。

      “伯父伯母,我走了!”

      徐老爷见了差点没气死,在后面挥着红绸直嚷道:“王爷啊!您给臣回来!”

      徐山景被谢流年稀里糊涂的按进了花轿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就又被塞进了一个热乎乎的油纸包。

      打开一看,原来是之前谢流年给他吃过的那个点心。徐山景笑笑将油纸包收了起来。

      而作为“兄长”这一角色的徐蓝芳,还要陪同徐山景的花轿再走一段路,其寓意着作为娘家,替新娘子最后保驾护航一段路。

      而徐蓝芳在跟着出嫁队伍走出徐府后不久,便趁乱飞身离开了迎亲的队伍。

      这第一件事办完了,她还有两件事需要继续做。

      徐山景在花轿内吃光了所有的点心,还睡了一觉,抹了抹嘴巴,这才晃晃悠悠的坐着花轿来到了装扮一新的宁王府。

      下轿的时候,谢流年还准备就这么拉着他的手出来,被韩飞白瞪了一眼,于是乖乖这边拿起备好的红绸,将一端递给了从轿子里钻出来的徐山景。

      徐山景一开始还不明白递过来红色绸带是要做什么,于是怯生生的站在那不敢有动作。再加之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徐府,现在来到了宁王府的门前,陌生的环境让他本能的开始恐惧起来。

      他本想抬头看看谢流年,奈何红盖头盖的太死,别人看去,就只能看到新娘子茫然无措的在那里站着。

      一时之间就连吵闹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这新娘子为什么不接王爷手中的红绸?难道是不想成婚吗?

      徐山景也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更是手足无措起来。

      他刚想将红盖头掀起来,就在这时透过盖头的缝隙,他看到了一双莹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这只手拉过他的手臂,牵引着他的手将他的手覆上绸带的另一端。

      徐山景只听得到一个清亮的男音轻轻说道:“拿着这个。”

      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谢流年哥哥的王妃,韩飞白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徐山景在心底就松了一口气。

      于是众宾客见新娘子抓起了红绸,终于是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这新娘子要在宁王府门口上演一出悔婚的好戏呢。

      徐山景在红绸和喜婆的指引下,跨过了火盆,一路被牵着来到了堂前。只听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高声喊道:“圣旨到!”

      众人纷纷俯首跪拜。

      随后一个面白无须,满头华发,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太监颤颤巍巍的拄着拐走了过来。韩飞白认得这个老太监,原是皇帝与老宁王儿时贴身照应的老太监,在宫里很是有威望,后来岁数大了就留在了宫里颐养天年。

      没想到皇帝竟然请了他来,韩飞白挑了挑眉,有些讶异。

      老太监看着喜堂中央并排跪拜的新人,脸上满是满意的神情。长袖一展便开始宣读圣旨。

      而老皇帝下的这个圣旨无非是赞赏了谢流年与徐山景的婚事是多么天作之合,期待两人婚姻美满,又送了二十多抬彩礼。

      这番说辞倒是与自己大婚时差不多,韩飞白想道。

      谢流云不正经的说:“清逸怎么了?难不成回忆起了我们大婚的情景了?”

      韩飞白答:“只是我没想到,皇上竟然能把刘老请了过来。”

      谢流云冷笑一声,“他无非是想掩盖自己的心虚罢了。”

      宣完旨后,老太监便被老宁王扶着坐到了喜堂的一侧。因为刘老的到来,原本闹哄哄的喜堂瞬间鸦雀无声。刘老倒也不太在意,笑眯眯的驻着拐仗,挥挥手说继续。

      于是傧相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徐山景便晕乎乎的继续和谢流年拜堂,在拜了三拜后,作为儿媳的徐山景又为老宁王与老太监敬了两杯酒后,在一声长长的“送入洞房”的声音中被扶进了洞房。

      徐山景吃了不少点心,洞房内又静悄悄的,他被笼罩在红盖头下正昏昏欲睡。突然听到房门吱呀一声,原来是有人偷偷溜进来了。

      “徐山景!”

      门口响起的是清脆的少女声,原来是钟灵偷跑了进来。

      徐山景掀起盖头看去,“殿下怎么来了?”结果刚一抬手就被钟灵一把按住。

      “你笨呀徐山景!你可不能现在就把盖头掀起来!我听宫里的管事嬷嬷说了,这红盖头呀就是要等新郎官来让他掀的。”钟灵说着将红盖头原样放了下来。

      徐山景听到少女站在那里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做什么。正好奇着呢,紧接着手里便被塞入了一个热腾腾的油纸包。

      “诺,拿好。”钟灵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响起。

      徐山景今天这是第三次被人投喂了,他失笑道:“怎么,你们今天一个个都想给我送吃的?”

      钟灵一听来了兴趣,“咦?还有其他人么?”

      徐山景却不答,摩挲着油纸包上的红泥印章转而问她:“殿下,这点心是从城东的那家何记点心铺买来的么?”

      “嗯…嗯,是我买的…”钟灵含含糊糊的答道。

      徐山景将纸包收好,“殿下不必瞒我,我知道是十一买来托你送来的。”

      钟灵一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

      钟灵莫名觉得这个小傻子隐隐有些不对劲,她心生惧意,含混的答了一句是这样便想匆匆离开洞房。

      谁知在她即将要迈出房门的时候,徐山景竟然又喊住了她。

      “殿下等等!”

      钟灵一顿。

      徐山景:“请殿下替我谢谢十一。”

      钟灵浑身一震,低声嗯了一声后便飞快的跑走了。

      在钟灵离开后,徐山景将那包点心放在了一边,安安静静的继续坐在婚床上继续等着谢流年的到来。可是等着等着,徐山景却感觉自己有些困倦,他揉揉眼睛,努力打起精神。

      洞房里静悄悄的,催人入眠。突然紧闭的大门被人猛地推了开来,一身酒气的谢流年推门走了进来。

      身后的喜娘想跟着进来,结果被小王爷摆手挥退。喜娘还想跟上去劝慰小王爷让他万万不可忘记掀盖头与合卺酒一事,结果被跟上来的木良拦在了房门外。

      “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了,退下吧。”木良将喜娘拉住。

      谢流年又示意木良退下,木良便沉默着带着喜娘退了出去。

      洞房内终于只剩下一对新人了,谢流年在酒席上被灌了不少喜酒,此时身上一身酒气。他自己抬手嗅了嗅衣袖,然后被熏的皱起了眉。

      “好臭。”

      “可以喝合卺酒了么?”坐在婚床上的徐山景开了口。

      谢流年这才想起了正事,他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摆放着酒杯的金丝楠木桌前,倒了两盅玉杯。

      谢流年将玉杯塞进徐山景的手中,“喝完了就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便带你离开京城。”

      于是徐山景也没嫌弃对方连个红盖头都没掀,自己利落的掀起了盖头接过玉杯一饮而尽。

      喝完合卺酒后谢流年才迟钝的盯着手中的空杯歪了歪头,“我们是不是少了什么?”

      徐山景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泛起嫣红,他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看了看谢流年手中精致的玉杯。

      “有么?”他跟着问道。

      在酒力的作用下谢流年的神志也渐渐混沌起来,他摇了摇头,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便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因为喝了酒,谢流年一夜无梦,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因为常年规律的作息而清醒了过来。可惜因为宿醉,谢流年头痛的不行,他捂着额头,穿着皱巴巴的婚服从内室走出来。

      婚房内门窗紧闭,一片静谧,蒙蒙亮的天光透过窗子映射了进来。谢流年看着贴满了喜字的门窗轻轻的叹了口气。

      谁能想自己这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婚呢?

      大红的床帐动了动,谢流年猜测徐山景应该是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醒了过来,于是走上前道。

      “徐山景,该起来了,日出之前我们就该离开京城了。”

      床帐内的人嘤咛了一声,动了动又没了声息。谢流年歪头看了看他,猜测徐山景这赖床的毛病大约是又犯了。

      “醒醒。”他弯下腰拍了拍徐山景白嫩的脸蛋。

      少年皱了皱眉。

      谢流年又无情的掐了他软嘟嘟的脸蛋一下。

      被人这么连续的骚扰,徐山景终于是不胜其烦,睁开了眼。

      “嗯……”

      谢流年见他神情呆呆傻傻的,还以为睡傻了,伸手给徐山景弹了个脑瓜崩。

      “该起来了,晚了我们就出不了城了。”

      徐山景摸了摸被弹了的额头,抬头看着谢流年,问出了一句让人大吃一惊的话来。

      “哥哥你是谁?”

      谢流年一皱眉,“徐山景,这不好笑。”

      谁知徐山景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大红婚服,顿时受惊一般的瑟缩进了床帐最深处,颤抖着又大着胆子问了一遍。

      “你是谁!这里是哪?我要找我娘亲去!”

      谢流年不知对方在跟自己玩什么把戏,但是他现在急着带徐山景出城,可没时间与他周旋。

      “别闹了,时间紧迫,我没时间让你在这胡闹。”

      也许是他的语气有些凶狠,徐山景听后惊恐的往角落里瑟缩的更厉害了。他低头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喃喃道:“我错了,你不要打我!”

      谢流年这下终于觉出不对劲来了,他拉住徐山景的手腕,将人大力拖到面前,神情严峻的质问他道。

      “我问你徐山景,你知道我是谁么?”

      徐山景睁大了眼睛,“哥哥,你…是谁啊?”

      谢流年又将他强硬的从床内拽了出来辨认环境,“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徐山景慌张环顾了一下,摇了摇头,又因为谢流年粗暴的对待而不舒服了起来,他小小声的抱怨说:“我错了,你可以轻一点么,我手腕好痛!”

      谢流年手中暗暗使力,他还是不相信徐山景睡了一晚就失忆这种荒唐事,甚至怀疑起了他现在是否是被人假扮了。

      “徐山景,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么?”

      “别打我!我,我回答你。”徐山景被这个陌生人一恐吓立马乖顺的小声回答道:“我今年十岁了,我爹是礼部侍郎徐易川,我娘是荆州徐林氏,我上头还有两个同胞姐姐,她们今年十四了。”

      明明记得自己的身世,为何却独独忘记了自己?而且记忆与心智一并倒退回了七年前,成了一个十岁的稚童。谢流年在武林中闯荡了这么多年,可从未听闻有哪种毒可以有这种效果。

      谢流年心有不甘,他手一松将人重新扔回到了床上,愤愤的道:“徐山景,除此之外你究竟还记得什么?”

      徐山景屁股着床,被摔的生痛。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哥哥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于是识时务的闭紧了嘴巴又飞快的缩回了床内,动作像一只警觉的小乌龟。

      谢流年扶额,“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山景也不答,拿一种看洪水猛兽一般的眼神盯着他。

      看来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流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冲门外唤道,“木良,把大福带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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