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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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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是踉踉跄跄的被木良拎了上来的,他也是一脸懵懂的模样,不知小王爷突然叫他来是做什么。但是当看到小王爷一脸阴沉的看着他时,大福顿时呐呐不敢作声。
谢流年勾勾手,木良顿时意会到将人按在了地上。大福隐约觉得不对,想抬头去找自家小公子,结果刚一抬头就被木良又按了下去。
缩在床内的徐山景终于见到自己熟悉的人来了,欣喜的对对方喊道:“大福你来了!快来救我!”
大福刚想回答,结果就对上了谢流年恼怒的眼神,又急忙低回了头。
谢流年斜斜的坐在一侧的金丝楠木椅上,一只手随意的支在了下巴上,另一只手搭在一旁,从大福进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观察着两人。
谢流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徐山景到了这时才发现自己小厮的不对劲,在他的记忆中,大福明明长得瘦瘦矮矮的,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根本不是眼前这个瘦削的陌生少年的模样。
徐山景警惕的看着大福,“你不是大福,你是谁?为何和他长得如此相像?”
大福顿时哭唧唧,“少爷,您怎么又犯病了?我就是大福呀!”
徐山景疑惑,“你长得这么老成才不是大福呢,你这个骗子!大福他今年才十一岁,和我一般大!”
谢流年注意到大福在见到自家少爷这副模样以后竟然毫无惊讶之色,看来其中必有蹊跷。于是谢流年一招手,木良立马会意的从剑鞘内抽出随身的佩剑架在了大福的脖子上。
“说。”
大福大骇,惊慌失措答:“王爷饶命!我说我说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求王爷别伤到少爷!”
谢流年挥了挥手,于是木良将剑稍稍放离了大福的脖颈那里。
大福惊魂未定的摸着渗出血痕的脖颈,战战兢兢的说道:“其实…其实少爷他自小就得了一种怪病,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忆一次,且…且少爷的心智也会退回到幼童大小。老爷和夫人都对此束手无策,找了好多大夫都不管用,这才,这才对外放出风声,说是少爷患了痴傻之症以掩人耳目。”
徐山景不服气的在后面喊道:“你骗人!我才没得病呢!”
大福瑟缩了一下,继续说道:“王爷,奴婢…奴婢真的没骗您,不信您可以去问这徐府的下人,他们对此都心知肚明。”
谢流年从未听闻过有什么病症能让人时不时的变得痴傻,但是这小厮又说的信誓旦旦,谢流年量他也没那个胆量敢在他平宁王面前说谎。于是转而开口问道:“我问你,他的病有药可以压制么?”
大福赶忙回答:“有…有有有,有药有药可救!”
“是一个白色的瓷瓶,但是奴婢手里没有,是…是奴婢有次偷偷听夫人和大小姐说的,是夫人…夫人说的,说是给少爷的药就交给大小姐保管了。”
且不论药的真假,对于自家小儿子如此重要的救命之药为何要交给人微言轻的徐家长姐保管?徐家长姐徐蓝芷除了以聪慧和姿容闻名半个京城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地,谢流年并不理解徐夫人为什么要将药交给她保管。
大福说完朝地面猛地磕了三个头,朝谢流年求饶道:“王爷,这件事是我们徐府欺瞒在先!和少爷无关,少爷他因为这个病什么都不知道,王爷要罚就罚奴婢吧!求殿下放过少爷!”
徐山景还坐在床上嚷道:“我才没病呢!你不许诋毁我!”
大福是抱着必死的心说出来的,他打从一开始就不接受徐夫人与大小姐所说的隐瞒的提议。但是他只是个小小的下人,在徐府根本无足轻重,只得沉默的接受。
但是他和少爷自小一同长大,情谊非比寻常,自然也清楚少爷的怪病如果被宁王府的人知道可是会直接治一个欺瞒皇室的罪名的。大福本以为少爷这几年渐好,说不定直到成婚那日都不会发作。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少爷的病居然在新婚第二日便再次发作。于是大福自知无法再瞒下去,干脆将真相说了出来。
谢小王爷听完后并无反应,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大福一时猜不透小王爷的想法,只得憋红着脸继续跪在那里磕头。
磕了十来个响头以后,大福的额头上已是鲜血淋漓,看起来好不凄惨。这场景就连徐山景都看不下去,出声向谢流年求饶道:“求你了,放他走吧!”
谢流年这才将视线堪堪的移到了他身上。
“走?”他意味不明的说,“徐山景,你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就让他走?”
徐山景一噎,“我…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徐山景看着这个陌生男人神色晦涩不明的眼神,内心不由得一惊,有一种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
于是他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巴。
谢流年对木良说:“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木良沉默的应是,将满脸是鲜血的大福拖了下去。
徐山景看着大福被拖下去后才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谢流年,谁知他的姿势一动,袖中的一个小物件滑落了下来,他捡在手中好奇的看了看。
一片阴影覆了下来,原来是谢流年走了过来,只听男人轻飘飘冲他问道。
“你还认得此物么?”
滑落下来的正是徐蓝芳的那支带血的耳环。
徐山景点点头,他认得。
“这是我娘亲的东西。”他说:“这个耳环我娘亲以前经常戴在身上的,她同我说这是她家族的宝物,不论是谁,都要见物如见人。”
“你娘的?”谢流年一顿。
“我娘的嫁妆,她说等姐姐们长大了就送给她们。”徐山景说着怀恋的摸了摸手中小巧的青龙珍珠耳环。
谢流年看着徐山景的神情不像作假,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徐山景,我来告诉你真相吧。”
“你失忆了,徐蓝芳则在一场爆炸中下落不明,而她唯一留给你的就是这支耳环。”
徐山景狐疑的抬起头来,“不可能,我才没有失忆呢,而且你又是谁?你不说你是谁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靠近过来,他向后退了退,结果被男人铁爪一般的大手死死的按住。
弹了个脑瓜崩。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
说着谢流年展开了手臂让他看他身上大红的婚服。
徐山景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身上分明是成套的婚服……乖顺的接受了现实。
徐山景又问:“那你说我姐姐下落不明也是真的了?”
“千真万确。”
徐山景纠结的皱起了眉头来,“既然你是我夫君,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找我姐姐?”
看来纵使失了记忆,这件事也不会轻易放弃。谢流年无奈的看了看他,自己说什么都不相信,倒是一提徐蓝芳的事便全然相信。真不知道该说谨慎还是天真好。
见两人协商完毕,徐山景又壮着胆子问道:“你说你是我夫君,那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娘也从未和我提起过你。”
谢流年答:“那你记好了,我叫谢亭,也是你的新婚夫君。”
“谢亭……”徐山景垂下眼睫,“好熟悉的名字。”
徐山景又指着他笑眯眯的说:“谢亭我记性很好的,我觉得我以前见过你。”
谢流年似笑非笑:“或许吧,或许我们曾经见过,或许是你记错了也说不定。”说完便要起身离开婚房。
在他离开前丢下一句话,“收拾收拾随我一同去见父王。”
在谢流年离开洞房后,木良便从房梁的阴影处现身。他一跃而下,落地后单膝跪地向谢流年禀报道。
“回殿下,属下已将昨夜王府内进出的宾客已经全部排查完毕。”
“说。”
“启禀殿下,王府内作业并无异常,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皆不曾靠近过院内的洞房,除了……”
谢流年背着手说道:“除了钟灵。”
木良自知主子对府中发生的事都心如明镜,开口道:“是属下办事不周,请殿下责罚!”
“属下昨夜按照殿下吩咐在暗中监视洞房,在下人将徐公子扶进屋中后不久,公主殿下便借着夜色走进了洞房内。属下想着对方贵为天子之女,便放松了警惕默许了公主的行为。公主在进入洞房后不久便匆忙离开了,属下保证,除了公主外再无其他人进入过!”
谢流年看了一眼,“你是说,昨夜只有公主一人来过?”
木良答:“属下确认,只有公主一人。”
谢流年听到木良的回答后沉默了良久,木良自知失职,大气不敢出的跪在原地静等殿下责罚。谁知过了半晌,木良听到殿下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
“太子自从那日生辰后便与公主走的十分亲密,而皇帝与皇后二人皆选择了视而不见,想来谢玄手中已是掌握了什么把柄,帝后二人才不敢对他轻举妄动。”
木良惊讶抬头:“可是!可是殿下,我们兄弟几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太子,太子殿下他,他并无任何异常行动啊!”
谢流年却说:“木良,你同太子两人自小一同长大,你比我更清楚谢玄是什么样的人才对。”
木良将头低下,不发一言。
谢流年接着说:“他能选择装疯卖傻,在这后宫隐忍蛰伏数十年就为了替他母后报仇雪恨,那他就绝不可能在这时大意露出马脚。只要箭已射出,他便没有回头之路,而我想谢玄他比你我更懂这个道理。”
木良知道这是殿下对他的暗示,其实他心中又何尝不清楚呢。玉音山庄一案他也身在其中,亲眼见到了那群山贼训练有素的行动,长在深宫中的公主又如何与这些悍匪取得联系?这件事想来也知道几乎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谢流年微微俯身拍了拍木良颤抖的肩,在他的头顶轻声说道:“木良,我知道你对此清清楚楚。”
木良对着地面磕了一头:“属下…属下知晓。”
谢流年轻笑道:“既然钟灵是受太子所托前来,那么我该找她问候一下了。我也想知道,徐山景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才遭到一次次的谋害。而木良你自去领取二十大板,领完了去把大福刚刚说的话都调查一遍。”
“是。”
木良低低的应了一声,闪身离开了院子。
谢流年则换下了婚服,重新换回了玄色常服。当他重新走回自己的院子后,正巧撞见了穿着一身轻薄长衫的徐山景从婚房内走出来。
见到谢流年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徐山景还笑眯眯的冲他招了招手。
“谢亭!”